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53-第８話 - 從8歲開始的魔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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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８話

舉行演講的迎賓館，正如其名，主要用於邀請校外貴賓時使用，外觀也比周圍的建築略為醒目。
　館內設有從小型研討室、會議室到可舉辦音樂會的大型廳堂等，能應對各種用途的房間。
　法蘭切斯卡小姐說，今天舉行演講的，是其中規模算是相當可觀的廳堂。

我們一行人魚貫跟著法蘭切斯卡，穿過敞開著的雙扇大門，走進了迎賓館。
　正對面是一座氣派的寬闊樓梯，可以看到穿著整齊正式服裝的大人們，以及比我們年長幾歲的學生們正拾級而上。受邀的賓客似乎相當不少。

上了樓梯向右走，有一個不斷吸入人群的房間。門旁站著一位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男子，以溫和的微笑迎接入場的受邀賓客。
　法蘭切斯卡向他打了招呼。我沒有聽清楚，但她似乎稱呼對方為某某老師，想必是大學的教授吧。

廳堂內部從入口開始便是一道緩坡向下延伸。以舞臺為中心，呈扇形展開的格局。容納人數大約不到一百人左右。我想這大概是人聲不借助擴音仍能清晰傳達的臨界大小了。
　法蘭切斯卡走到中央走道稍微往下的地方，轉身看向我們。

「前面是給重要長輩坐的，學生就坐在這附近吧。隨意找個位子坐。我研究室的成員有另外安排的座位，我要往前走了。那麼，我想應該沒問題，好好的哦。」

說完這句話，法蘭切斯卡小姐便沿著中央走道繼續往前走去。

「怎麼辦？」

我問波斯夏。

「看情況似乎是論資排輩的，我們坐後面一點比較妥當吧。」

波斯夏環顧了一下會場，說道。

「那就這一排吧。」

我指著左手邊的某一排，示意波斯夏他們進去坐。

「明明也有平民在，我們哪需要退讓。」

「這不是很好嗎。這樣可以俯瞰所有人呢。」

馬修一邊嘟囔著，卻第一個走了進去。基本上非常喜歡高處的艾佛勒斯也沒有特別抱怨，跟著馬修進去了。

我偏好在這種形狀的廳堂坐後排。離舞臺遠，看不清表演者的臉，聲音也略顯模糊，這是缺點，但從高處俯瞰整個空間時，不知為何會令人感到一種亢奮。也許是想沉醉於那份氛圍之中吧。

此後座位陸續被坐滿，但我們那一排卻沒有任何人進來。或許坐得稍微太後面了一些。

「感覺有幾個臉熟的貴族在……」

「……受邀的貴族中，似乎有許多是阿維拉姆派系的人。我也曾與其中不少人見過面。」

每年夏天我都會在阿維拉姆家本邸所在的伯拿修滯留約兩週，那段期間，偶爾會看到有人登門拜訪祖父。雖然從未被詳細告知，但我一直以為那些應該是阿維拉姆派系的貴族。如此說來，這場演講會招待的確實是相當有分量的人物了。
　我挺直了背脊，整了整衣領。

「——哎呀，千特魯姆公爵的孫兒也來了啊。」

右側有人搭話。一看，中央走道旁站著一名二十多歲、看起來氣質不俗的男子，黑髮用髮蠟梳向一側，正從走道往這邊探頭張望。他旁邊有一位年輕女性，手輕搭在他的右臂上，像是他的伴侶。
　坐在左邊的波斯夏站了起來。

「這真是，布朗夫婦。再次相見，深感榮幸。自那之後，生意一切順利吧？」

「是的，託您的福——莫非，那位是……」

男子看向了我。我最好打個招呼。

「您好，初次見面，布朗先生。我是羅伊·阿維拉姆。請多指教。」

對布朗夫婦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面帶微笑地與他們互相問候，依次與兩人握了手。

「果然是你……。那銳利的眼神跟盧卡斯先生一模一樣，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常常有人這麼說。還有人說我面無表情時很嚇人。」

「哈。比盧卡斯先生給人的印象柔和多了。那位可從來不笑……。總之，很高興見到你。演講會結束後我們再好好聊聊吧。」

夫婦倆再度挽起手臂，沿走道往前走去。我在座位上坐下，看向波斯夏。

「羅伊大人……。布朗夫婦啊，是去年創立了一家甜點公司、如今在社交界最受矚目的大人物。羅伊大人既然喜歡甜點，記住他們也沒有壞處。」

我用眼神傳達「那是誰」的意思，波斯夏似乎明白了，雖然一臉無奈，還是替我說明瞭。我在腦袋一角默默記下，改天讓女僕伊莎貝爾去買布朗家的甜點。

演講會不久後便開始了。
　來賓演講者每人輪流發言，各約二十分鐘。有人向學生講述研究方法與心態，有人簡潔說明自己的研究內容，也有人暢談魔法學的未來展望。

站在各領域最前端的研究者們的話語，充滿深意，洗練精到，光是聆聽便令人鬥志昂揚。我不禁覺得來對了。

然後，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場。懷斯曼教授的演講開始了。
　他從魔法學整體的概況談起，逐漸深入到更專業的層面。在魔力檢測時我們只稍微交談了幾句，那時他給我的印象是：一談到魔法就變得滔滔不絕的人。
　這場演講也印證了這一印象，然而他並不會語速過快令人難以聽清。那是一種字裡行間都流露著對魔法的熱情、充滿感染力的表達方式。

「因此——」

背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教授話語一頓。
　我轉頭向右，映入眼簾的是一名低著頭走進廳堂的高大男子。男子一邊左右環顧尋找自己的座位，一邊沿著中央走道往下走。當他轉頭向右時，領口處隱約露出了一塊痣。

「呃——因此，解明魔力所具備的性質，不僅對物性魔法學，對整個魔法科學的發展也是不可或缺的，我確信這個領域在未來至少一個世紀以上都將持續蓬勃發展。」

那是在哪裡見過的側臉。我確信曾經見過他，但是在哪裡呢？我試圖抓住回憶的契機，用眼神追蹤著他的動作。那走路的姿態隱約與梵相似。那是擅長運動之人特有的動作。

那名男子走進了右前方所謂重要人士區域的第三排。說是政治家，年紀卻太輕。看起來大學生年紀左右。那麼，或許是年輕的研究者？

「今日到場的各位之中，想必也有許多立志成為研究者的年輕人吧。」

似乎找好了座位，男子停下腳步，坐了下去。正好是布朗夫婦後面的座位。我最終還是沒能想起來，正打算把目光收回到臺上的懷斯曼教授身上——就在那之前，我看到男子將右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內側，於是繼續注視著他的動作。
　他從懷中取出了某個細長的東西——那東西的格格不入令我的思緒瞬間凝固。

那個男人在做什麼。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那鉛灰色的刀刃，折射了從窗外傾瀉而入的陽光。教授的聲音聽起來異乎尋常地緩慢。

「前途無量的你們，務必要——」

男子站了起來，將那細長之物水平舉起。教授察覺到異狀，中斷了話語。
　我想起來了。
　四年前，襲擊父親與兄長所乘馬車的男人。
　那個男人——

「克溫塔斯」

橫向一揮。
　下一瞬間，坐在男子前方的布朗夫婦兩顆頭顱同時消失，沉重的撲撲聲在陷入死寂的廳堂中接連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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