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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話

學園的敷地內有兩名學生死了。死掉的是在利亞姆的小組中,沒有被傑拉爾折斷骨頭的那兩個人。
從食堂的露天席位延伸而出的磚道盡頭,建有一座涼亭。一名年輕的女教師——就是之前在食堂把傑拉爾帶走的那位教師——發現他們伏在該處的桌子上死去。據說她是聽從利亞姆和德斯蒙德的告知才前往涼亭的。

在學園裡,流傳著利亞姆和德斯蒙德殺了那兩人的傳聞。因為許多學生目擊到他們與死掉的兩人一起前往露天席位的樣子。他們在就在那之前與傲慢派閥的高年級學生小組發生了口角,相當引人注目。我自己當時也在食堂,所以知道發生了爭執。
此外,據說死掉的兩人因為討厭被與欺凌者小組混為一談,正打算退出小組。也有學生證言稱,聽到了利亞姆等人策劃要對那兩人進行收拾的對話。事實上,對露比和莉比採取過激欺凌的執行犯就是利亞姆和德斯蒙德,所以如果那兩人能成功退出小組,對死者的指責或許會減弱。
在這種情況下,利亞姆和德斯蒙德被懷疑是自然而然的事。而且,利亞姆和德斯蒙德的證詞完全不著邊際,這也令人起疑。他們竟然說那兩人突然像瘋了一樣開始互相殘殺。

大人們沒有對外界談論事件,但不知從何處洩露出去的八卦學生們興奮地傳播著,現在許多學生都知道了事件的詳細情況。據說班傑明的頭頂被刺穿,而傑克則是被貫穿了左手和右眼而死。兇器據說是一把小刀。如果利亞姆等人的證詞正確,那麼班傑明和傑克就是使用同一把小刀輪流攻擊對方,最後倖存下來的人自殺了。這種話,誰能相信呢。
然而,那看似拙劣的證詞,正因為太過拙劣反而顯得奇妙。如果是我被懷疑殺人,我會想出更好的藉口。例如,有人突然闖入涼亭,殺死兩人後立刻離開之類的。

利亞姆和德斯蒙德被要求在家中禁足。兩人雖然是通勤生,但即便他們是宿舍生,考慮到對周圍的影響,肯定也會被要求回家。沒錯,死掉的兩人應該也是住在這一帶聯排別墅的通勤生。
從附屬學校時期起,這四個人就一直混在一起。可能因為同樣屬於傲慢派閥,又是家住附近的青梅竹馬。如此要好的四個人,竟然迎來瞭如此悲慘的結局。

我來艾爾莎的書房讀論文,但或許是因為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想得太多而無法集中注意力。在這種狀態下待在這裡也沒用,所以我決定今天就回自己的房間。
開啟書房門時,艾爾莎剛好準備進來,我們正好對上了視線。

「嗨、嗨囉……」

那是與她平時風格不符的隨和問候。或許是因為做了不習慣的事,最後聲音變得沒自信地縮了回去。感覺非常詭異。

「您在做什麼」

「……是在打招呼」

「這樣啊。晚安」

「嗯……。已經要回去了?」

「打算回去」

「這樣啊……」

在經過她身邊之前,我想起有件事想請教艾爾莎。

「啊,對了。關於魔力我想請教艾爾莎小姐,現在方便嗎?」

「誒?這樣啊。稍微撥一點時間應該沒問題」

「謝謝您」

「……我收拾一下行李,稍微等我一下」

「好的」

艾爾莎將包包放在桌上後,走出了房間。等了一會兒,艾爾莎端著放有茶壺和杯子的託盤回來了。
艾爾莎坐在我正對面的沙發上,將茶壺裡的茶注入兩個杯中,將其中一個放在我面前。

「那麼,想問的事情是?」

「那個……在那之前可以先請問一下嗎?」

「什、什麼?」

「今天的艾爾莎小姐,樣子很奇怪喔」

「誒?是、是嗎?我覺得跟平常沒什麼不同啊」

「這茶是?」

「啊,這個?這是從託薩進口的茶葉,最近在王都很流行——」

「不是那個。您應該從來沒有泡過茶吧」

「沒那回事……雖然」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很淡呢」

「誒……」

艾爾莎喝了一口自己的茶。茶進入口中後,她的表情變得微妙。

「那麼,您想讓我做什麼?」

「嘿?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您不是為了要求我做某件事,才如此熱情地招待我嗎?」

