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70/ ６９．金錢問題 「――我是菲蕾亞」 「――我是吉魯妮」 魔導具試作品完成後的下午。 庫農和斯蕾雅雖然對著各種改善點和點子熱烈地討論了一番，但原定計劃沒有變動。 當然，改善點和點子都有仔細記錄下來，打算之後再重新商議。 從下午開始，終於要前往推銷了。 對聖女而言，倒不如說現在才真正進入正題。 在此過程中，她將與兼任聖女護衛的兩名侍女會合，由她們陪同。 她們就是菲蕾亞和吉魯妮。 菲蕾亞是一位年過三十的女性，是一名優秀的魔術師。 她的周圍漂浮著好幾個像圓形水球一樣的東西，所以恐怕是風屬性。如果那是魔術，那就是水，但如果不是——若是某種非生物的東西，那就一定是。 吉魯妮則是一位二十歲前後、身體鍛鍊得很好的女性。 她的右肩處，有像鉚釘般的尖刺穿透侍女服生長出來，因此——既然有某種部位表面化，她應該不是魔術師。 「初次見面，我是庫農。請將我視為雷耶斯小姐的好友而認識。哎呀，竟然有兩位這麼出色的侍女，雷耶斯小姐真是幸福啊。真令人羨慕。話說回來，你們吃過午餐了嗎？如果能帶著三位迷人的女性去吃午餐，我敢打賭，今天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能不能讓我成為全世界最幸運的男人呢？」 一開口就是相當大膽的問候。 然而，侍女們反應平淡，齊聲回答：「請多指教」。 她們事先已經從聖女那裡聽說了庫農的性格。 ――關於庫農說的話，不要反抗，要麼接納，要麼就隨他去。 侍女們感到很驚訝。 幾乎沒有情感起伏的聖女，無論是態度、措辭還是主張，全都是照搬別人的東西。 總是「因為這樣學過所以這樣回答」、「因為被要求這樣做所以這樣做」，幾乎沒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性格就像是用量尺精確衡量過一樣死板。 這樣一個缺乏人性色彩的聖女，竟然就特定之人的相處方式發表了看法。 她講述了為了靈活應對並保持良好人際關係的方法。 而那正是關於庫農這個少年的。 對某些人來說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對聖女來說卻不同。 雖然無法判斷是好是壞，但這毫無疑問是她的成長。 ――在庫農簡單地打完招呼後，四人決定前往推銷的目的地。 午餐則決定在談話結束後再吃。 最近伙食費變得吃緊的聖女，以及薪水稍微被拖欠的菲蕾亞與吉魯妮，此刻都認為只要對方願意請客，吃什麼都好。 她們打算大吃一頓美味且昂貴的東西。 還打算喝酒。 「雖然我不想幹涉雷耶斯小姐的方針。但我想先聽聽在這邊推銷的理由」 他們首先來到的是冒險者公會。 庫農原先考慮的推銷物件是藥草公會、鍊金術公會以及商業公會。 因為他預想這三個地方能最準確地看出試作品的價值。 他認為只要價值能被傳達，交涉應該會很順利。 然而，聖女帶領他們來到的卻是冒險者公會。 冒險者公會。 嗯，確實不能說身為魔術師與這裡毫無關係。 但首先來這裡實在太出乎意料。 雖然他覺得魔術公會或許也可以，但這裡完全在預料之外。 「吉魯妮，請解釋」 「是的」 吉魯妮似乎將回答庫農的提問擔在肩上。 「因為我想，如果新的魔導具是傷藥的話，需求量最高的地方應該就是冒險者公會」 靈草希·希魯拉被已知作為傷藥的原料，所以這個預想是正確的。 「我自己曾是冒險者，所以很清楚速效性強的傷藥有多麼可貴。而且我在這裡還算有些面子，交涉起來應該比較輕鬆」 順帶一提，如果不是傷藥，她原計畫要帶去藥品公會或鍊金術公會。 「――坦白說，如果經過藥草公會、鍊金術公會或商業公會，會被抽成或收取仲介費……作為前冒險者，如果是救命的藥，能以低價取得是最理想的。所以我想請您以個人身份直接與冒險者公會交易」 「原來如此。真是美妙的聲音」 庫農被說服了。 確實比起經過各個公會，直接交易對冒險者公會的負擔會較小。 也就是所謂的產地直送。 「雷耶斯小姐這樣真的好嗎？經過其他公會的話，獲利可能會更高吧」 「但是，考慮到各公會的註冊費、手續費以及交易額的稅金，就算能賣高價，事後被拿走的部分也很多。 那麼，個人交易反而可能獲利更多。而且對手是冒險者公會，應該也不會發生賴帳的情況」 「這樣啊。既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選擇，我就沒什麼要說的了。妳的聲音也很美喔」 四人踏入了冒險者公會。 魔術都市迪拉希克是一個魔術師很多的城市。 儘管被帝國、聖教國、新王國這三個強權包圍，但這裡拒絕了侵略戰爭或併購談判，至今仍保持獨立的城市―― 不，或許已經可以稱之為國家了。 雖然沒有國家的形式，但確實存在著獨自的自治和規則。 正因如此，現在它與周圍的三大強國都有交流。 總之先撇開這些不談，這是一個魔術師很多的城市。 「這裡就是冒險者公會啊。我是第一次來。雷耶斯小姐呢？」 「我也是」 面對來到不合時宜之地的孩子們，留在公會內的冒險者們目光閃爍。 ――即便孩子也是魔術師。 在這座城市裡，沒有敢隨便招惹魔術師的不要命的冒險者。 更進一步來說，對方未來有可能成為委託人或冒險同伴。 雖然不需要諂媚，但絕對不想留下壞印象。 這裡本身就是魔術師很多的城市。 是世界最著名的魔術師格雷·魯法所在之地，可以說是他的地盤。 