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7/ 第56話：高冷系侍女 1 我是那個提議消滅犯罪組織，結果被近從們異口同聲制止的我，大家早安。 難道我當時看起來真的那麼怒髮衝冠嗎？ 以自己親自殺進去為前提來討論，或許確實不太妥當吧。 「到了您起床的時間了，第一皇子殿下。」 「早安，諾瑪莉奧拉。」 侍女向我打招呼之前，我已經在床上坐起身來了。 只要我一回應，侍女便立刻備好梳洗用具，隨後走出房間。 諾瑪莉奧拉是跟沃爾德同一時期被派遣過來的侍女。 她留著一頭在昏暗處看起來近乎黑色的濃深紅髮，以及一雙藍色眼眸。 她是皇妃殿下為我安排的侍女，大概是與盧凱奧斯公爵家有淵源的貴族千金吧。 起初對方本打算一口氣送三個人過來。 因此我直接向皇妃殿下找了個「不習慣跟女性相處」這種略顯窩囊的藉口，才好不容易讓對方將人數減為一人的前因後果。 （賽菲拉・賽菲洛特。諾瑪莉奧拉的情況如何？） 我一邊自己洗臉、更衣，一邊趁著他人看不見，利用賽菲拉進行監視。 之前對沃爾德也這麼做過，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我才展現出真實的一面。 諾瑪莉奧拉這邊目前還沒有得到那麼確鑿的保證。 或者該說，因為她不像沃爾德那樣有明顯的舉動，所以很難做出判斷。 （如您所吩咐，日間於赤之廳待命。並準時準備餐點與沐浴用水） （畢竟還有犯罪者公會的事，我想趁現在消除不安定的因素。她有跟什麼人接觸嗎？） （她每日都會記錄工作內容，若有訪客便記下，若有和平常不同的事也會記載。並將其交給與盧凱奧斯公爵家有所關聯的皇妃侍從。侍從並未交給皇妃，而是送往了盧凱奧斯公爵的私邸） （我幾乎把她關在赤之廳裡，還有東西可寫嗎？話說接觸就只有這樣？沒有侍女同伴之類的嗎？） 沃爾德每天從財務部過來，所以還會跟那邊的人交談。 只不過據賽菲拉觀測到的情況，除了因為被調到閒職而被冷嘲熱諷之外別無其他，反倒讓我聽了一耳朵宮殿內部升遷競爭的殘酷。 （並無其他接觸。除了回去時與侍從接觸之外，與左翼棟僕從之間也僅維持最低限度的往來） 真希望這僅限於宮殿內部啊。 畢竟沃爾德在工作場合之外，似乎還有可以一起去喝酒的朋友呢。 此外，只是淡然完成工作的諾瑪莉奧拉，從未對成為我的侍女發過牢騷或抱怨不滿。 或者該說，她基本上不會說多餘的話。 即使見到盧凱奧斯公爵那一邊的人，似乎也是如此。 看來是位相當高冷系的女子呢。 「諾瑪莉奧拉，習慣這裡的工作了嗎？」 既然沒有讓她離職的理由，我決定乾脆直接問個清楚。 嗯，其實是因為很想剷除犯罪者公會，可能讓我稍微變得有些性急了。 地點在青之廳，室內只有我和伊克特。 「是的。承蒙第一皇子殿下關照。」 「我也沒做什麼就是了。」 更衣我自己會做，用餐也只需要她負責擺盤和收拾，與我的接觸也僅限於最低限度。 把她塞在赤之廳裡，讓她閒得發慌，我心裡其實多少有點罪惡感。 而且諾瑪莉奧拉回應我時從不與我對視，這點也讓我很在意。 雖然作為僕從這是理所當然的禮儀，但她好歹是侍女呢。 （身分上高於一般僕從的侍女竟然是這種態度，果然盧凱奧斯公爵家在挑選人選時，也是從重要度較低的邊緣挑來的吧？） 比方說雷文，可是斯特拉泰格侯爵寧可替他掩護並親自向我道歉的得力心腹。 只要侯爵想做，大可把責任全推給雷文一人，自己裝作不知情，也不必欠我人情。 諾瑪莉奧拉對於像這樣被召喚過來也毫無反應。 嗯，觀察反應的階段已經結束了。 既然都發生了真正的暗殺未遂事件，與其為了自保而處於被動，不如正面出擊吧。 「諾瑪莉奧拉為什麼會來到我這裡呢？」 「因為盧凱奧斯公爵閣下命令我，掌握並報告第一皇子殿下的所有可疑舉動。」 居然直球回答了。 「這種事說出來好嗎？諾瑪莉奧拉不會挨罵嗎？」 「第一皇子殿下若要將我撤換，需要相應的理由。然而，如果您表示討厭被刺探而將我撤換，盧凱奧斯公爵閣下在賞賜我的同時，想必會派遣更合適的人選過來吧。」 「也就是說，繼續把我當作侍女留下來對我比較有利囉？真是相當有吸引力的自我推薦呢。」 我由衷感到佩服，這時諾瑪莉奧拉的表情終於起了一絲變化。 「您不要求我的忠誠嗎？」 「我又沒做過什麼值得妳宣誓忠誠的事，這麼做有意義嗎？而且看起來諾瑪莉奧拉也沒有對公爵宣誓效忠的樣子。」 