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80/ 第67話：與弟弟們的茶會2 習慣了前往本館參加茶會之後，最近我也經常在一旁觀摩泰利的魔法練習。 「嗚……哈啊！不行，三個已經是極限了。而且完全沒辦法像王兄那樣排列得那麼漂亮。」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同時排列出三個就已經很厲害了喔，泰利。」 泰利在頭部的高度上，成功並排浮現出三個單純引發火花的初級魔法。 雖然上下高度有些許參差不齊，但因為彼此保持了良好的間隔，三個魔法都順利發動了。 「王兄，劈哩啪啦響耶！」 「還亮晶晶的喔，王兄！」 「但是，精密度遠不如王兄那時施展的魔法，而且我根本沒辦法在這種狀態下奔跑。」 雖然雙胞胎在一旁拍手歡呼，泰利卻顯得有些不甘心。 拿我和藉由賽菲拉協助時的表現相比，本來就有些不太公平呢。 「因為我比泰利大了三歲嘛。你現在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等到了我這個年紀時，肯定能做到比我更厲害的事喔。」 「更厲害……？嗯，我會加油的！」 我原本只是想安慰他，沒想到反而讓他燃起了鬥志。 能坦率接受鼓勵固然很可愛，但真希望他不要太過勉強自己呢。 「今天就先練到這裡吧。皇妃殿下還在等我們，我們回去吧。」 皇妃殿下已經先行回到房間，為我們準備了休息時用來潤喉的茶點。 當然，在這處練習場地裡，不僅有護衛在場，連身為我魔法老師的韋爾雷爾也一同隨行，所以在安全方面完全無須擔憂。 畢竟曾任教師，韋爾雷爾在指導技巧上確實比我高明多了呢。 總之現在得先讓消耗了不少體力的泰利回到室內——正當我這麼想時，一名男子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位身著名貴貴族服飾的人類男性，周圍的護衛和走廊的衛兵完全沒有上前阻攔。 「哈多斯老師，您怎麼來了？」 看來是泰利認識的人。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他是負責指導泰利魔法的家庭教師。 由於獲准自由出入此處，因此衛兵們才沒有攔下他。 只不過，他雖然嘴角掛著微笑，眼神中卻毫無笑意，散發出一種上下打量審視著我們的傲慢氣息。 「我還以為是在做什麼呢，真是何等無意義的浪費時間啊。」 他一副無可奈何般搖了搖頭的模樣，其中分明充斥著輕蔑與嘲弄。 「那種程度的初級魔法能施展出來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竟然把初級法術排成一整排？簡直荒謬絕倫。請您不要再向泰利殿下灌輸這些多餘無用的歪門邪道了。」 面對這個居高臨下且身分不明的傢伙，我一時猶豫著該如何應對。 泰利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主動走上前去。 「是我主動請求王兄指點我的。而且現在並不是哈多斯老師的授課時間吧。」 男子對此再次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也是為了泰利殿下著想才這麼說的。難道您還不明白嗎？這是故意讓您耗費寶貴的時間、極其卑劣的算計。而且還刻意引導您認真投入這種荒唐可笑的怪異行徑，企圖讓您背負上愚者的罵名，這分明是個險惡至極的陷阱啊！」 「這番話我之前就聽過了。在此之上，我是真心對王兄高超的技術深感佩服才向他求教的。實際上連哈多斯老師自己也做不到不是嗎？究竟是不是無意義的浪費，由我自己來決定。」 泰利面對大人居然能如此條理分明、毫不退縮地據理力爭。 回想起來，當初我們第二次見面時，他也曾如此強勢地與我對峙。 雖然那是源自內心不安與膽怯的反彈，但能夠擁有如此正面回擊的氣魄，果然是接受了帝王學等頂級英才教育的成果吧。 問題在於，這裡究竟該全權交給泰利處理，還是我也該出面干預呢？ 我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反應，韋爾雷爾向我遞了個眼神信號，我便向他點頭示意。 「失禮了，泰利殿下。教導亞夏大人這項法術的人是在下，不知是否能由在下來應對呢？」 「當然可以。」 那位滿臉寫著「真拿你們沒辦法」的傲慢男子再次搖了搖頭，然而韋爾雷爾的神色卻無比冰冷。 「首先，在下想請教閣下，是否有意願為剛才對第一皇子殿下毫無根據的惡意誹謗致歉？」 「被戳中要害之後就打算把責任推給別人嗎？話說回來是由你教導的？曾經在學園被眾人吹捧為『九尾』的才人，沒想到如今竟然如此自甘墮落啊。」 九尾？那是甚麼？ 說起來，韋爾雷爾確實長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和一對尖尖的耳朵。 雖然從沒詳細問過，難不成他是狐狸獸人嗎？ ……綠色的狐狸啊，真可惜呢。 正當我在腦海中胡思亂想時，現場的交鋒仍在繼續。 「將自己辦不到的事情斥為毫無意義，未免太過短視淺薄。閣下連自己的言論毫無正當性、甚至等同於有害的流言蜚語都無法明辨，如此令人遺憾的思維著實教人憐憫呢。」 「少在那裡洋洋得意地賣弄障眼法了！教導別人根本不可能辦到的事，你們這種不知羞恥的行徑才更令人不齒吧！」 