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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８．這就是魔道具

魔術是完成之物。
　然而，並非所有完成之物都被發現了。


　魔術是以言語發動的。
　發動條件即是言語。


　這便是傳統的魔術。


　古老的文獻。
　留在地方的壁畫或建築物等古代人的記錄。
　童話、昔話、古詩。


　魔術遍佈各處。
　但許多魔術隨著時間的流逝，化作沙塵消散了。


　雖然留下了許多碎片，但碎片終究只是碎片。
　直到如今，它們僅僅是作為通往魔術深淵的關鍵字而存在。


　人類等不及了。


　與其「尋找魔術」，人們開始行走在近在咫尺的旁路——創造魔術。


　那就是「故意扭曲紋章」這種不同的魔術使用方式。
　這便是「新魔術體系」的誕生。


　恐怕在之後的時代，這種「扭曲之魔術」將會成為主流。


　




「——人類等不及了，是嗎」


　這是魔術師必讀之書，《從一開始的基礎魔術》。
　那是兩百多年前，由不老不死之魔女格雷·魯瓦所著。


　據說這是成為魔術師的人最先閱讀的專業書籍。


　書很薄，易於閱讀，且附有圖解，非常簡單明瞭。


　庫農也反覆閱讀了許多次。
　或許已經讀過一百遍了。


　即便是在對魔術已有一定程度習慣的現在閱讀，依然覺得有趣且令人好奇，是深淵的入口。


　這是書的開頭，前言的部分。


「人類等不及了」。


　他們等不及尋找所有的傳統魔術。
　因此，轉而傾心於「創造」的方法。


　比起尋找那些找了也找不到的東西，創造出來更為快捷。


　因此，人們開發出從傳統魔術使用方式演變而來的方法，並將心血投入到該領域的探求，逐漸成為主流。


　就這樣，一種可以稱為新魔術的形態成立了。
　從傳統魔術這棵巨樹中，延伸出了巨大的枝葉。


　而其中一根枝葉便是——


「庫農。有找到你要找的書嗎？」


「啊，抱歉」


　被叫到名字，他回到了現實。


　將他從書的世界中喚回的地方，是魔術學校的圖書館。


「只要拿到這本書，我就會不由自主地翻開它」


　他闔上書並展示封面，對方點了點頭。


「是《從一》嗎。我也讀過喔。這是我讀的第一本魔術專業書」


「我也是」


「但現在這並不重要吧？」


「是啊。不過你看，不想讀讀看嗎？」


「不要。比起那個，我更在乎錢」


　這是一本經常被簡稱為《從一》的偉大著作。
　誕生於約兩百年前，至今仍被稱為魔術師必讀之書。


　然而，即便再偉大的書，也贏不了明天的生活和明天的金錢。


「真是現實的對話呢」


　庫農將《從一開始的基礎魔術》放回書架。








　不久後，在圖書館的尋找工作結束了。


「——各位，謝謝。有這些資料就足夠了」


　在同期同學漢克·位元和莉雅·霍斯的幫助下，他確保了目標書籍。


《尤雷尤地方野草圖鑑》。
《調合鍊金集第四卷》。
以及《時界構想》。


　雖然找到了將近十本相關書籍，但目前看來只需要這三本就夠了。
　嘛，既然都找到了，他還是打算讀完的。


「感激不盡」


　聖女雷耶絲·聖特蘭斯也表達了謝意。
　雖然看起來稍微有點傲慢，但庫農知道她並沒有除此之外的別意。


「只有這些就夠了嗎？你要製作新的魔道具對吧？」


　面對莉雅的疑問，庫農回答：「構思已經完成了」。


「最困難的是確保靈草西·西魯拉。只要有了那個，完成就在眼前了」


　透過正規管道獲取價格非常昂貴。
　即便貴族子弟，為了孩子的實驗而支付那樣的金額也太過沉重。


　因此，雖然庫農腦中已有構思，但一直沒能嘗試。


　理論上一定會成功。應該會。


「雷耶絲小姐，我今天會把這些書讀完。製作魔道具就留在明天吧」


「我知道了。那就麻煩你了」


　聖女培育的靈草西·西魯拉已經完美地長成了。
　現在正處於以其為素材，製作庫農構思中的魔道具之階段。


　接下來，將製作完成的魔道具推銷出去，加上一百五十萬以上的價值賣掉。
　走到那一步，聖女的金錢問題才能得到解決。


　終於到了關鍵時刻。








「——哎呀，回來得真早」


　此時才剛過中午不久。


　女僕在準備晚餐，將食材擺放整齊，她驚訝地看著庫農。
　因為平時直到傍晚或夜晚才回來的庫農，這次早早地回家了。


「我回來了。請給我一杯奶茶，不要紅茶」


「遵命」


　庫農上午在圖書館確保了書籍，隨後在教室留了一陣子負責生意。
　然後在適當的時機收攤，回到了家。


　他請女僕準備熱牛奶，在庭院裡擺出水床躺在上面，再次沉浸在書中。


「——庫農大人。天氣變冷了，請回房吧」


「——嗯？……啊，好」


　回過神來，天空已經暗了。


「感覺才剛回來不久啊」


　他一直覺得很不思議。
　這種一旦集中注意力時間就會飛逝的現象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於不靠視覺行動的庫農來說，明暗並不重要。
　或許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對時間感的關注度不高。


