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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話：高冷系侍女 2

雖然面臨諸多問題，但今天是我與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公主迪奧拉會面的日子。
先前她在信中就預告過會來訪帝都，也說過希望能見上一面。


第一次見面是在我七歲那年，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啊。
那時我記得自己穿著藍色禮服，並將頭髮染成了黑色。
這次我打算穿上皇妃殿下贈送的以水藍色為主調的禮服，同樣把頭髮染成黑色前去赴約。


「是保養呢。屬下明白了。香水只需在著裝準備時噴灑即可嗎？」


拜託新來的侍女諾瑪莉奧拉準備時，她這麼問道。
說起來在日本時也有焚香讓衣服沾染香氣的習俗呢。
可是我根本沒有香水啊。
這樣去見一國公主，未免也太失禮了吧。


於是，我急急忙忙跑去翡翠之廳，取出的正是我從玫瑰萃取出的精華萃取液。
這是我在摸索為高級取向的酒增添高級香氣時製作的，要稱之為香水還嫌不夠純熟，只是一瓶單純的萃取液罷了。


「這、這是何等濃郁的……屬下明白了。」


諾瑪莉奧拉，妳剛才看了我一眼是什麼意思？
覺得玫瑰香氣不適合我？嗯，我也這麼覺得，但手邊也就只有這個了嘛。


經過這段插曲，我帶著一身玫瑰香氣與迪奧拉重逢了。
地點在宮殿的一隅，但既非左翼棟也非本館。
這裡是斯特拉泰格侯爵辦公的地方，說白了就是宮殿之外各個官廳聚集的官署建築。
而會面地點就是設在該建築內的接待室。


負責聯絡牽線的斯特拉泰格侯爵當然也在場陪同。
相對地，茶點、裝飾的花卉與桌巾等一切準備，也全由對方一手包辦。


「好久不見了，迪奧拉。雖說如此，上次見面時我連名字都沒報上，實在失禮。事到如今雖然想正式道歉，但總覺得心情有點奇妙呢。」
「是呀，亞夏大人。我們彼此之間通信的字數，肯定遠比當面交談過的話語多得多呢。初次見面時的事，您在信中早就向我道過歉了，請不用放在心上。而且說話的語氣，我也希望您能維持當初相遇時的那樣就好。」


雙頰泛紅的迪奧拉，已經出落成一位留著橙色長髮的美少女。
雖然同樣只有十歲，但端正精緻的容貌與可愛動人的神情，已足以保證她將來必定是個大美人。


「斯特拉泰格侯爵，也感謝您居中協調安排了這場會面。」
「不，哪裡的話。若是能藉此彌補先前弄髒迪奧拉公主所贈畫像的過失，便是老臣的榮幸了。」


當我把話題轉向他時，他一臉泰然自若地說出這番話。
當初沒有把迪奧拉贈送的畫像交給我的斯特拉泰格侯爵。
對外的藉口是因保管不慎導致污損，因而落得無法呈遞給我的下場。


迪奧拉比起為對方的疏失動怒，似乎更為能促成這場會面而感到高興。
對於深知內情的我來說雖然覺得相當虛偽，但能為我們安排這個場合確實令人感激。
對斯特拉泰格侯爵而言，這也是個不痛不癢的賠罪，還能名正言順地監視我們。


唉，雖然和朋友重逢很想普通地喝茶聊天，但既然對方費心安排了，也就算了吧。


「魔力回復藥已經進入量產體制了嗎？」
「還沒呢，目前是從藥草的大量栽培著手，在加工階段先累積庫存，同時根據預估的需求量來推算未來的生產規模。」
「原來如此。雖說能夠量產，但妥善管理以避免浪費也是很重要的呢。」


在斯特拉泰格侯爵安排的侍女與侍從優雅地上菜倒茶間，我們愉快地享受著交談。
不過斯特拉泰格侯爵和侍者們總覺得時不時朝這邊瞟過來呢。


這時站在牆邊的雷文，只動著嘴形向我傳遞著什麼訊息。
什麼什麼？「太缺乏浪漫情調了，話題太難懂了」？


「…………總覺得像這樣當面交談，聊的話題還是跟通信時一模一樣呢。」
「哎呀，真是太難為情了。我應該聊些更得體有趣的話題才對。」
「完全沒那回事喔。對我來說非常有意思也很快樂。而且我也知道迪奧拉一直很擔心那些因進展不順而沮喪的人們。看到妳現在能笑著暢談未來的願景，光是這樣我就很高興了。」
「這、這樣啊…………」


迪奧拉用雙手捂住泛紅的臉頰，不停地眨著眼睛。


感覺旁邊有動靜，看過去發現雷文這次動嘴形說的是：「太過火了」？
不是，我只是說出心裡話而已，根本沒有別的意思好嗎！


「其實呢，我把亞夏大人給予的建議告訴了大家。是在去慰勞栽培研究員們的時候。」
「建議？我不記得自己做過那麼了不起的事耶。」
「呵呵，是呀。畢竟那是亞夏大人所熱愛的鍊金術的話題呢。您說『如果枯萎了，就要先辨明是缺乏了某種要素，還是某種要素過多』這句話。」