傲慢男子惱羞成怒地反駁道，韋爾雷爾則若無其事地將手伸向空無一人的方向。 緊接著，三道整齊排列成一直線、四散著微弱火花的魔法憑空浮現。 不過韋爾雷爾是風屬性，無法使用火屬性。 因此現在散發出的火花，是將風屬性鑽研至極致後所能引發的極其簡單的雷屬性法術。 他是透過釋放靜電來引發微小的火花。 「泰利殿下，您所見過亞夏大人施展的魔法，數量比這還要更多對吧？」 「嗯、嗯！數量比這個多很多喔！」 順應著泰利的話語，韋爾雷爾將其增加為三排。 雖然亞夏當時是橫向一字排開，但韋爾雷爾卻將其排列成了三乘三的正方形、共計九道魔法。 當然，術式之間完全沒有相互抵消，全都順利發動，湛藍色的火花絢麗地擴散開來。 「好漂亮！是藍色的耶！」 「亮晶晶！劈哩啪啦！」 在雙胞胎拍手雀躍的同時，泰利也雙眼放光地張開了雙臂。 「王兄當時展開的範圍還要更廣喔！」 此話一出，韋爾雷爾再次擴展了正方形的行列。 也就是說，他此刻竟然同時精準操控著多達十六道魔法。 （我當時也沒什麼餘裕所以沒仔細數，賽菲拉那時候到底放了幾個啊？） （考量到敵方人員密集程度與火花散落範圍的安全性，當時共展開了十道魔法） 雖然泰利在一旁歡呼雀躍，但這數量明顯比賽菲拉那時還要多很多啊。 而且這已經完全脫離初級魔法的範疇了吧。 這絕對是目前的我和泰利都無法再現的境界。 若不對魔法有極深厚的造詣，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太多了啦，韋爾雷爾。那時候我只是橫向一字排開了十個而已喔。」 「哎呀，是這樣嗎？那麼一口氣施展太多也有危險性，就到此為止吧。」 韋爾雷爾裝作若無其事地散去了魔法，但剛才那一招他大概也使出了渾身解數吧。 隨著魔法消散，空氣中那股雷電特有的焦糊氣味也逐漸淡去，這絕非什麼障眼法或幻術。 我原本以為那個叫哈多的教師又會搖頭嘆氣，沒想到他卻整個人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親眼目睹這一切之後若閣下依然稱之為毫無意義，那麼閣下無疑徹底缺乏洞悉事物本質的眼光。極微量的魔力、極其簡單的術式，以及精準無比的操控力——只要掌握了這項技巧，即便是年幼的殿下們也足以確保自身安全。」 「那、那種東西根本毫無必要！泰利殿下身邊隨時都有嚴密的護衛保護著！」 現場的空氣頓時變得一片冰冷。 明明不久前才剛遭遇過暗殺襲擊，而且正是靠著這招才保住了性命呢。 「那麼，難道要教導殿下們根本無法實際運用的破壞魔法嗎？教導那些虛有其表、威力過剩且會將周遭同伴一同捲入的危險法術？傳授那種徒增難度的魔法究竟有何意義？那種東西若沒有扎實的基礎操控能力與健全的精神修養作為基石，只不過是無用的累贅罷了。」 其實當今的魔法界，普遍偏好威力強大且華麗耀眼的術式。 這是我在調查鍊金術衰退的原因時順帶研究魔法所了解到的。 這似乎是過度追求易用性、生效速度以及足以討伐魔物的破壞力所導致的結果。 而且聽韋爾雷爾說，越是那些沒有實際戰鬥需求的貴族子弟，越容易無視實用性，一味盲目追求招式的華麗與高難度。 「這分明是障眼法！普通的魔法怎麼可能辦得到這種事……！」 「老師，請您適可而止。我們這邊正讓皇妃殿下久候著呢。」 就在哈多斯惱羞成怒準備發飆時，泰利的專屬護衛出面制止了他。 那是曾在大聖堂一同戰鬥過的人，隨著他的動作，其他原本冷眼旁觀的護衛也開始採取行動，將舉止失態、過度激動的哈多斯強行帶離現場。 我原本就覺得自從大聖堂事件之後他們的態度緩和了不少，看來並不是我的錯覺呢。 在那裡共同奮戰過的三名護衛，不再對我投以無端戒備的銳利目光，對伊克特的指令也能坦率順從地聽從了。 「…………我也好想讓王兄的老師來教我喔。我聽說『九尾』是指在盧基烏薩利亞學園中，以最頂尖的傑出成果畢業的九位才人呢。」 「是這樣嗎，韋爾雷爾？」 嗅到了有趣話題的氣息，我也忍不住開口詢問。 韋爾雷爾顯得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晃動著那對三角獸耳。 「那都是陳年往事了，而且為了話題性難免有些誇大其詞。最重要的是，泰利殿下，您所學習的內容是基於將來的職責所需而精心規劃的。隨意更換身邊的師資恐怕非易事，請您務必先向陛下商議。」 韋爾雷爾展現出成熟大人的沉穩，委婉地回絕了。 畢竟就算由父親那邊提出徵詢，韋爾雷爾也能直接當面婉拒嘛。 「我真想把身邊的老師全都換掉。每次只要我提到王兄的事，他們就只會一味否定，根本沒有人願意認真聽我說話。」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想法，傾聽與自己不同的意見也是很有必要的喔。嘛，雖然聽得太多也會感到心力交瘁，這時候乾脆把對方當成『那個人就是那種性格，跟我無關』來劃清界線也是個好辦法呢。」 我一邊溫柔地開導著他，一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得知在我不看不見的地方，弟弟一直這般維護著我、為我著想，讓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溫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