「我幫您把牛奶加熱吧」


「不用了，沒關係」


　女僕準備的熱牛奶，他一口都沒喝，已經冷掉了。
　這也是常有的事。


「我晚餐時一起喝，就直接端進去吧」


「遵命」


「抱歉呢。明明是林子注入愛心調製的奶茶」


「真的就是這樣呢。我的愛已經完全冷掉了」


「愛一旦冷掉會變怎樣？會留下冷掉的愛嗎？還是冷掉就消失了？」


「這個嘛。如果消失的話，應該會比較輕鬆吧」


「是這樣嗎？」


「如果想起以前的戀人還會有感情波動，那就代表愛沒有消失」


　原來如此，庫農點了點頭。


「林子想起以前的戀人也會有感情波動嗎？」


「是的。殺意會湧現呢。源源不絕地」


　庫農決定不再問下去了。因為很恐怖。


　而且他決定冷掉的女僕之愛由他自己端進去。因為很恐怖。








　在幾乎徹夜讀完書的第二天。


「製作方法很簡單，請仔細看著喔」


　構思已然穩固的庫農，帶著自己教室裡的調合器具來到聖女的教室，準備立刻開始製作魔道具。


「首先準備靈草」


「啊啊！」


　如同奔向天空一般。
　在盆栽中筆直生長的，像玻璃工藝般散發著淡淡光芒的花朵。形狀且不論，或許很像山香葉。


　當庫農伸手觸碰時，斯雷雅·高林發出了像悲鳴一樣的聲音。


　她是光之教師，曾請求在採摘靈草時務必在場。
　正因為她深知培育靈草有多麼困難，所以感情非常深。


　——但這沒關係。庫農毫不留情地將靈草連根拔起。


「從花瓣到根尖，靈草西·西魯拉的所有部分都能使用。這次只使用花瓣，其餘的先保留下來吧」


「保留三株！不，保留兩株吧！為了下次的種子！」


「這請與雷耶絲小姐商量」


　靈草的種子只能在花朵枯萎時才能取得。
　現階段無法確保下次的種子。


　不過，這方面的決定權不在庫農身上，只能由聖女與教師斯雷雅商量決定。


「將花瓣研磨。大致研磨完成後，加入乾燥的伊歐草混合。放入第二種溶水。伊歐草加入第二種溶水後會產生黏性，所以要持續揉搓直到與靈草均勻混合。
　這樣大致就完成了」


　研缽中留下了像黏液一樣的東西。


　神聖的靈草，變得完全看不出原樣，變成了凝膠狀之類的。
　就變成那樣了。


　像殘留般微微發光的樣子，總覺得有些悲哀。


「——原來如此。這個感覺賣得掉呢」


　剛才因為心疼靈草而一直忐忑不安的斯雷雅，此刻用教師的表情沉吟著。
　看到使用的藥草和藥劑，她立刻明白了這是什麼。


「老師，這是什麼藥？」


「是活用西·西魯拉作為優秀傷藥的塗抹藥。伊歐草也是可用於傷藥的藥草，所以沒錯吧。
　只要黏度這麼強，應該也能用於需要縫合的深層切割傷」


　就是這麼回事。


「很普通呢」


「是啊。這很普通」


　這種藥已經存在了。
　或者說，靈草西·西魯拉的主要用途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做出了普通但能賣錢的藥。


「當然。重點在接下來。然後像這樣——」


　噗呼，研缽中產生了許多小氣泡。


　這是「洗泡（阿魯布）」。


「將藥品封在氣泡中，排除水分，乾燥後——好，完成了」


　產生了許多淡淡發光的微小球體。


「這就是……完成品嗎？」


　聖女捏起一個甚至不到指尖一半大的微小球體。


「這就是魔道具嗎？」


「嗯。這個呢，溶於熱水後就會變成剛才的傷藥」


「蛤……？」


　這到底跟剛才有什麼區別——在聖女歪著頭思考之際，


「原來如此！」


　教師斯雷雅顯得非常興奮。


「調合後的西·西魯拉沒辦法長期儲存。即使安置在陰涼處，也只能維持十到二十天左右。
　但如果是這個，恐怕使用期限會大幅延長！」


「根據我的計算，應該可以維持三個月到半年」


「真的嗎！？如果真的話，那將是突破性的進步！」


「還有改善之處。將藥品——」


「那麼如果這裡改變的話，藥品的壽命會更——」


　由於庫農和斯雷雅開始討論專業話題，聖女從這裡開始就跟不上對話了。


「這個，價值一百五十萬……？」


　指尖上的微小球體。
　映照出伊歐草之綠的，發光的綠色球體。


　這麼小的一顆球。


　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這有價值一百五十萬內卡。








　——那是極大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