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49/ 第二章 ４８．實技試驗 後篇 連薩夫都開始覺得庫諾恩有點可憐了。 「嗯……這該怎麼辦才好……」 現場氣氛凝重得驚人。 沉重、尷尬，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會努力的！」 那股悲壯感。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看清現實……大概是沒看清吧。但庫諾恩那副勤奮乖巧的模樣，反而讓現場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 興致勃勃的庫諾恩，與周遭那些心想「這傢伙絕對沒搞清楚狀況」的人們，兩者之間的溫度差形成了恐怖的對比。 「——您在說什麼呢？」 賽菲小聲地耳語： 「——那孩子，可是那個男人……充滿自信推舉過來的人喔。是那個幾乎不稱讚別人、不認同他人，甚至斷言世上沒有比自己更優秀的人……那個男人的弟子喔？」 「……啊啊，對喔，是那樣沒錯。」 薩夫本人倒是不怎麼討厭他，但賽菲同樣身為土屬性魔術師，每每被拿來比較、發生衝突，最後總是被狠狠擊潰。 雖然並非出於自願，但比起薩夫，賽菲更瞭解瑟翁利・芬羅爾（ゼオンリー・フィンロール）的實力與性格。 那個男人竟然會收弟子，這已經讓人難以置信，而他竟然像在炫耀弟子似地把人送過來，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若要考慮其中的理由，可能性並不多，最先浮現腦海的是—— 「——那孩子本身就是那個男人的『作品』吧。」 這樣想的話，就能理解了。 瑟翁利非常愛炫耀自己的事蹟，尤其是關於魔道具的自慢長談。 既然如此，炫耀自己培育出來的弟子……倒也說得通。 「罷了，試試看就知道了。」 「請別大意喔。」 「我知道。畢竟是那個瑟翁利的弟子嘛。況且我也沒打算在考生面前丟人現眼。」 薩夫走上前。 「那麼，開始庫諾恩・格里翁的實技試驗吧。」 「是！請多多指教！我會努力的！——吶吶，妳要看著喔。我會好好表現的，如果我表現得好，我們一起去哪裡逛逛吧？」 「——好啦好啦，搭訕就到此為止吧。」 對著別過頭去、完全無視他的聖女搭話後，庫諾恩也走到了前方。 他是遊刃有餘呢，還是根本沒底？ 不，應該是有餘力的吧。 肯定是那種真正的從容不迫。 明明全場的人都對這尷尬的氣氛感到厭煩，唯獨他一個人完全不在意。 「考題是——將魔術擊中我。」 倏地，以薩夫為中心捲起了陣風。 「試著突破我的『風防旋壁（Fu-Rugru）』吧。」 「風防旋壁（Fu-Rugru）」。 那是風系中級魔術，以纏繞自身的強風築起壁壘。 雖然依施術者而異——但薩夫的「風防旋壁」強韌到足以完全防禦普通的高階魔術。 強風甚至滴水不漏。 對於只能使用兩種基礎水魔術……更別提根本沒有攻擊魔術的人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突破的。 薩夫並未大意。 他自負這是一個對普通魔術師來說也相當困難的考題。 然而—— 「咦？這樣就可以了嗎？真的嗎？」 庫諾恩顯得有些失望。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面對更困難考題的覺悟，甚至還很期待呢。 「喔？」 面對庫諾恩那明顯感到掃興的態度，薩夫心裡稍微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看來你對考題很不滿啊，那等你有本事做到了再說吧。只會耍嘴皮子的魔術師可是會被女孩子討厭的喔？」 「啊，那可不行。」 看來無論如何都想搭訕聖女的庫諾恩，不再多言，開始釋放出魔力。 魔力被拉得極薄。 向著四周廣闊地延伸，將展開「風防旋壁」的薩夫整個人包圍其中。 「那我要開始囉。」 他稍微舉起右手的法杖，咚地一聲輕敲地面。 緊接著——薩夫的周圍同時產生了超過一百個微小的「水球」。 這是創造水的基礎魔術「水球（A-Ori）」。 雖然這數量非比尋常……但還在完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喂喂，光憑那樣是無法突破我的風防的喔。」 極端點來說，這道風壁連雨水都進不去。 比起雨滴更大的「水球」，就更不可能穿透了。 「——乘（Jo）。」 庫諾恩再次敲擊法杖——瞬間，每一個「水球」都平分了水量，分裂成兩個。 「——乘。」 再一次。 「——乘。」 再一次。 「……」 別說是薩夫，就連助手與考生們都看得目瞪口呆。 透過乘法呈幾何級數增加的「水球」，已經不再是水球，而是變成了細緻的霧氣。 「——色（Shoku）。」 霧氣被染成了紅色，在旁人眼中變得清晰可見。 眾人這才驚覺，就在大家為了周遭不斷增加的水球而發愣時，腳邊不知何時也已被紅色的水給逼近了。 那些水停在薩夫「風防旋壁」所能觸及的極限邊緣……呈現出一種彷彿被操縱血液的血統魔術所侵蝕般的恐怖景象。 逼近的血池。 狂舞的鮮紅霧氣。 被這些所包圍的薩夫。 無處可逃。但是—— 「……怎麼了？這樣就結束了嗎？」 也就到此為止了。 無論景象再怎麼異樣，庫諾恩的水依然沒有觸及薩夫。 「還」沒有。 「咦？已經結束了吧？」 庫諾恩說道： 「這種狀態我可以維持兩天。老師您呢？如果是那個魔術，應該維持不到半天吧？ 規章裡沒有時間限制。所以考題已經完成了。」 ——確實如他所言。 無論特性多麼異樣、形狀如何改變，庫諾恩的魔術終究只是基礎中的基礎「水球」。 雖然看起來已經面目全非，但它依然是「水球」。 魔力的消耗量，對於剛開始學習魔術的見習生來說也是極輕的負擔。 要維持它想必也很輕鬆吧。 因為那只是普通的初級魔術，只是使用方法太不尋常罷了。 也就是說，這演變成了持久力的勝負。 只要稍微放鬆一點，霧氣與腳邊的水就會逼近。薩夫甚至無法採用「只維持正面防禦」來節省魔力損耗的手段。 如果是散亂的連續攻擊，還可以配合節奏施放或解除來排程魔力；但在這種始終保持攻擊狀態的情況下，他無法解除防禦。 何況——庫諾恩現在只是按兵不動，薩夫感覺這孩子肯定還有進一步把人逼入絕境的手段。 雖然很想親眼見識看看……但若要求更多，就超出考題的範圍了。 雖然標準嚴苛，但這終究只是入學考試。 被不允許在考生達成考題後，又追加新的要求。 「……我明白了。是我輸了。」 這就是所謂的「將死（Checkmate）」。 雖然結果尚未呈現，但走向終點的結局想必不會改變。 從這一刻起，庫諾恩的名號將廣為人知。 作為那個瑟翁利・芬羅爾的弟子，以及輕易突破了薩夫特意刁難考題的實力者。 「吶妳看到了嗎？有看到吧？我也想試著射出像妳的光線一樣快速的水呢。……好啦，我會寫成一篇跟妳合作研究的報告，也會把妳的名字寫上去的。吶？不行嗎？……不行？那加兩份聖代。不行？好啦三份！三份總行了吧！？」 看來，本人依然忙著搭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