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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２．日常的變化

「――真是不可思議……」


　僅僅是意識改變了，心境竟然會產生如此巨大的變化嗎。


　用魔術獲得視覺。
　從決定那一刻起，庫儂對任何事情都能以積極的心態去面對了。


　首先感受到的是飲食。
　在此之前，他只是為了生存，而吃著總是相同的一口大小的三明治。
　味道只要不難以下嚥就無所謂。
　因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吃什麼。


　但現在不同了。


　他變得想要知道那些疊在一起的不同食材，在口中融為一體時的每一種味道。
　這個脆脆的、像新鮮草類的東西是什麼。
　塗在麵包上帶有酸味的某種東西是什麼。
　這個他知道，是切薄片的蘋果。


「――那是生菜。塗在麵包上的是芥末醬喔」


　他詢問專屬侍女伊科，自己現在正在吃什麼。


「啊，那是李子」


「蘋果我知道啦」


　如此鮮明的味道與口感是絕無僅有的。
　既然特徵這麼明顯，只要吃過一次並被告知名稱就不會忘記。


「雖然看起來像，但其實是李子」


「誒？李子？那是什麼？」


　――持有強烈的認知。依循那份記憶，利用魔力或魔術進行感知。


　魔術教師曾說過，只要想做，日常生活中的任何事情都能成為訓練。
　目前魔力操作還很生疏的庫儂，該做的是讓自己能自由自在地運用魔力。


「好啦，這個是什麼呢～？庫儂大人知道嗎～？」


「我會去建議削減妳的薪水喔」


「啊，對不起。請不要這麼做」








　早餐結束後，家庭教師就來了。
　上午是理論學習時間。


　雖說如此，內容僅僅是聽對方讀書，然後就此閒聊而已。
　教師方面對於教育看不見的庫儂也感到相當困惑，由於無法採取傳統的教學方式，最後才定格在這種形式。


　弗拉拉·加登男爵夫人。
　她是從庫儂五歲起就擔任家庭教師的人，兩人已經相處兩年了。


　她是一位年約三十歲、聲音與氣氛都非常溫柔的女性。


　她似乎也有同齡的孩子――或許是因為太過憐憫庫儂，即便現在已經習慣了，偶爾仍能聽到她發出憐憫與同情的嘆息。


「――是歷史嗎？」


「――是的。我特別想聽關於聖騎士希斯托亞的故事」


　十七王大戰。
　那是庫儂將其視為自己失明原因的、令人厭惡的往事。


　至少弗拉拉知道只要觸及這個話題庫儂就會露出厭惡的表情，因此刻意避開。
　雖然對於這個國家的出身者來說，這是誰都知道的軼聞……但考慮到庫儂的心境，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教授。


　她不自覺地看向站在牆邊的負責侍女伊科。


　詢問是否沒關係。


　伊科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闔上了帶來的一本書。


　雖然不明白理由，但庫儂正試圖面對自己的問題。
　弗拉拉如此解讀，並決定順從他的意願。








　理論學習結束後，接下來是自由時間。
　對庫儂來說，這是他期待已久的魔術訓練時間。


「――『水球(A-ori)』」


　在伊科的陪伴下來到庭院，他吟唱了對水魔術師來說是基礎中的基礎之魔術「水球」。


「好樣的，庫儂大人！」


　體內難以形容的力量流出，在自己的外部、周圍浮現而出。


　數量是四個。
　大概像眼球那樣(……)的大小，大概是這樣。


「喔，還以為是誰，原來只是個稀世的魔術師啊！」


　――得想辦法，把這個變成真正的眼球才行。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魔術老師也說不知道――或者說，老師從頭到尾都無法理解庫儂在說什麼。


「形狀很漂亮喔！」


　因此，這件事無法向任何人請教。
　庫儂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完成。


「――……唔」


　他還不習慣操作魔力。
　維持「水球」時，很快就氣喘吁吁，額頭滲出了汗水。


「努力的孩子真的讓人好想幫他加油喔！」


　集中力很快就中斷了，「水球」掉在草坪上破裂。


「哈啊，哈啊」


　他氣喘吁吁地調整呼吸。
　再次使用魔術。


　他反覆練習直到天色變暗，意識開始變得朦朧。


「庫儂大人！」


　接著，回過神來時，他已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應該是伊科把昏倒的庫儂搬回來了吧。








「――……不壞」


　身體疲憊不堪。
　全身疼痛得像是肌肉痠痛一般。


　但心情並不糟。
　對某些人來說這或許是平凡的一天，但對庫儂而言，這是能讓他感覺到「活著」的一天。


　不壞。
　明天一定也能努力。


　雖然前路依舊完全看不見――但感覺能看見一點點微小的希望。








「伊科。在嗎？」


「――在，我就在這裡」


「魔術訓練的時候妳很吵喔」


「太好了。終於願意理我了呢。要是就這樣一直被無視直到夜晚，我大概會在床上哭出來的」


　早知道就讓她哭就好了，庫儂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