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92-第１６話 - 從8歲開始的魔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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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１６話

裡亞姆和德斯蒙德默默地將料理送入口中。風聲呼嘯，聽起來格外清晰。
忽然，裡亞姆感覺到一種違和感，於是抬起頭。班傑明和傑考布正拿著餐刀和叉子僵在原地。裡亞姆停止了進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喂，有話想說就快點說啊」

雖然他如此追問，但兩人都沒有開口。

「給我說句話啊。喂，班！」

裡亞姆提高了嗓門，但班傑明卻毫無反應，彷彿完全沒聽到一樣。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餐刀。低著頭的傑考布抬起臉，看向裡亞姆。

「就叫你冷靜一點」

傑考布用左手拍了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從未反抗過的傑考布竟然展現出這種出人意料的態度，讓裡亞姆一時間愣住了，隨後憤怒湧上心頭。被視為下級的人指使，正是裡亞姆最厭惡的事情之一。

「欸，你們搞什麼？難不成覺得自己變得比我們更偉大了嗎？」

「哈哈」

班傑明依然盯著餐刀，完全不看氣氛地笑了起來。即便在這種狀況下還嘻嘻哈哈的樣子，讓裡亞姆更加惱火。

「你在那嘻嘻哈哈個什麼勁啊」

「哈哈，只是開玩笑的吧？」

班傑明視線未離開餐刀，淡然地反駁道。一直以來都唯唯諾諾的兩人竟然維持著強硬的態度，這讓裡亞姆感到意外。關於這傢伙們想脫離團體的傳聞，可能真的是真的。

「話說回來，快點說出口不就好了？我們早就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了。大概是『我們這些小可愛很害怕被學園裡的大家罵，所以想脫離團體了嗚』之類的吧。快點說啊。快說！」

「就叫你冷靜一點」

傑考布再次安撫裡亞姆。原以為只要稍微提高語氣對方就會立刻道歉的裡亞姆，此刻確信傑考布是真的打算脫離團體。裡亞姆瞪著傑考布，而對方只是再次嘻嘻哈哈地笑著。

「班，你從剛才起就在凝視那把餐刀幹嘛？」

與怒火中燒的裡亞姆相反，德斯蒙德用冷淡的口吻詢問班傑明。一看之下，班傑明依然拿著餐刀一動不動，也沒有回答德斯蒙德的問題。

喀噠喀噠地響起。傑考布正用湯匙舀著濃湯。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裡亞姆對他發洩怒火。就在血液上衝、準備爆發怒火的——前一刻，裡亞姆感覺到了傑考布喝湯動作的違和感。總覺得決定性地缺少了什麼。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怒氣漸漸消退。
有什麼地方很奇怪。
傑考布正以一定的節奏將濃湯送入口中。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個發條娃娃。
原來如此，違和感的正體就是這個。他的動作中感覺不到人性。
仔細一看，會發現剛才拍桌子的傑考布的左手依然維持著握拳的狀態，絲毫沒有移動。只有右手在盤子與口之間上下移動，彷彿除了這個動作以外，他不再記得任何其他動作。

「傑，快停止那種動作。很噁心耶」

對於裡亞姆的話，傑考布沒有反應。
裡亞姆與德斯蒙德對視了一眼。德斯蒙德似乎也察覺到了違和感。他一副完全搞不懂狀況的樣子，聳了聳肩。

「班也一直盯著餐刀看，很恐怖耶」

德斯蒙德對班傑明說。像是對這聲音有所反應般，班傑明抬起頭，嘴角上揚。但眼神沒有在笑。十分詭異。
班傑明將餐刀高高舉起。

「喂，喂。很危險吧。快放下——」

像是要打斷裡亞姆的話一般，班傑明猛地揮下持刀的右臂。
紅色的液體飛濺在桌上。
餐刀刺進了坐在旁邊的傑考布的手背。在他反覆舀起的白色馬鈴薯濃湯中，浮現了一抹紅色。
裡亞姆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啞口無言。

「哈、哈啊？你、你在幹什麼啊你！？」

德斯蒙德發出尖叫並站起身來。椅子被撞倒在地。
班傑明放開了餐刀。餐刀絲毫沒有移動。它是貫穿了傑考布的手，固定在木桌上的。

「哈哈，只是開玩笑的吧？」

班傑明嘻嘻哈哈地笑著。

「不，開玩笑，你這傢伙。這能用開玩笑來解決嗎……」

裡亞姆好不容易從衝擊中恢復過來，用顫抖的嘴唇說道。
而傑考布彷彿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刺傷了一樣，靜靜地繼續舀著被攪混而變成粉紅色的馬鈴薯濃湯。

