編輯 021-第９話 - 從8歲開始的魔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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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運動會結束後，秋意漸濃，連體育課都讓人懶得出門。
　看著搶先衝出教室、此刻仍在操場上活力四射地跑來跑去的同學們，雖然隱約也想加入，但羞怯的心情更勝一籌。

由於選拔障礙賽中，三年級的我與萬大放異彩，今年的學生會選舉比往年都更加熱烈。
　阿維拉姆與斯佩爾比亞正面對決的事實，也是吸引眾多目光的重要因素。

萬壓倒高年級學生奪得第一名，對票數產生了相當程度的影響。
　原本流向平民候選人傑拉爾德·溫德米亞的選票轉而流向了萬，而我這邊儘管此前勉強咬緊追趕，如今也已被斯佩爾比亞陣營拉開了些許差距。

體育課的時間，成為了我們阿維拉姆陣營核心成員的絕佳作戰會議時間。

「各位，有什麼方案嗎？」

佩爾夏依序打量了我、珠穆朗瑪、馬許。
　我們各自把臉撇開，避免與他對上目光。

「真傷腦筋呢。」

佩爾夏聳了聳肩。

「那議長您有什麼高見嗎？」

看到佩爾夏一臉無奈，馬許鼻息粗重地說道。

「我只是個主持人。發表意見是越權行為。」

「又在說什麼奇怪的話！我最討厭佩爾夏這樣了！」

佩爾夏面露為難地垂下眉梢，將目光投向我。
　這群孩子要是讓他們隨意發言，局面很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所以我才任命佩爾夏擔任議長的，但這個決定是否失敗了？

「好，廢除議長一職。從現在起，所有人平等地交換意見。佩爾夏就繼續主持會議、歸納意見，隨機應變地處理就行了。那麼，佩爾夏，我先想聽聽你的意見。」

會議的形式無所謂了。
　複雜的事情交給佩爾夏，大概都能搞定的。
　什、什麼眼神啊，佩爾夏！
　我可是金色「女王的學徒」，你這個銀色「女王的學徒」，有什麼不滿嗎！

「……好的。那麼，繼續推進此前擬定的那個計畫，進一步確認細節，您覺得如何？」

「那個計畫，是指『時尚領袖珠穆朗瑪』行動嗎？」

「呃，是的。作戰名稱我今天才第一次聽到，但應該就是那個，羅伊大人。」

原來沒有告知作戰名稱。

聽到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作戰名稱，珠穆朗瑪將目光轉向我。

「我記得，是讓我成為所謂的時尚領袖，藉此獲得大量女生票，對吧？」

「正是。時尚領袖，顧名思義，就是引領潮流尖端、換句話說是創造流行的人。」

「這個角色非常適合我。我最喜歡穿時髦的衣服了。」

「是的，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佩爾夏和馬許也贊成吧？」

「六年級的姊姊們好像也很喜歡打扮，我覺得可以。」

「我服從羅伊大人的決定。」

就算有人反對，由於我已事先得到祖父的首肯，現在也沒打算中止計畫。
　不過，上次只有我和佩爾夏私下推進「名聲漂白行動」時，被馬許和珠穆朗瑪責怪了，所以認真傾聽大家意見的姿態還是很重要的。

「將目標鎖定在女生身上，我認為是有效的策略。但是，有沒有被艾莉·薩爾特模仿的可能性？雖然我不願承認，但她家是王都最頂尖的男女裝品牌。」

「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但時尚這回事，誰來設計固然重要，誰來穿更是同等甚至更為關鍵。身材高挑、手足修長的人穿起來才好看。女生們對珠穆朗瑪這樣的女性是會抱有憧憬的。」

艾莉或許能讓人感到親切，但她和讓人心生嚮往的型別稍有不同。

「哼，當然了。艾莉小姐之流怎麼可能勝過我。」

「再說，平民喜歡上流階級的話題。他們既嚮往又充滿好奇，如同故事中的世界一般，低聲議論著……這是我從女侍那裡聽說的。單憑阿爾託切洛侯爵家的女性這一身分，號召力就已相當可觀。」

「說得有道理。確實，任何年代引領時尚的，都是名門望族之人。薩爾特不過是剛剛躋身上流階級。那個名字是敵不過阿爾託切洛的。」

由於不存在時裝模特兒這個職業，引領時尚的向來都是王族貴族等地位崇高之人。
　時尚給人的印象強烈地與王族貴族愛慕虛榮、展示權威相連，許多裁縫師接受貴族的訂單，量身訂製。
　製作完成的衣服由訂購的貴族本人穿著，因此也不會有特地僱用模特兒來創造流行的想法。
　像薩爾特那樣最頂尖的品牌，有時也會親自設計，但就我所知，並不存在以模特兒宣傳服裝的場合。
　這一次，我們就要搶先時代，親手開創這樣的先例。

