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2/ 閒話7:亞夏 製造蒸餾酒的工廠正式投入運轉,我為了慶祝而為大家調製了「白色佳人」雞尾酒。 續杯的則是方才提及的雞尾酒之王──「馬丁尼」。 只不過三隻小熊點的是馬丁尼,而莫莉則是再次點了白色佳人。 「既然妳這麼中意,那注重色彩搭配來吸引女性客群說不定也是個好主意呢?」 「真的,您還真是什麼點子都能想得出來呢。」 赫爾柯夫也一邊喝著馬丁尼,一邊接下了我的自言自語。 「那樣做也是可以,不過目前我還是想走高端路線呢。畢竟馬丁尼的評價非常好嘛。我已經在以符合『酒中之王』稱號的形象來擬定營銷策略了。」 莫莉一邊開心地凝視著手中的白色佳人,心思卻非常務實精明。 「當初從那座修道院收購這種名為『琴酒』的藥酒時,對方可是百般推辭呢。雖然好不容易簽下了定期收購的契約,但為了防止他們日後又反悔刁難,得先預作打算才行。」 關於馬丁尼與白色佳人中都有使用的基酒,莫莉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我也聽說過在這個世界,這種酒是作為藥酒被一座古老的修道院秘藏著的。 隨著鍊金術的衰落,如今酒類的蒸餾技術似乎也已失傳而無人使用。 但鍊金術曾經極度繁榮,技術甚至被廣泛運用到了建造這座帝都的程度。 因此我原本就推測在某個地方或許還殘留著蒸餾技術。 「是指方才丁卡說過的『喝多了會造成危害』的那件事嗎?」 聽到赫爾柯夫詢問,莫莉歪了歪頭,回想著記憶。 「是那樣嗎?對方跟我說那是毒性很強的藥喔。據說實際上還鬧出過人命呢。」 聽了莫莉的話,小熊們頓時嚇了一跳。 但他們卻絲毫沒有放開手中那杯使用了可能是「毒藥」的琴酒所調製出的馬丁尼。 「藥物喝過量就會變成毒,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是這樣嗎?我想應該沒人會擁有喝到過量那麼多的藥吧?」 面對我的疑問,黃色毛皮的特倫提聳了聳那雙圓圓的熊耳朵。 隨後,紫色毛皮的埃拉斯托低頭看著手中的馬丁尼。 「雖然酒喝多了確實會吐啦。但如果說是會致人於死地的毒,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雖然不是那樣……不對,某種意義上也算那種東西吧?」 這還真難解釋呢。 喝酒會吐,並不單純只是酒本身的藥理作用。 真要說的話,毒性所引發的應該是無法分解酒精而昏倒、或是中毒症狀之類的。 在我沉思的期間,橙色毛皮的雷納托開口詢問莫莉: 「那座修道院,為什麼至今還在製作會死人的藥啊?」 「那當然是因為比起死掉的人,被救活的人要多得多啊。而且修道院周圍的居民也說『偶爾喝上一點就會變得很有精神』,一直將其視為修道院的秘藥而倍加珍視呢。」 在我看來,能在某個特定地區,把因為危險而被藏匿起來的酒給找出來,莫莉也真夠厲害的了。 更何況被對方以「這是毒」為由百般拒絕,卻還能靠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對方買下來,也是相當驚人。 話說回來,這琴酒的用法怎麼聽起來跟能量飲料差不多啊。 那種飲料記得好像喝多了也會引起中毒或產生依賴性來著。 「保險起見,能請妳問問當初到底為什麼會鬧出人命嗎?是只要限制飲用量就沒事,還是食物相剋之類的問題?」 面對我的擔憂,莫莉聳了聳肩。 「因為對方百般推託,所以我才親自出馬去跟他們談的呀。那時候對方就向我講述了作為毒藥的危險性呢。」 莫莉的行動力真的很驚人。 明明光是在這裡建工廠、整頓人員就已經夠辛苦了,竟然還親自跑了一趟。 「據說在過去某個時期,有三位年輕的修道士得知了這款秘藏藥酒的存在。」 然後,她就這樣講起了宛如民間傳說般的故事。 「深知製法並熟知其危險性而將其秘匿的修道院院長,嚴厲告誡這三人『此物乃是劇毒,絕不可飲用』。然而其中一位年輕的修道士卻說:『院長身上明明飄著酒香。那肯定是為了自己獨吞美酒,才謊稱是毒藥不讓我們喝的謊言罷了』。」 咦? 總覺得這段情節……好像在哪裡聽過? 難道其實舔了一口發現是麥芽糖之類的? 不,應該不至於吧。 「三位年輕的修道士趁著院長外出不在,潛入了隱藏在修道院地下的儲藏庫。那裡擺放的當然就是美酒。那位聲稱是謊言的年輕修道士高興地喝了起來。因為實在太過美味,一杯變兩杯,兩杯變四杯,四杯變八杯……」 「喂喂,這是什麼增加方式啊。根本是成倍翻倍不是嗎?」 赫爾柯夫雖然一臉無奈,但看來他聽得懂那是幾何級數的倍增。 