要是被魔術師們討厭，生活會變得非常困難。 「――吉魯妮小姐，請往這邊走」 看來事先已經打過招呼了。 接線員一看到庫農一行人，便將他們引導向內部。 接著，在被引導的房間裡等待片刻， 「讓各位久等了」 在庫農開始搭訕侍女們之前，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子走了進來。 「我是冒險者公會迪拉希克分部，經理部負責人亞桑德·斯米希。公會會長出遠門了……由我來聆聽各位的說明」 以聖女為首，庫農等人也自我介紹，隨即進入商談。 「……原來如此」 仔細觀察試作品丸藥的亞桑德深深地點了點頭。 「因為是吉魯妮小姐帶來的話題，我就想應該不會出差錯。果然如我所期」 目前看來，這進到了亞桑德想要的類別中。 看到這個反應，聖女傳達了推銷詞。 「這種藥，用一株靈草希·希魯拉可以製作十個到十一個。一株希·希魯拉的價格是五十萬到一百萬內卡，加上運費約一百二十萬前後。 加上加工費的話――」 「所有丸藥加起來，大約在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之間吧」 來了。 來了！ 來了！ 聖女的表情沒有改變，但心中卻射入了光芒。 終於，終於。 終於要為金錢問題畫下句點的時候到了！ 「能打擾一下嗎」 「請問？」 一直待在聖女身邊觀察情況的庫農，突然這麼說道。 「這種藥還只是試作品。才剛做出來。雖然理論上可以用三個月到半年，但還沒有實際測試過。實際上可能沒辦法維持那麼久」 「……哎呀。那樣的話前提就改變了」 沒錯。 以靈草希·希魯拉為素材的傷藥，具有媲美回復魔術的效果。 速效性極高，甚至能治癒危及生命的傷口。 對於傷病不斷的冒險者來說，可以說是必需品。 然而，希·希魯拉的問題在於，製成藥品後無法長期儲存。 亞桑德正是因為認為這是解決了該問題的傷藥，才發現了聖女等人帶來的丸藥之價值。 如果不是這樣，價值就會下降。 「那麼，我們就沒有接收的理由了」 或者說，這不再是現在立刻想要的東西了。 反正過幾天使用期限就會逼近，價值會下跌。 「……庫農……？」 面對金錢問題再次籠罩陰雲的聖女的呼喚，庫農溫柔地微笑著點頭。 彷彿在說沒問題。 「我想，這裡重要的是交易的權利」 「……權利？」 「是的。如果亞桑德先生不答應交易，我們就去下一個交易物件那裡。帶著『或許能長期儲存的傷藥試作品』」 簡單來說，就是並沒有非賣給冒險者公會不可。 雖然可能是不良品，但也可能不是。 然而―― 「――確實如此。現在要討論的價值，並不是是否要購買可能存在問題的丸藥，而是是否要購買能解決問題的丸藥。 也就是說，現在是否要確保購入權的問題吧」 對亞桑德來說，這是一場賭博。 但是，一旦贏了就是巨大的獲益。 即便丸藥是不良品，只要能與聖女――擁有聖教國聖特蘭斯之名的雷耶斯建立關係，更正確地說就是讓對方欠人情，這筆錢就很便宜。 順便也能讓在冒險者中頗有名氣的吉魯妮欠情。 以及，在聖女身邊的庫農。 亞桑德也聽過關於他是那個傑昂利的弟子的傳聞。 雖然還不清楚是否優秀。 「我明白了」 亞桑德做出了決定。 「我想每月定期購入至少一株希·希魯拉份量的藥量。契約期為三個月。之後再決定是否每次更新。 每株希·希魯拉份量，我將支付兩百萬內卡作為報酬」 兩百萬。 三個月契約意味著，接下來三個月每月都能拿到兩百萬內卡。 而且，如果收到追加購入的請求，還會再增加兩百萬……！ 聖女在不知不覺中緊握拳頭。 能拿到錢了。 苦惱了一個月以上的問題得到了解決。 明天的伙食也會變得豪華。 不可能不緊張得手心出汗。 「雷耶斯小姐，這樣可以嗎？」 「嗯，當然。快點簽約吧，快點」 聖女非常興奮。 雖然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但她非常興奮。 「啊，對了，亞桑德先生」 「是的」 順利地簽署了書面契約，握手完畢正準備回家之時。 庫農開口道。 「那個試作品可以用熱水溶解。但我也能降低溶解溫度」 「……什麼？」 在說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面對突然提出莫名話題的庫農，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也就是說。將藥品加工成像薄紙一樣。受傷了。將像紙一樣的藥貼在傷口上。接著――」 「…！」 亞桑德瞪大眼睛，踢開椅子猛然站起。 「難不成，能用血液溶解！？不需要用熱水溶解的步驟就能使用藥物！？」 太具革命性了。 希·希魯拉傷藥的儲存期限延長已是意外的幸運。 然而，這個新提出的點子…… 則是讓戰鬥中也能輕鬆治療的可能性。 即使受了致命傷，生存機率也會提高。 不僅如此，甚至可能讓戰鬥得以持續下去。 ――這是足以讓靈草希·希魯拉本身的價值發生變動的恐懼點子。 「雖然儲存會變得比較困難，但理論上並非不可能。不如說很簡單」 「庫農君！那個點子！那個試作品！三百……不，五百萬我買下來！請務必帶到冒險者公會來！」 「啊，這樣啊。那契約就……啊，雷耶斯小姐你們先走。我簽完約就跟過去。對了，記得決定好午餐要去哪裡喔」 「…………」 不愧是庫農，聖女如此想著。 「「…………」」 不只是個奇怪的孩子。 侍女們重新認識了庫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