「暑假期間住在本邸時，我拜託了祖父，讓他幫忙引薦一家叫亞倫的裁縫舖。珠穆朗瑪穿的衣服就讓他們來製作。」

「亞倫，就是設計這所學園制服的品牌吧？」

「對。他們不像薩爾特那般革新，但擅長在恪守傳統的基礎上加以變化。應該能做出好看的禮服。」

「讓我在生日會上穿那件衣服就好，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沒問題嗎？」

「這個嘛……」

珠穆朗瑪若有所思地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珠穆朗瑪？」

「……沒、沒什麼問題。」

但她的話語與神情截然相反，臉上隱約透著一絲猶豫。
　佩爾夏和馬許也一臉困惑。
　我們彼此對視，都歪著腦袋。
　　　　　　　　　　　
　　　　　　　　　　　　　
　
　
　
　露西·阿爾託切洛天生並非厭惡平民之人。
　在阿維拉姆派系的貴族中極為罕見，露西的雙親是那種對平民也能隨和搭話、性情溫厚之人。
　露西由母親帶著前往裁縫舖，能與那家店的孩子結為好友，也正因為父母並未加以阻攔。

作為獨生女，被父母及祖父母充分溺愛的露西，養成了稍嫌任性的性格。
　然而，這種任性並不因對方的身分而有所改變，無論是對貴族孩子，還是對新結交的朋友艾莉，都是一以貫之的本性。
　艾莉不像貴族孩子那樣學習過禮儀規矩，面對露西的任性，若是不樂意，也會直說不樂意，是個個性剛強的女孩，這對露西來說新鮮有趣，令她覺得艾莉格外特別。
　也許是名字發音困難，艾莉開始稱呼露西為「路卡醬」，這個人生中第一個外號，露西也非常喜歡。

路卡醬好喜歡漂亮的衣服呢。
　我家是做衣服的，所以總有一天，要幫路卡醬做一件漂亮的禮服。

在兩人像往常一樣玩耍時，艾莉漫不經心地向露西許下約定。
　露西最愛盛裝打扮，而薩爾特製作的衣服在其中尤為她所鍾愛。
　那家店的女兒、同時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艾莉說要為自己親手縫製衣服，對露西而言是個令她怦然心動的提議。

好的。
　那麼艾莉小姐做的第一件禮服，就由我來穿好了。
　不過，艾莉小姐真的會做衣服這麼難的事嗎？

我會的！
　爸爸也一直說我很聰明呢！

露西雖用嘴上的不饒人掩蓋內心的喜悅，那份高興卻還是浮現在臉上。
　艾莉是否注意到了，露西並不清楚。

露西與艾莉同齡，而艾莉家在市民階層中也屬資產雄厚之家，因此兩人同時升入了阿爾蒂利亞學園附屬初等學校。
　雖然分在不同班級，但兩人頻繁互訪對方的教室，暢快地聊天說笑。

那是附屬校一年級的暑假結束後不久的事。
　晚餐時分，父親和母親正色盯著露西。
　那張臉和他們談論工作時的神情相似，不知為何父母要擺出這樣的表情，露西心生畏懼。
　母親說道：

從今以後，不能再與薩爾特的女兒往來了。

露西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愣在當場。
　隨即，對說出這番無理之言的母親，心中湧起了憤怒。

艾莉小姐是我的朋友！
　為什麼要說這麼過分的話？

露西情緒激動，哭泣不止，父母拚命地試圖安撫她，卻始終哄不住。
　露西嬌氣，也稍嫌任性，但很少鬧脾氣。
　然而那一次，即使父母試圖說明緣由，露西也充耳不聞。
　就這樣哭累後睡著的露西，被父親抱回了床上。

翌日清晨，沉默寡言卻如常坐到早餐位子上的露西，讓父母感到困惑。
　當父親小心翼翼地試圖繼續昨日的話題，露西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會再和艾莉小姐有任何往來了。

說完這句話，露西便沉默了。
　父親和母親面面相覷。
　儘管不明白她究竟是如何轉變心境的，但兩人默默頷首，決定在此刻不再重提此事。

在父母看來，露西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不知為何就接受了他們的意願，但事實上，幼小的她多少已隱約明白了前因後果。
　從很久以前，露西就知道，有可以交往的貴族，也有不可以交往的貴族。
　雖然父母從未直接告訴她，但哪些人不能隨便搭話，卻能從大人們散發出的氛圍中感知到。
　升上附屬校前後，露西已經明白：自己這邊是阿維拉姆，而不能交往的貴族孩子是斯佩爾比亞。

昨夜，哭叫之中，父母說的話還是傳入了耳中。
　艾莉家投靠斯佩爾比亞。
　露西在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的前提下，仍將怒火傾洩在他們身上。
　她期盼著，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也許事實就不會成真。

父母常去的薩爾特本店，從那天起再也沒有踏足。
　露西與艾莉因衣服而相連。
　然而那份連結消逝了，在學校也不再說話，緣分就此完全斷絕。

露西與艾莉再度開口說話，是兩年後。
　在學校食堂，兩人的緣分再次相連。
　以阿維拉姆與斯佩爾比亞之名，帶著深重的因緣。

艾莉稱呼露西為阿爾託切洛大人。
　親近的朋友們叫她珠穆朗瑪或伊芙。
　稱她為路卡醬的人，已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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