說起來在軍隊裡很看重數量,他的算術能力好像相當不錯呢。 在這個世界算術並非必修學問,所以小熊們聽得一頭霧水。 「看到那副模樣,另外兩名修道士中的一人也喝了一口藥酒,被那驚人的美味所震撼,並推薦給了另一人。然而最後一人卻心生疑惑:院長當初並未否定藥酒的存在,那麼這裡有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看來跟我所知道的那個一休和尚偷吃麥芽糖的故事不太一樣呢。 「據說只喝了一杯的那位修道士,看著最初那位同伴停不下來似地瘋狂暴飲,心中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他甚至懷疑那是不是宛如惡魔招手一般,一旦喝過一次就會至死都在渴求的劇毒。」 據莫莉所說,因為率先痛飲的那位修道士勢頭實在太過凶猛,同行的兩位修道士都感到了危機。 接著,就像麥芽糖故事的發展一樣,在幾乎快把酒喝光的時候,院長回來了,事情隨之敗露。 「咦?不是沒死嗎?」 「果然所謂的毒是騙人的吧?」 「不管怎樣肯定要被罵慘了呢。」 面對急著下定論的小熊們,莫莉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他們。 「喝醉而興致高昂的修道士,一把抓破了院長平時外出穿的高級長袍。接著喝乾了剩下的酒,大聲嚷嚷說:『我本想以死謝罪,但既然這不是毒藥所以我也死不成了呢!』」 如果那是麥芽糖,故事到這裡以「其實是謊言」就能圓滿收場了。 但那個人喝下的,可是酒精度極高的蒸餾酒。 「在說完那句話之後……那位修道士就死了對吧?」 「咦?這是怎麼回事?」 赫爾柯夫露出驚訝的表情,而莫莉則對說破了結局的我無奈地笑了笑。 「沒錯。雖然微量飲用是可以當作藥物的藥酒,但問題在於那種讓人忍不住過度飲用的美味。據說那位喝乾了儲藏庫裡所有酒的修道士,突然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並不是因為嘔吐堵住喉嚨之類的呢。」 「你說得好像親眼見過一樣呢。我聽說的是,他突然倒地不起就那樣斷了氣。被院長形容為『味道極佳、能讓人陷入酩酊、在夢幻般的陶醉中死去的毒藥』呢。」 大概是急性酒精中毒吧。 嘔吐堵住氣管窒息而死也是有的。 另外就是內臟功能驟停導致瞬間失去意識再也醒不過來之類的吧? 我記得前世在大學裡看過宣導這種危險性的海報。 在公司裡也聽說管理職的騷擾防治講座上,連同酒精的恐怖之處一起進行了培訓。 「正因為提純了酒精的純度所以風味極佳,但也因此帶來了危害。莫莉的銷售方式是買一瓶就要花大錢,所以應該不至於會發生那種粗暴暴飲的情況才對。」 「嗯,我是向對方說明了會作為高檔品嚴格控制出貨量之後才被允許收購的。聽了那段往事後,對方對於大量出售可是百般抗拒呢。不過那座修道院因為人員減少正面臨經營危機,所以最後我還是靠砸錢解決了。」 對著修道院到底在幹些什麼勾當啊。 嘛,這也算是無可奈何之舉吧? 「話說回來,你還真清楚呢,丁卡。」 埃拉斯托一邊把空酒杯推到我面前要求續杯,一邊說道。 雷納托也跟著點頭,故意把空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 「是在鍊金術的書裡有寫嗎?」 「我聽叔叔說過,你超級愛讀書的對吧。」 特倫提也滿臉笑容地端著杯子湊了過來要求續杯。 我無法說是前世的切身體會,只好含糊地點了點頭,不過聽完剛才的故事,他們到底為什麼還能有興致要求續杯啊? 實際上自從塞菲拉開始自顧自地閱讀並轉述給我之後,連韋爾雷爾都搞不清我到底讀了多少書了。 赫爾柯夫雖然說過在軍隊裡讀寫是必備技能所以識字,但他自己並不會主動去看書,所以也不掌握我的閱讀量。 伊克特的情況也跟赫爾柯夫差不多。 「呵呵,遲早我要對那座修道院進行投資,買斷專利權拿下製造的實權。既然他們有長年積累的釀造技術,就得讓他們把這當作修道院的副業大規模釀造才行呢。」 莫莉臉上浮現出頗有奸商氣質的壞笑,一飲而盡了手中的白色佳人。 既然不是要搞垮修道院,也沒有要強迫修道士還俗,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看來她確實打算貫徹互利互惠的原則,既然是做生意那我也沒什麼好置喙的了。 我假裝沒聽見她的自言自語,在三隻小熊期待的目光壓迫下,無奈地拿起了雪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