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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百萬人中僅有一個的天賦

「……冰結魔法已經學會了嗎？」

父親在用認真的表情凝視了我一會兒後，才開口問道。

「不，我正打算從今天開始練習。」
「唔。就在我面前展示看看吧。」

父親說完後，便轉身走開了。
我愣在原地，身旁的執事便遞來一個眼神，示意我跟上去。

我慌忙跟在後面，被帶到了一個有著壁爐的寬敞起居室。
父親讓途中帶來的女僕拉開椅子，隨即坐了下來。

「來，做做看。」
「嗯、嗯。」

雖然有些困惑，但仔細想想要做的事情並沒改變。

在學習火焰魔法時我已經明白了不少，反正初期都得依靠魔導書，做不出什麼了不起的事。
因此我乾脆放下雜念，從入門性的內容開始。

打開魔導書，執行上面記載的內容。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我原本以為對應火焰魔法的冰結魔法——做起來應該會是截然相反的，但這完全想錯了。

我原本預想著，如果是火焰魔法要用力，那冰結魔法應該要放鬆力量。

但實際情況卻不同，冰結魔法同樣要求我使出全力。

呼吸法、凝聚力量的方式、以及力量在體內流動的意象。我全都按照魔導書上記載的內容，細心地執行著。

不知過了多久，我手上的魔導書表面已隱約結了一層薄冰。

「成功了……」
「竟然！是真的……凍住了。」

父親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伸手觸摸魔導書進行確認。看到魔導書冰涼且結成了脆冰，父親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這是……究竟是……」
「恭喜您。」

一直守在父親身旁的執事微微鞠躬說道。他並非在對成功施展魔法的我說恭喜，而是對著父親說「恭喜」。

為什麼是對那邊啊？

「嗯！上天站在我這邊！」

父親點了點頭，隨即露出了前所未見、心情極佳的神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心情這麼好，甚至連那次宴會時都沒到這種程度。

「莉亞姆啊。」
「是、是的。」
「你喜歡魔法嗎？」
「咦？啊，是的。我很喜歡。」
「好，既然如此，我就去幫你收集更多魔導書。如果有任何想要的東西，儘管跟我說。」
「咦，嗯、嗯。」

我雖然搞不懂他為什麼這麼興奮，但既然是要收集能學會嚮往魔法的魔導書——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來，再多展示一些。」
「嗯。」

我正打算再次集中於魔導書的魔法練習時，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執事起身開門，傾聽著敲門者的說話內容。聽完後，他關上門回到了房間。

接著，他在父親耳邊低語：

「主人，那個男人……」
「什麼？你是說他逃進我的領地了嗎？」
「似乎很有可能。」
「唔……」

與剛才的高興情緒截然不同，父親的臉色變得像喫了苦蟲一樣難看。

接著，他一言不發地留下我，帶著執事離開了房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

第二天，我帶著初級冰結魔法的魔導書，照舊來到林間。雖然父親說過「會幫你收集任何魔導書」，但魔法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

透過這一個月的貴族生活，我明白魔法必須每天腳踏實地地反覆練習，才能逐漸掌握。

因此我首先打算將初級冰結魔法，像初級火焰魔法那樣全部學會。

我抱著這樣的想法前往平常慣用的地點——然而。

「……誰？」

那裡已經有人了。

在林子深處稍微開闊的一塊地方，坐著一名男子。那男人背靠著樹木，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癱坐在地上。

在我出聲後，對方也抬起頭看向這邊。

「那副打扮……是漢密爾頓的兒子嗎？」
「咦？啊，嗯。我叫莉亞姆·漢密爾頓。」

我試著報上了名號。

「我也失策了。原本還在想近在眼前卻沒發現，沒想到第一天就撞上了。」
「……？」
「算了，這也是命運。來吧，隨你便。」
「那個……做什麼？」
「……你不是來抓我的嗎？」
「為什麼？」
「……」