啊，我確實寫過呢。
就是那個，細緻分類是鍊金術的基礎，這也是對要素的歸納整理。


因為信上寫著藥草枯萎無法順利培育，所以我寫信回覆說，不妨將培育環境與原生環境的差異，從根部接觸的土壤層結構到水中含有的成分都詳細調查一番，這也是一種方法。


「您告訴我，如果重現了生長環境卻依然不行，那麼在看不見的地方一定存在著匱乏或過剩的要素。所以我把這些話傳達給了大家，因此這次的成果也有亞夏大人的功勞呢。」


據說迪奧拉轉達之後，陷入瓶頸的研究員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著手調查。
結果發現水分的吸收方式與原本設想的截然不同。
並非透過根部，而是需要透過葉片吸收，因此必須進行噴霧給水。


「我只是說了些普遍常識罷了。真正了不起的是決心將其傳達並採取行動的迪奧拉，以及將其融會貫通並努力至今的研究員們。我的隨口一提頂多只是稍微縮短了得出結果的時間而已。」
「啊，亞夏大人果然是一位既聰慧又溫柔的人…………」


迪奧拉甚至眼泛淚光地讚賞我。
雖然很可愛，但雷文那副「這傢伙絕對圖謀不軌」的表情又落入了我的視野。
好啊，既然你露出這種反應，那我就演給你看！


「不……老實說，面對出落得如此美麗動人的迪奧拉，我只是稍微有些愛面子罷了。遠遠稱不上什麼聰慧。但願今天，這份美麗的笑容永遠不會蒙上陰霾。」


這話我記得是賽菲拉偷偷閱讀的騎士小說裡寫的吧。


當我刻意說出這句撩人的甜言蜜語後，迪奧拉垂下眼簾微笑著說：


「我也希望，亞夏大人能一直保持現在的模樣。」
「怎麼立刻就露出憂愁的神色了呢？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咦？啊，我本不想露出這副表情的……是我王兄的事。」


迪奧拉的王兄今年十五歲，據說去年剛進入學園就讀。
信中就隱約能感受到的男尊女卑傾向似乎越發嚴重，原本就對身為妹妹的迪奧拉百般打壓，如今甚至連對親生母親都會說出重男輕女的言論。


「王兄認為只有在學園學習的人才是至高無上的，連學園都沒進過的我，那些微不足道的淺見根本不值一聽。」
「把自己的價值觀全盤交由他人決定、放棄獨立思考的瞬間，我認為那才真正稱得上是微不足道的淺見喔。」


當我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時，迪奧拉頓時綻放出了今天最燦爛的笑容。
雖然很可愛，但也真令人心疼，家人之間相處不睦真的很令人難過呢。


「要是換作我，有迪奧拉這麼優秀的妹妹，一定會舉雙手全力支持的呢。」


目送著在宮中警衛護送下離去的迪奧拉，我不禁喃喃自語。
在一旁聽到我這聲自言自語的斯特拉泰格侯爵，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大概是年輕青少年的常見思維偏差吧。還請您不要過度煽動令妹。」
「可是在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學園裡，未來的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王子如此傲慢自大，難道就沒有人能制止他嗎？」


事實上根本不可能制止得了，助長他傲慢態度的恐怕也正是學園本身吧。
在前世，學校也是個封閉狹隘的世界。
現在回想起來，教師們也同樣是那個狹隘世界的住民，雖能擁有深度的視野，但具備廣闊眼界的人實屬罕見。


斯特拉泰格侯爵沒有否認，看來無論學校規模變得多大，本質上大概都大同小異吧。


「話說回來，第一皇子殿下幾年後也打算就讀學園嗎？」
「咦，我不會去喔。」
「咦？不去嗎？」


候在後方的雷文忍不住叫出聲，站在他身旁的伊克特也一臉驚訝。


「不是，我能去嗎？不會被從中作梗嗎？那裡是貴族的跳板吧？去那種地方，對方會讓我累積身為皇子的功績嗎？」


當我驚訝地反問後，大人們紛紛沉吟起來。


他們似乎認為身為貴族理所當然會去，但重新審視了我目前的處境後想通了吧。
而且沒有立刻回答，意味著果然會有阻礙呢。


「如果是鍊金術科的話，或許還有可能？」
「哎呀，托托斯先生。只要就讀學園的形式沒有改變，根本就不可能吧？」
「唔，本以為第一皇子殿下會憑藉自己的意志前去就讀，真是出乎意料。若有對策的話，前去就讀亦無不可。」


斯特拉泰格侯爵意外地抱持積極態度，對我來說這反而更令人意外。


到目前為止他都是個追逐自身利益的人。
同時以親疏關係為優先，按理說絕不可能偏向我才對。


「…………您這番發言，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呢？」
「這確實令人苦惱呢。」


看來他是真的在苦惱，只見他撫弄著修剪俐落的短紫髮。
儘管像這樣監視著我，但他對我的戒心似乎已經明顯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