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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０８．多功能豐饒裝置　５

「――唉。出乎意料地花了很多時間」


　凱由像是逃跑一樣，走出了屋敷。


　沒想到午餐會拖這麼久。
　怎麼說呢……大概是時機不對吧。在很多方面。


　米莉卡對胸部的話題很感興趣。


　明明是僕人用極小聲低語的話語，沒想到竟然被聽到了。


　幾天前。
　凱由注意到僕人的手很粗糙，於是製作了軟膏交給對方。


　當時聊了一會兒閒話。
　在簡單自我介紹說自己類似醫生之後，就被諮詢了各種事情。


　從像「要是胸部能再大一點就好了」之類的抱怨開始。
　到凱由回答「雖然確實有能讓它變大的藥」之類的對話。


　結果這件事似乎變成了傳聞。


　雖說目前是以男裝示人，但凱由本身也是女性。
　並不代表她不在意胸部、臀部或大腿。


　她也有理想的比例。
　也想向理想靠近。


　更何況米莉卡正值十幾歲的青春少女之年。
　應該是非常在意這種事情的年紀。


　――人體改造也屬於造魔學的範疇。


　所以能做的事情確實能做。
　但很麻煩，而且比想像中更費工。而且非常困難。


　必須調配出適合那個人、僅屬於那個人的藥劑。


　要經過多次的適合性測試。
　然後，使用強到足以改變人體構造的藥物。


　如果粗心處理，會因為排斥反應之類的原因而導致大麻煩。
　最糟糕的情況甚至會危及生命。


　就連師傅羅吉·洛克遜，除非有極特殊的情況，否則也不會承接這類工作。


　比起這樣，直接重新製作一個還比較快且輕鬆。
　因為只要有材料，生物零件可以很簡單地造出來。


　相對地，成品將會完全沒有不自然或不便之處。


　那是當然的。
　這是自然地改變當事人身體的形狀，與移植或填充完全不同。


　――因為無法如此長篇大論地解釋，所以只回答了「用這裡的裝置很困難」而拒絕了。


　在那之後，對方又追問「需要什麼」、「要求是錢嗎」、「開多少價碼都行請幫幫我」等等。
　好不容易才被允許離開座位。


　果然是美貌。
　女人對美的執著，確實是非同小可。








　好了，先不管那些。


「現在在做什麼？」


　成功脫身的凱由，按照原定計畫來到了屋敷的庭院前。


　發現 nearby 的聖女們後，便向她們搭話。


　整齊排列的盆栽。
　覆蓋在上面的光膜。
　
　以及，對著那些東西做著什麼的三個人。


　是雷耶斯、莉亞和塞菲。


　乍看之下不知道在做什麼。
　但絕對是在做某些事情。


「來得正好！」


　反應強烈的是塞菲。


「怎麼了，老師？」


　――雖然在來的路上稍微起了一點爭執，之後關係變得有些疏離。


　但這樣的塞菲現在正激烈地招手。


「庫農的指示亂七八糟的！妳快來試試看！」


「誒？……變成怎樣了？」


　凱由沒有詢問看起來不夠冷靜的塞菲。
　而是詢問靜靜觀察著的莉亞。


「您知道聖女的『結界』嗎？」


「啊，大致上知道」


　――那是驅除並防禦魔之聖女固有魔術。


「他說希望能用魔術觸碰它，並對其產生影響」


「那是……」


　凱由能理解塞菲為何如此大驚小怪。


　「結界」會彈開並遮斷魔術。
　那是相當強力的障壁。


　塞菲是準教師。
　只要擁有這個頭銜，知識和魔術能力就相當出色。


　因此她認為。
　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關於這一點，凱由也持有相同意見。
　聖女的「結界」就是那樣的東西。


　這是前輩魔術師們已經查明的事實。
　事到如今再提出異議也只是浪費時間。


　說到底。
　在遙遠的古代防禦魔王攻擊的，就是聖女的「結界」。


　而現在的問題是，僅僅一名魔術師能對此做些什麼。


　正因如此――庫農的指示讓凱由陷入沉思。


「我的意見和老師一樣。但我想庫農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凱由如此說著，蹲下身子觀察覆蓋在盆栽上的「結界」。


　伸出手。
　沒有任何抵抗地穿了過去。


「哼……這就是『結界』啊。有趣」


　沒有物理上的影響。
　但魔術無法透過。


　――有趣，凱由笑了。


　順帶一提，雖然也有「能透過障壁防禦物理攻擊的『結界』」。
　但這次不是那種。


「老師，妳覺得在這種狀態下使用魔術會變成怎樣？」


「誒……」


　凱由將手伸進了「結界」中。


　從那隻手中。
　也就是說，如果從「結界」的內部使用魔術會變成怎樣。


「『結界』不讓魔術透過。不讓魔力透過。
　基於這一點，嘗試看看能不能想出什麼辦法吧。


　才剛開始吧？不要放棄，多試試各種方法吧」


　這是昨天宣告、今天才開始的研究。
　應該還有很多需要嘗試的事情。


　首先，考慮到庫農想要製作的東西。


　不可能不辛苦。
　不可能很簡單。


「――總之我就先走了。我會不時來看看情況的，加油吧」


　他們在做的事情比想像中更有趣。
　不能輸給他們。


　凱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在輪到她登場之前，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好。
















「――……抱歉，快到極限了……」


　已經無法從桌子旁起身了。


　連日來閉關在研究室裡的漢克。
　終於感受到了極限。


　自從多功能豐饒裝置的開發開始，不知度過了多少個夜晚。


　不只是漢克。
　大家都處於相當臨界的狀態。


　因為沉浸在開發中。
　所以魔術師們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能感覺到的，只有自己身體的極限。


　疲勞、睡意、模糊的視線。
　這些直接向意識訴說著，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本能地低語著。


　如果再這樣徹夜不眠會死掉。
　如果不再休息會死掉。


「可以去睡了。我還想再做一下」


　從那一疊疊檔案後面，傳來了庫農的聲音。


　庫農應該也很疲憊。
　但那聲音卻聽不出疲倦。


　他看起來很高興。
　真的非常高興。


　所以漢克――


「庫農快停下來。快要危險了」


　他走出房間。
　拖著彷彿隨時會昏倒的身體行走。


　他拜託路過的僕人幫忙照顧庫農。


　――大概，庫農已經不正常了。


　在徹夜不眠的盡頭，在疲勞的盡頭。
　現在的他早已超越了極限，處於燃燒生命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