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kakuyomu.jp/works/1177354055027317076/episodes/16816700426995620172

31「知道了代償魔法」

「啊，聊了些沒意義的話題呢。話說回來，眼睛和手臂的情況如何？」

在一番喧鬧之後，話題轉向了薩姆的身體狀況。

「很遺憾，還是看不見，也沒有感覺。還不到一天，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不便，但沒有大礙。
另一隻眼睛還能看見，手臂雖然沒有感覺，但記得使用方法，所以還是能用。
假設再次面對像雷普希那樣的魔王，或許會成為巨大的負擔，但如果是對付人類，應該不會輕易落後。
恢復了原本的力量與技能，且能毫無問題地掌控從烏爾那裡繼承而來的魔力，薩姆對此充滿自信。

「明明知道有代價，卻還讓你使用，真是抱歉。」
「這不是烏爾需要道歉的事。」
「我知道。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為沒能戰鬥而道歉。」
「即便如此也不需要道歉。是因為我能戰鬥所以才戰鬥的。我自己知道要支付代價才使用的。而且，面對雷普希根本不能保留。如果當時對使用力量有絲毫猶豫，我現在肯定不在這裡了。」

薩姆絲毫沒有後悔。
倒不如說，如果因為害怕代價而沒有戰鬥，反而會被後悔折磨。
不，要是死掉了，就連後悔都做不到了。
想到後續的情況就令人不寒而慄。
當時在場的烏爾、昆特，以及克萊德陛下應該都會被雷普希殺掉。之後，住在王都的裏澤等重要之人的性命也很有可能被奪走。
既然如此，當時決定與雷普希戰鬥的薩姆，其決斷並沒有錯。

「——這樣啊。那我不說了。」
「嗯，那就好。」
「那麼，我就告訴你一些之前沒告訴你的事吧。」
「沒告訴我的事？」
「沒錯。有些事是我刻意對你隱瞞的。而且那些知識，在我也對你施行的繼承魔法所傳遞的知識中也被省略了。不過，考慮到今後的情況，你最好還是知道比較好。」
「咦？」

他完全沒想到烏爾竟然會刻意從繼承的知識中省略部分內容。
同時，他也明白這絕對是為了他才這麼做的。

「可以說是妳最強魔法的【斬開世界之物】，被稱為『代償魔法』。」
「代償魔法？那是怎麼回事？」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的魔法種類。
至少在跟隨烏爾學習的四年多時間裡，一次都沒有聽過。

「就字面上的意思。支付代價來使用魔法。雖然極其簡單，但是強力的魔法。原本我們魔法師就是透過消耗自身擁有的魔力來使用魔法。也就是奉獻魔力作為代價來使用魔法。那麼，如果增加這個代價，你覺得會怎麼樣？」
「……呃，可以使用更強力的魔法吧。」
「沒錯。很久以前曾有關於代償魔法的研究。但研究內容並不光彩。既然增加代價就能使用強力的魔法，但自己卻不想支付代價，那該怎麼辦？很簡單，只要讓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來支付代價就行了。」
「那是……」
「——禁術。」
「果然如此。」

無論在什麼時代、什麼地方，總有人厭惡承擔風險，卻想讓他人承擔。
聽到這種故事，會讓人深深覺得人類真是殘酷。

「最重要的是，之所以被認定為禁術，是因為人們發現可以強行讓他人支付代價。更進一步來說，即便說是強力魔法，也無法超越人類這個框架。說到底，人類使用的魔法也就那樣而已。」
「咦？但我是？」

薩姆的疑問是非常合理的。
身為人類的薩姆，僅用一擊就擊敗了魔王。
即便對方是不完全的復活，但那也是斯凱王國代代隱瞞祕密的魔王。
最重要的是，薩姆在使用【斬開世界之物】時，並沒有意識到那是代償魔法。
或者說，他甚至不知道它是以什麼原理運作的。

原本薩姆的技能是名為『斬開之物』的簡單技能。
總之就是專精於「切斷」的單純且易懂的技能。
然而，薩姆不會使用劍，完全無法使用武器或工具類的東西。
因此，他決定將該技能作為使用魔法的斬擊來運用。
他改良該技能，使其變得好用且強力，經過長時間的磨練，將其昇華為魔法，也就是【斬開一切之物】。
其威力強到能一擊屠戮納賈利亞之民的首領歐爾多。

但【斬開世界之物】不同。
既不是薩姆研發的，也不是烏爾想出的。
是在戰鬥過程中，如同天啟一般降臨在薩姆腦海中的。
當時是因為與龍王進行著拼命的——不，是快被殺掉的戰鬥，所以毫無思考地使用了。結果成功斬斷了龍王的翅膀。
然而，在得知有代價之後，不僅是烏爾，就連戰鬥過的龍王也告誡他「不要使用」，因此他一直沒有再使用。

（——假設我使用的是代償魔法，我覺得自己發揮出了超越人類領域的力量啊。）

「沒錯，你是例外。【斬開世界之物】能讓你在支付代價的情況下，限定性地使用超越原本之你的力量。因為我不想讓你再次使用，所以之前沒有深思，但作為代償魔法來說太強了，而且相對於強度，代價卻太小。」
「嗯，我也這麼覺得。如果能使用那種程度的力量，代價僅僅是眼睛和手臂暫時失去功能，那我下次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使用。」
「——我就是害怕這個。」
「咦？」

烏爾直視著薩姆。
她的眼神看起來像是發自內心地擔心著薩姆。

「真的沒有支付代價嗎？在我和你都感知不到的地方，例如，你是否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支付了壽命之類的東西？」
「那個……我不知道。」

被烏爾這麼一說，他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對啊，為什麼我會認定自己只支付了能掌握的代價？壽命之類的是看不見的，也感覺不到。不管是魔力、才能，還是什麼東西，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支付了什麼。）

「所以請答應我，薩姆。絕對不要再次使用【斬開世界之物】。」
「——那個……」

薩姆無法回答。
萬一有其他魔王作為敵人出現，有效的手段非常有限。
如果因為害怕代價而導致重要之物被奪走，那還不如犧牲自己。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所以，我就給你一個對策。你一定會很高興的。畢竟，那是精靈的魔法。」
「——精靈！？烏爾！妳認識精靈嗎！？」

精靈。
雖然像是奇幻世界的代表性存在，但薩姆至今從未見過。
聽到能學習精靈的魔法，沉重的思考瞬間被吹飛了。

「啊啊，遺憾的是個變態。」

然而，聽到師傅的話，薩姆垂下了肩膀。

「這樣啊，是個變態。這個世界變態真多呢。」
「啊啊，到處都是變態。」
「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薩姆和烏爾笑了。
像是覺得這一切很沒意義似地繼續笑著。
兩人漸漸笑到連理由都忘了。
回想起來，以前和她一起旅行時，也常因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相視而笑。

（雖然在意的事情增加了，但現在這樣就好。既然烏爾叫我不要使用，我就不使用【斬開世界之物】。這樣就好。）

與烏爾交談、一同大笑，薩姆終於感受到，自己確實與深愛且敬重的師傅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