隨意揣度上意只會招致麻煩，目前圍繞著我的種種惡評說到底也就是這麼來的。 盧凱奧斯公爵屬於只要能利用就利用的派系，甚至會散布毫無根據的中傷來抹黑我。 只是帶頭煽動的都是阿諛奉承的周邊貴族，對盧凱奧斯公爵來說，似乎維持著就算切割掉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處事方式。 所以在泰利的時候貶低我，在菲爾的時候則煽動周圍的人試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冤罪扣在我頭上，展現出極其大膽的狡猾。 「雖然可能是家族的牽絆，但如果諾瑪莉奧拉對現狀沒有不滿的話，保持現狀也……」 「是為了錢。」 彷彿是在否定我的話語一般，她斷然表示當盧凱奧斯公爵的間諜純粹是為了錢。 觀察她的模樣，視線依舊低垂著。 但從她特意糾正這點，能感受到她強烈不想被認為是「為了家族」的否定意志。 「經濟上遇到困難了嗎？嗯……既然如此，要是妳能向我透露盧凱奧斯公爵那一邊的動向，我也可以每次支付情報費喔。不過至少讓我聽聽妳需要錢的理由吧？」 「我願意向您說明。」 哇，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積極反應。 原本以為她是高冷型，看來純粹只是對我和我周圍的人完全不感興趣而已。 「我的母親是加拉吉奧拉伯爵的第三任夫人，生下了我和妹妹，但因產後調養不佳而過世了。如今伯爵夫人已是第四任，那邊生下了男嗣，我們姐妹的價值因而極其低下。」 這話題一下子變得相當沉重複雜呢。 不過，也正因如此，我能理解她不想被認為是為了加拉吉奧拉伯爵家的心情。 話說回來，生產而過世的人真的好多啊。 我的生母也是如此，看來就算有魔法，生孩子依然是一大難關吧。 「妹妹似乎天生肺部虛弱。但我們根本拿不到像樣的醫療費。因此我才出來工作以籌措醫藥費。我原本是宮殿所屬的僕從，後來收到盧凱奧斯公爵那邊的招攬，才以侍女的身分前來侍奉。」 原本以為她從一開始就是公爵家相關的人，但看來皇妃殿下在挑選時特意挑了沒有關聯的人。 只不過這層關係早就被女方老家暗中牽線了。 「我所追求的僅有金錢。只要是有報酬的工作，無論是什麼我都會完成。」 「目前就是身為侍女的薪水，以及來自盧凱奧斯公爵那一邊的情報費。然後這次如果向我提供情報，就是從我這裡領取報酬囉。」 「剛才的情報，不知價值幾何呢？」 哎呀，真是一點都不含糊呢。 而且不知何時抬起的藍色眼眸中滿是認真。 「我手邊沒有能立刻拿出來的現錢呢。啊，如果給妳汀克酒，妳能自己換成現金嗎？」 「亞夏殿下，這恐怕有些不妥。」 伊克特出聲制止。 諾瑪莉奧拉也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由我來審查情報，並計算出相應的代價。妳那邊也同意在查證屬實後再付款吧？」 「請先預付半額。就當作是提供查證契機的勞務所得。」 「言之有理。亞夏殿下，您意下如何？」 「嗯，可以啊。」 在我同意後，伊克特拿出了二十枚銀幣。 這既然是前金，意味著總共是四十枚銀幣？ 帝國的貨幣體系中，二十四枚銀幣可兌換一枚金幣，四百零八枚銅幣可兌換一枚銀幣。 之所以跨度這麼大，是因為平民與貴族使用的金額相差懸殊。 甚至可以說使用的貨幣本身就截然不同。 換言之，以貴族行情而言算是一筆銀幣，但還不到兩枚金幣價值的情報。 「啊，汀克酒的話起碼價值十枚金幣以上呢。」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現在極度搶手的汀克酒若由一位女性單獨拿去賣，難免會引來圖謀不軌的宵小之徒企圖強搶。」 「咦，好可怕。酒已經搶手到那種地步了嗎？抱歉喔，諾瑪莉奧拉。」 「不、不會。」 表情雖然依舊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但諾瑪莉奧拉的聲音出現了一絲動搖。 看來她並非毫無感情，也並非一切都只是精於算計的人。 只要重視金錢與家人，就不會捏造事實或輕舉妄動，也不會強行探聽祕密吧。 「嗯，能有優秀的人過來真是太好了。今後也請多指教囉。」 當我再次正式拜託她時，諾瑪莉奧拉驚訝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