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8692bo/70/ 第十二話 從渡遷花的庭院回到研究室的交誼空間，弗朗切斯卡還在沙發上休息。 「找到花了嗎？」 「找到了。」 「鏟子或花盆什麼的，找一找應該能在哪裡找到。」 「沒關係。我的目的只是看看而已。話說回來，我想請您讓我看看魔力電池。」 弗朗切斯卡疑惑地瞇起眼睛。她大概是在揣摩我的真意——就在剛才，我表現出了那種態度，雖然沒有直說，但言下之意就是把魔力電池這種流行玩意兒定為研究主題的人是蠢蛋。 「當然沒問題。羅伊同學也是這個實驗室的一員嘛。」 走出研究室，我跟弗朗切斯卡一同前往實驗室。 懷斯曼研究室，正式名稱為「物性魔工學研究室」。 物性魔工學是一門將魔法特性應用於工業的學問，在魔法學的領域中，屬於相當偏向應用的位置。 與魔法研、魔力研等那些埋頭做基礎研究的研究室不同，應用領域的成果看得見、摸得著，一般人也比較容易理解。 那個魔力電池，一旦大容量化技術確立，除了軍事用途之外，想必遲早也會流通到民間，在生活的各種場合被廣泛利用。 環顧實驗室四周，桌上和架子上擺放著許多奇妙的道具。 懷斯曼教授本人注重的是人工重現自然界中的魔法現象，他是那種只要是與魔法相關的自然物，從擁有神奇力量的石頭、液體等無生物，到魔物或魔法植物的身體部位，都會一一蒐集回來的人。 第一次造訪懷斯曼研究室時，他讓我見識了一種叫作「仿聲鏡甲獸」的魔物甲殼，能夠重現周遭的聲音，據說那也是教授特地遠赴外地親自蒐集回來的。從這個意義上說，那篇關於渡遷花的畢業論文，確實是符合教授口味的研究題目吧。 「姑且來說，這是我們目前容量最大的魔力電池。畢業論文生們的基本方針，大致上就是改良這個、追求更高的效率。」 她伸手到架子上，拿起了一個勉強能放在掌心的方塊。金屬製的方塊側面安裝著兩根木棒。 「能借我一個嗎？」 「可以啊。多的是嘛。詳細的原理在論文裡——」 「我已經讀過了。」 「啊，好。那就沒問題了。」 我從弗朗切斯卡手中接過電池。 「好的，謝謝您。」 「加油喔。」 弗朗切斯卡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往實驗室深處走去。 好，先試著把我的魔力注入電池吧。 我把電池放上工作臺，在高腳凳上坐下。握住從方塊側面伸出的其中一根木棒——端子。兩根端子分別是輸入與輸出，是用傳導魔力效率極高的魔樹動脈加工而成的。 我用與使用法杖時相同的要領，將魔力傳送至端子。 就現狀而言，魔力電池致命的缺點，與其說是能蓄積的魔力容量太少，倒不如說恰恰是這道程式本身才是問題所在。每次用盡就必須重新灌入自己的魔力，實在相當不便。 魔力因人而異、性質各有不同這一點，也將成為普及的一大障礙。因為電池無法蓄積多人的魔力。 舉例來說，假設我先向電池注入一半的魔力，再請波斯雅補充剩下的一半，那麼我的魔力就會從電池中流散出去。這種現象的成因，在於魔力中存在著一種稱為「魔紋」的東西——每個人獨有的、宛如花紋般的印記。 當我的魔力流入構成電池的素子，它們便會依循我獨有的魔紋改變方向、整齊排列。在這個狀態下，若我停止注入魔力，素子便會反轉方向，阻止魔力流出。這就是電池的基本原理。 然而，一旦波斯雅的魔力注入已是這種狀態的電池，原本依循我的魔力形態排列的素子便會被波斯雅的魔力改變方向，已蓄積的我的魔力也就這樣流散出去了。 ——好，差不多夠了吧。 我停止輸送魔力，鬆開端子。用魔力強化眼睛，凝視電池。 黃色與紫色兩種顏色的光漂浮在方塊周圍。那是魔法的殘跡。這道光在魔力被消耗時產生。如果我注入的魔力能毫無損耗地全部蓄積進電池，那麼按道理是不該出現這道光的。換句話說，某個環節存在著多餘的消耗。 將損耗歸零在現實中並不可行，但從眼前這道光的強度來看，我認為浪費相當可觀。看來效率化的空間還非常大。不過，反正我本就沒有打算研究魔力電池，這方面的改良就期待某天有人去努力吧。 我站起身，環視實驗室的架子，隨手挑選了一件魔法道具，回到工作臺。那是一件杖尖帶有球形的魔法道具，和附屬學校進行魔力檢測時所使用的是同一款。 只要將魔力通入，尖端的球體便會發熱，因此只要用裝了水的容器來量測其熱量，就能測定學生是否具備足夠的魔力量。 我將這件魔道具安裝在魔力電池的輸出端子側。用手指觸碰尖端，可以感覺到它正在慢慢升溫。 以魔力強化後的眼睛，能夠看到黃色與紫色的光從尖端放射出來。 我確認了魔力從電池流入道具，並在尖端轉化為熱量時被消耗的過程。 我離開工作臺，用魔力強化了右手食指的指尖。隨即，指尖與連線電池的魔法道具尖端，以黃色與紫色的光之絲相互連結。那情景，與方才在後院所見的景象如出一轍。 果然，我的預想是正確的。相同顏色的光彼此吸引，以光之絲連結在一起。那並非僅限於渡遷花的現象。 即使我在實驗室內移動，指尖與魔道具尖端的光之絲依然保持連結。 離得再遠一些應該也沒問題吧。 我一邊持續向指尖輸送魔力，一邊走出實驗室。上了樓梯，回到研究室。即便坐在交誼空間的沙發上，指尖的光依然沒有斷絕，而是朝著地板的方向延伸下去。那正是實驗室所在的方向。 雖然不清楚距離的極限在哪裡，但能穿越重重遮蔽物傳遞到這種程度，已算是相當不錯了。 這樣出色的結果，讓我有好一陣子都無法壓制嘴角上揚。 過了一會兒，光之絲突然消失了。大概是電池的魔力耗盡了吧。 返回實驗室，卻看到弗朗切斯卡擅自將我安裝的魔法道具從電池上取下，並轉過頭來看向我。 我正要追問她取下的原因，突然如夢初醒。把已經升溫的魔法道具就這樣放著離開，豈不是非常危險嗎？ 看來我已經沉迷到連這點事都沒有顧慮到的程度了。此後，弗朗切斯卡苦口婆心地對我說教了一番研究人員應有的心得，而充分意識到自己過失的我，只能認真傾聽她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