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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０９．多功能豐饒裝置　６

魔術是什麼。
　聖女是什麼。
「結界」是什麼。


　豐饒是什麼。
　紳士是什麼。
　植物是什麼。
　金錢是什麼。
　賺錢是什麼。


　——聖女雷耶絲，正處於永無止盡的疑問之中。


　這是她第一次對某件事產生如此多的疑問。
　也是她第一次將自己逼到如此地步。


「雷耶絲大人！？您還好嗎，雷耶絲大人！？」


　只要閉上眼，就是這樣。


　那是夜晚。


　在如同夜空的視野中。
　疑問們像星塵般閃耀著。


　光是數著它們、思考著它們，時間便悄然流逝。


「雷耶絲大人！？雷耶絲大人！？」


「——請安靜」。


　我聽得見。
　那響徹夜空、毫無情趣的聲音，我確實聽得見。


「菲莉亞，請冷靜下來。我沒事」。


「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


　——為什麼會變成這種狀態！？根據您的回答，這可是對聖教國聖特蘭斯最大程度的褻瀆喔！？」


　侍女菲莉亞用異常的聲音開始抱怨。


　對著在附近的莉亞、賽菲和蕾莎。


　事情確實變得嚴重了。
　就連情感匱乏的雷耶絲也能明白這一點。


「菲莉亞，請冷靜下來」。


　接著，聖女睜開了眼睛。


　眼前有一雙腳。


「我是出於自己的意志才變成這種狀態的。所以請冷靜下來」。


「怎麼可能！」


　接著，那雙腳……不。


　蹲下身的菲莉亞，用一張焦慮的臉說道：


「誰會喜歡這種埋在土裡只露出頭來的狀態啊！……啊」。


　恐怕。


　說到這裡，她本人也意識到了。


　——如果是雷耶絲，還真有可能這麼做。


　調查土壤。
　觀察植物。


　如果是對這些事情著迷的雷耶絲，或許真的會把自己埋在土裡。


「我就是喜歡這種狀態，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有什麼問題」的問題。


　菲莉亞對那個用平時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說著「有什麼問題嗎？」的埋土聖女，感到有些惱火。


「您可是聖教國的聖女喔！？您在做什麼啊！」


「是實驗」。


　說完，雷耶絲開始行動。


　地面隆起。
　彷彿沒有任何抵抗一般。


　雷耶絲緩緩地從地面浮現。


　被菱形的「結界」包裹著。


「意外地不賴喔，土裡面」。


　然後，她解除結界，降落在地面上。


「……剛才那是……」


　——因為要實驗，希望暫時不要打擾我。


　不久前雷耶絲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在那之後就沒有接觸過的菲莉亞，此刻愣住了。


「是『結界』的可能性」。


「結界」。
　聖女的固有魔術。


　那是強固的障壁。
　不讓魔力透過的神聖之壁。


　——菲莉亞一直是這樣認知的。


　是以球體形式。
　在培育植物時非常方便。
　在她眼中，這是一種目前被用於相當區域性的魔術。


　然而。


　聖女雷耶絲，正在摸索「結界」的新可能性。


　菲莉亞也是魔術師。
　她不可能不懂。


「擁有極高硬度的『結界』，已經與鋼鐵無異了。


　內側是慈愛培育的力量。
　外側是遮斷外敵的力量。


　同時擁有相反特性的『結界』，就像是為了保護孩子而對抗敵人的母親之愛一樣的魔術呢。
　雖然我並不瞭解母親的愛。


　……愛？愛又是什麼呢？」


　不經意間脫口而出的話語。
　在那之中，疑問又增加了。


　雷耶絲再次披上「結界」。
　讓光之菱形高速旋轉，潛入地面——


「請住手！請不要再埋在土裡了！」


　雖然想潛入，但被阻止了。








「——因為觀感不好」。


「——但我覺得很有趣」。


「——……」


　在菲莉亞離開後。


　莉亞和賽菲對她說了這樣的話。


　蕾莎則又在記錄著什麼。


　她的興趣似乎還沒有滿足。
　明明研究已經開始好幾天了。


「土裡面很令人安心。但原來觀感不好啊」。


　雷耶絲學習到了。


　不要在顯眼的地方埋起來。
　雖然感覺像是與植物合而為一，心情並不壞。


　但是，沒錯。


　雷耶絲是聖教國聖特蘭斯的聖女。
　她是處於一個被要求必須舉止得體的位置。


　——沒辦法，所以她決定普通地躺下來。


　將身體包裹在長條形的「結界」中，漂浮著躺下。


「那麼，那邊的情況如何？」


　雷耶絲躺著漂浮著。
　就像在看不見的床上 alike，閉著眼睛漂浮著。


「要在這種狀態下對話嗎……」


　莉亞嘀咕著，但被問到「有什麼問題嗎？」時，什麼也說不出來。


　畢竟在埋在土裡的狀態下也能正常對話。


　反而這樣應該還比較好。


「雷耶絲睡覺的時候是直立的感覺嗎？」


　雙臂閉合。
　緊緊貼在身體側面。


　就像是筆直地站在地面上的姿勢。


「是的。我睡覺時一直都是這種感覺。有時會轉向側面。雖然起床後有時會變成令人難以置信的姿勢，但據說沒有特別的問題。我的回答到此為止」。


　她說到此為止。


　雖然比平時更奇怪。


　——大概，雷耶絲也累了吧。








對於「結界」的嘗試，進展得還算順利。


　雖然並沒有太多令人滿意的結果。
　但如果是雷耶絲調整過的「結界」，總算是能夠搬運了。


　用魔術搬運能驅散魔力的「結界」。
　這本身就是相當大的功績。


　據說雷耶絲此前從未開發過獨特的魔術。


　直到來到這裡，才第一次開始嘗試調整「結界」或其他魔術。


　形狀的變化。
　動作。


　雖然原本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調整，但她將其調整得更加精細、更加細微。


　——大概是因為多次看過庫農那變幻自在的「水球(A-Ori)」吧。


　雖然並非刻意如此。
　但自然而然地朝著那個方向前進了。


　正因為受到了影響，所以很自然地。


　從那個「發光的種子」開始，就深受他的影響。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否認了。


「看來我也能用『結界』飛行呢」。


　他用「水球(A-Ori)」能做到的事，雷耶絲或許也能做到。


　能到達這個可能性，我想是最重要的收穫。


　身邊有值得學習的存在。
　花了一年多的時間，終於意識到了。


「要試著飛飛看嗎？」


　面對賽菲隨口說出的話，雷耶絲也沒思考就回答「是啊」。


「這也是實驗。來試試看能飛到多高吧」。


　於是，雷耶絲飛向高空，越來越高，無止境地升高。


　就這樣躺著。








高到讓在一旁看的莉亞和賽菲大聲尖叫「那個高度太危險了！」「太高了！」的程度。


　即便如此，聖女雷耶絲依然沒有停下來。


　蕾莎記錄筆記的手也沒有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