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8692bo/40/ 第十一話 走進空教室,關上門。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聲音從教室深處傳來。我以為裡面沒有人,不禁嚇了一跳。 往那個方向看去,麗澤正坐在上次「說話聚會」時坐過的位子上。 麗澤的母親也在。她握著麗澤的手,像是在安撫她,那雙手不知為何令我在意。 「不,那應該是我說的臺詞。」 慌亂之下,話語變得斷斷續續。 「那我就在外面等。」 麗澤的母親站起身,輕柔地撫摸了麗澤的臉頰,然後朝我走了過來。我這才想起自己還站在入口,便往麗澤的方向走去。擦身而過時,麗澤的母親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句「拜託你了」,讓我心頭一震。那聲音裡,上次交談時感受到的焦急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回想起剛才兩人相互觸碰的樣子,我隱約感覺她們之間已建立起一種信任關係。 母親對孩子的心意,孩子對母親的心意,我都無法理解。但看著兩人相互依靠的模樣,我心想,這場「說話聚會」若能多少成為她們母女的一點助力就好了。 麗澤的母親走出了房間,我在她剛才坐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那句話剛才我說過了。」 被麗澤提醒,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慌張。 她的聲音裡,那份虛弱感似乎已經消失。我用餘光望向她的臉,與正面向著我的麗澤四目相對。自從事件發生後,她的眼神一直渙散地望著遠方,而此刻那雙眼睛,感覺已經回到了現實。 我點頭回應她的話,重新朝前方看去。 「啊,是啊,你說得對——那麼,『說話聚會』就開始——不,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怎麼說呢——我想說。」 「那麼,今天就是羅伊學長講故事的『說話聚會』囉。」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啊。你一直聽我說,這次換我聽你說。」 「這樣啊……。喂,麗澤。如果我說,我對那件事並不感到悲傷,你會覺得我是個壞人嗎?」 「我會。學長很壞。」 沒想到她回答得這麼直截了當,我愣了一下。 「這個嘛,確實也是……」 「因為安琪死——不見了啊?」 麗澤的聲音裡,與其說是憤怒,更多的是困惑。 「嗯,我知道。不僅如此,新聞報導說阿維拉姆可能與她的死有關,我甚至覺得這件事真是麻煩。」 「太過分了!那樣不對吧。絕對……」 我感覺麗澤在旁邊轉身朝我看。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決定至少在行動上讓自己成為一個說得過去的人。」 「呃……」 我把臉轉向旁邊,看著麗澤。她眉梢下垂,一臉困惑。 「總之就是這樣。殺了安潔莉卡的人,由我來抓。」 麗澤一瞬間像是沒聽懂我說的話,愣在那裡。 「咦?為什麼。你之前不是說要交給大人嗎?」 「因為我希望未來的我能做出成為更好的人的選擇。」 「那個,我有點不太明白。」 「意思是說,為了讓自己變成一個能感受到悲傷的人,先從行動開始改變。你看,就算是不擅長的事,反覆練習也會進步,對吧?」 麗澤像是在思考什麼,視線斜斜地望向上方。 「——學長說的悲傷這種感受,對我來說就像是羅伊學長嗎?」 麗澤看著我。她的比喻我聽不懂,我歪了歪頭。 「嗯?」 「我一開始很不擅長應付羅伊學長。但現在——我想和你在一起。」 麗澤不好意思地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她這個樣子讓我心裡一涼。儘管發生了那樣的事,麗澤對我卻抱有好感。 這並不是值得歡迎的事。經過一次次的「說話聚會」,我已經比預想中更加成為她的依賴物件。親密好友安潔莉卡消失後,我彷彿滑進了那個空缺,填補了她的位置。 「你說的那個——不,算了,就是這麼回事。」 我沒有把心裡的顧慮說出口,而是給予了肯定。 麗澤高興地輕輕笑了笑。 「學長。抓犯人的事,還是交給大人吧。」 「哈?這突然怎麼了?」 明明上次還生氣地離開了,怎麼會有這樣的心境轉變。 「和學長吵架的那天,我回家之後跟媽媽說了。說羅伊學長沒有要抓犯人的意思。結果媽媽說那是理所當然的。不管羅伊學長再了不起,也不能讓小孩做那麼危險的事。然後我也明白了,我一直強迫學長做很困難的事,所以……」 麗澤難為情地低下了眉頭。 我不需要去追犯人。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所以麗澤主動說出口,讓我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啊,說的也是。那不是我們能應付的事。」 然而,口中雖然這樣說,胸口深處的疙瘩卻沒有消散。 這樣輕描淡寫地交給別人,真的可以嗎? 那種焦慮感油然而生,像是正面臨著某個足以決定我這個人格的重大抉擇。 「那個。我可以再過去嗎?」 「——嗯。」 此後麗澤像往常一樣說了許多話,但我心思被別的事佔據,話語根本沒有進入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