「……沒什麼。只是因為從同事那裡得到了茶葉,隨興想泡泡看而已」

艾爾莎不是會隨興行事的人。……啊,原來如此。

「那位同事,是指莉比夫人嗎?」

「……你竟然發現了」

果然如此。莉莉想拉近我和艾爾莎的關係。今天艾爾莎的樣子很奇怪,一定是那個人對艾爾莎吹了什麼風。

「嘛,因為我並不認識您的其他同事」

「聽說你前陣子和莉莉聊過了」

「是的。去露比家的時候聊了一會兒」

「她說了什麼?關於我的事」

「當然說了。因為我們之間只有那樣的共同話題」

「哼、哼嗯?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奇怪的話嗎。那是一位存在本身就很不思議的女性。

「這麼說來,她說喜歡我的眼睛。說像您的眼睛」

「……那個孩子」

艾爾莎嘆了口氣。被說眼睛像我,她會覺得討厭嗎。

「我覺得完全不像。如果要說的話,我覺得我的眼睛像父親一樣銳利」

「不,既然莉莉說像,那就是像。那孩子對眼球很精通」

「是、是嗎」

比想像中更奇怪的人。不愧能成為艾爾莎的朋友。

「莉莉的事就先這樣吧。差不多進入正題。你想問關於魔力的事吧?」

「啊,是的。——我想問的事情是,魔力對人格產生的影響——」

「妳被莉莉對做了什麼!?」

艾爾莎猛地站起身,身體前傾壓在桌上。她的臉近在咫尺,我不禁向後仰身。

「沒、沒被對做什麼……」

「誒,啊,對喔……。莉莉不可能對羅伊做什麼。——那個,剛才想問什麼來著」

艾爾莎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若無其事地坐下詢問。

「那個,所以我好奇的是,如果體內持續被注入他人的魔力,是否會對人格產生影響」

「……為什麼在意這個?」

「您記得以前我給過露比大量魔力的事嗎?」

「嗯。是在你們被綁架的時候吧」

「是的。在那之後,露比變了」

「怎麼變了?」

「對我的態度……該怎麼說……變得親暱了」

「那不是因為被你救了命嗎?」

「根據不僅僅是露比。即使給魔物魔力,也會發生同樣的現象」

「給魔物……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不是在研究遠距離通訊嗎?」

「這與研究無關。以前我把一個魔物踢死的時候……」

說溜嘴了。我本來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

「誒?」

我避開困惑的艾爾莎,視線固定在裝著難喝茶水的杯子上,盡可能淡然地開始講述。

「那是四年以上前的事了。是一個很小、沒有害處的魔物。因為它在我面前跳來跳去,所以我隨興地把它踢飛了。為了不讓瀕死的魔物死去,我向它傳送魔力,結果它似乎對我產生了依戀,把身體緊緊地依偎在我的手上。嘛,結果還是死掉了」

聽到這樣的故事,艾爾莎現在是什麼表情呢。我無法抬起視線。因為她什麼都沒說,讓我覺得很不自在。
不久,艾爾莎站了起來。是要走出房間了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而,艾爾莎並沒有離開。相反地,她不知為何坐在了我所在的沙發上。
當我想轉向艾爾莎時,眼前突然變暗了。我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被艾爾莎抱在懷裡了。
發生了什麼事?是某種實驗嗎?腦中浮現出無數個問號。我無法將她推開,就這樣僵著,艾爾莎撫摸著我的背。她察覺到我的身體僵硬,便輕輕拍著讓我放鬆。
這樣持續了一會兒,或許是因為累積了熱量,我的臉開始發燙。

「嗯……那個……差不多該……」

我輕輕推了艾爾莎的身體。艾爾莎離開後,冷空氣觸碰到我,眼周感覺涼涼的。
艾爾莎沒有打算站起來。我清了清嗓子。

「剛才那是……」

「因為你在哭」

「我在哭?我?」

「你在哭」

眨眨眼,我發現睫毛濡濕了。

「為什麼我哭的時候,艾爾莎小姐會抱住我?」

「那是……因為是規則」

艾爾莎看向別處回答道。

「規則?」

「對、對啊。世界的機制就是這樣的」

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議,我凝視著艾爾莎的臉,發現她的耳朵變紅了。看來是害羞了。
或許是無法承受我的視線,艾爾莎站了起來。

「……關於剛才的問題」

「誒?啊,魔力的」

艾爾莎沒有看我地說道。被艾爾莎擁抱的衝擊太大,讓我一時間忘了在說什麼,但我想起了最初的目的。我是來詢問他人的魔力對人體產生的影響的。

「我無法給你明確的答案」

「……這樣啊」

「但作為代替,我借你別的東西。我想這能成為羅伊追求答案的提示」

艾爾莎的臉轉向這邊。

「提示……。那個別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艾爾莎再次害羞地看向別處,小聲地說。

「……是交換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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