「喂、喂，傑。你沒發現嗎？」

德斯蒙德嘴角抽搐著問道。

「就叫你冷靜一點」

傑考布像是回答德斯蒙德的詢問般地說道。

「哈哈，只是開玩笑的吧？」

班傑明淡然地說完，重新開始用餐。他拿起麵包的手被傑考布的噴血弄髒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啊。什、什麼啊，嚇我一跳。是有什麼把戲吧？」

裡亞姆聲音顫抖地說著。
這傢伙們一定是事先商量好要惡作劇的。看到兩人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裡亞姆如此期待著，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是、是啊。真是的，竟然是惡作劇。我還以為心臟要停了」

德斯蒙德一邊扶起倒掉的椅子一邊說。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弄的？」

裡亞姆伸手去摸那把看起來貫穿傑考布手背、刺在桌上的餐刀。於是，傑考布開始緩緩抬起左手。紅色的液體沿著餐刀滴落在桌上。傑考布進一步抬高左手，手掌緩緩滑過餐刀的柄部，餐刀發出了「嗡」的一聲振動。

「不、不，也太逼真了吧。哈哈……。對、對吧？德斯」

「啊、啊……」

傑考布用右手反手握住餐刀柄，將其從桌上拔出。清晰地傳來了吞嚥唾液的聲音。分不清那是他還是德斯蒙德喉嚨發出的聲音。

「傑，把刀放下吧。好嗎？已經夠好玩的了」

裡亞姆像是在勸導傑考布般地說。

「就叫你冷靜一點」

「哈哈，開玩笑的吧？」

傑考布和班傑明嘻嘻哈哈地笑著。就叫你冷靜一點。開玩笑的吧？裡亞姆注意到傑考布他們從剛才起就只會說同樣的臺詞。簡直就像只知道這些話一樣。
背脊發冷。明明是冬天，汗水卻止不住地流。

傑考布站起身，站在坐在旁邊的班傑明身後。接下來要做什麼？裡亞姆動彈不得，戰戰兢兢地將目光聚焦在傑考布的一舉一動上。
傑考布舉起了餐刀。在裡亞姆等人還來不及阻止之前，餐刀對準班傑明的頭頂狠狠地揮了下去。
班傑明手中的湯匙掉了下來，撞擊桌面發出金屬聲。被刺中的瞬間，班傑明全身脫力，但或許是因為傑考布正握著從頭頂長出的餐刀，所以他並沒有癱倒。就像個頭頂被線吊著的操偶。

裡亞姆和德斯蒙德發出了無聲的尖叫。這絕對不是惡作劇。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

德斯蒙德再次站起，後退並遠離桌子。接著裡亞姆也試圖站起來，但感覺到腿部傳來劇痛，想起自己骨折了。他伸手去拿靠在桌邊的柺杖，卻因為焦急而將其弄倒。

當傑考布將餐刀從班傑明的頭部拔出時，班傑明像斷線的木偶般向前倒下。餐具翻覆，濃湯和麵包四處飛濺。班傑明的頭頂血汩汩地流出，在託盤和桌上形成血泊。

傑考布將餐刀換回正手握法，緊緊握住。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回原位。

「開、開玩笑的吧！？快點揭曉真相啊！喂，班，快起來！班！」

裡亞姆陷入半瘋狂狀態大聲叫喊。

「就叫你冷靜一點」

傑考布一副沉著的樣子安撫裡亞姆，將握著餐刀的右手放在桌上。刀尖正對著正上方。
下一瞬間，就像剛才的班傑明一樣，傑考布像斷線般地向前癱倒在桌上。
裡亞姆親眼目睹了。餐刀尖端刺入傑考布眼球的那一瞬間。

只能聽到狂風呼嘯的聲音。裡亞姆無法發出任何言語。
後方傳來一聲沉重的倒地聲。他猛然驚覺，意識到自己忘了呼吸。回頭一看，德斯蒙德正雙手和雙膝跪在地上。

「嘔、咳。咳咳」

德斯蒙德在草地上嘔吐了。裡亞姆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為了儘快離開這個地方，伸手去拿倒掉的柺杖。

手——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裡亞姆用顫抖的手好不容易撿起柺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沒有餘力等待德斯蒙德，走在通往應該還很熱鬧的食堂的紅磚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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