那男子靜靜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那眼神像是帶著觀察的意味。

感覺彷彿被看穿了內心深處，讓我感到有些侷促不安。

就這樣被盯著看了一陣子後，男子終於「呵」地一聲，勾起嘴角笑了笑。

「我也太神經質了。如果真的掌握了我的行蹤，不可能派這種小孩過來。」

他這麼說道。雖然搞不懂是什麼意思，但總之像是解除了某種「誤會」吧。

「嘿，你在學魔法嗎？」

男子注意到了我手中的魔導書。

「能讓我看看嗎？」
「咦？啊，嗯。」

我把魔導書遞了過去。遞出去後，我才覺得這樣做可能不太妥當。

不同於布魯諾或父親，這個男人是陌生人。而且魔導書對貴族而言是財產。

真的可以這樣遞給他嗎？因為才當貴族一個月，我在遞出去之後纔想起來這件事。

正當我猶豫不決時。

「嘿，真厲害啊。」
「咦？什麼厲害？」
「最後使用這本的人是你嗎？」
「嗯。」
「既然如此，這殘留的魔力就是你的了。唔，這種程度的才能可不常見喔。」

男子依然坐在地上，交替打量著魔導書與我。

「那個……可以請您還給我了嗎？」
「啊，抱歉抱歉。」

男子說完後，很自然地把魔導書還了回來。是我多慮了嗎？

因為我稍微有些猜忌，反而導致我自己感到尷尬。為了掩飾這份尷尬，我開始用魔導書練習魔法。

初級冰結魔法，我按照魔導書上的內容進行練習。

男子就這樣默默地看著我一陣子。

「不想知道更有效率的練習方法嗎？」
「更有效率的方法？」
「沒錯。啊，我不是要說什麼奇怪的話。這是初級魔法吧？既然是初級，那理所當然是透過反覆練習來掌握的階段，這點是不會變的。」
「喔……」
「我說的是——像這樣。」

男子說完，就維持著坐姿伸出了右手。

他將手掌攤開，向我伸了出來。接著，在他五根手指上，分別使用了不同的魔法。

食指纏繞著火焰，中指是冰，無名指是電力，小指則有著旋風在旋轉。

而大拇指則像燒紅的鐵棒一樣閃爍著光芒。

「我說的是像這樣，同時使用多種魔法。那本魔導書我也知道。冰針、冰封、寒冰釘——反正種類很多吧？」
「然後，你現在是打算依序施展對吧？不是那樣，如果能全部同時施展，就能縮短花費的時間。」
「那，辦得到嗎？」
「你看。」

男子強調著自己伸出的右手。

「確、確實辦得到了……要怎麼做呢？」
「喔？不錯不錯，你身上沒有那種貴族常見的無謂自尊心呢。如果是普通的貴族少爺，大概會因為自尊心作祟而沒辦法開口求人吧。」
「那個……」

我苦笑了一下。因為，我根本就不是貴族。

我只是在一個月前莫名其妙附身在這個身體裡而已，我原本就不是貴族。對於那種自尊心，我完全沒概念。

「首先進行確認。在地面上畫出圖形。右手畫圓，左手畫方，要同時進行。」
「喔……」

雖然心裡納悶這是在確認什麼，但我還是照著指示做了。我伸出兩根食指，分別畫出圓形與方形。

「喔，很厲害。你練習過嗎？」
「沒，只是照著做而已。」
「既然如此，代表你的適性極佳。既然能做到那種程度，就不需要小技巧了。試著用左手與右手分別施展不同的魔法。在我剛才演示完後，利用殘留的魔力殘滓，現在應該辦得到吧。」

我照著吩咐，右手使用火焰切割，左手使用火球術。結果輕而易舉地就成功了。

「原來如此。」

我露出了理解的神情點了點頭，但我並不知道。

我並不知道，同時施展不同的魔法，是那種百萬人中僅有一個、極其困難的「祕法」等級技巧。

此時的我，還完全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