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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話:法納恩山脈的危險5

在我們抵達村莊平息兵亂之後,便向在山下城鎮待命的其餘軍隊通報可以登山了。
 負責聯絡的人員下了山,今天帶著第二梯次的後續部隊回到了山上。


 其實,受託參與該聯絡任務的伊克特也跟著回來了。
 他在我們結束火山口調查的隔天就回到了村莊。
 畢竟只花一天是不可能出實驗結果的,所以我暫時停下手頭的實驗,聽取伊克特的報告。


「屬下已鎖定企圖對亞夏殿下不利的歹徒。追蹤標記一路延伸至領主宅邸後方,確認有兩名宅邸雇員,以及另外十名來路不明的幫手。」


 暗殺這件事從還在宮殿時就一直在嚴加防範,我也曾與近隨們討論過對策。
 也就是說,一旦遇襲,以確保我的安全為第一優先,抓捕暗殺者則是次要考量。


 因此我事先構思了能於事後追蹤的手段。
 原理很簡單。
 將在紫外線下會發光的維生素加入藥劑與魔法,使其持久度稍微提高一些。
 接著以小雷燈為基礎製作出紫外線燈。
 如此一來,便完成了只有手持紫外線燈的我們才能捕捉到的追蹤標記。


「然後,只要像這樣照下這種光,標記就會發光喔。」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眼看瓦格里斯將軍一臉發自內心地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打算湊上前直視光源,我連忙奪過燈具關掉了光線。


「不行啦,不能直接盯著看!搞不好會失明的喔!」
「這不是危險物品嗎!?」
「沒能事先做好提醒是我不好,但我可沒想到你會做出像小孩子一樣的舉動啊。」


 老實說,周圍的人全都拚命屏住呼吸、試圖憋住笑意。
 瓦格里斯將軍大概也自覺剛才的舉動實在太孩子氣,渾身毛皮倒豎、咬緊了牙關。


「咳咳,這樣話題無法繼續下去,屬下接著報告。正如剛才所言,由於對方兵分兩路導致人手不足,屬下便借用了在城鎮待命的侍女與其中一名民伕的力量。」


 伊克特指的是諾瑪莉奧拉和庭園見習生。
 他讓兩人負責監視領主宅邸那邊,自己則先行調查那十名身分不明的人員。


「從他們潛伏在治安惡劣且貧困之人聚居的區域來看,推測為從事見不得光營生之徒。向周邊打聽情報後得知,他們是最近一個月才開始在此出沒的人。由於對方並無進一步動作,屬下便等到入夜後潛入領主宅邸。根據標記鎖定了房間,查明是領主的兩名僕役。」


 查明這點後,諾瑪莉奧拉和見習生便展開了行動。
 他們與領主宅邸的僕役們搭上關係,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打聽到了那兩人的姓名、底細,甚至連與領主的關係都問得一清二楚。


 諾瑪莉奧拉精明能幹我是知道的,但沒想到見習生似乎頗有討長輩喜歡的特質,竟然拉著老資格的僕人套出了不少情報。


「藉此我們掌握了領主宅邸內部的狀況,於是屬下在夜晚又稍作造訪了一番。」
「喂,身為第一皇子的近隨這樣做真的好嗎?」


 瓦格里斯將軍終究還是忍不住吐槽了。
 不過因為有些事沒告訴他,所以伊克特其實並沒有冒什麼危險。
 事實上,不受地形限制的賽菲拉也花了一整晚下山,將宅邸內部徹底掃描了一遍。


 伊克特無視了瓦格里斯將軍,取出一封已經拆封的信件。


「這是在下取得的信件,上面明確記載了犯罪公會將借調人手以前來加害亞夏殿下。」


 雖然我早已從賽菲拉那裡聽說了內容,但還是接過信件瀏覽了一遍。
 簡陋的用語完全看不出是寫給領主的信函,上面確實提到了要對疑似我的黑髮孩童下手等字眼。
 信中開出若要殺害甚至可以無償提供人手的優渥條件,同時也隱約暗示了背後有提供資金的幕後黑手。
 此外,信上還蓋有在鄰近地區創立犯罪公會的家族——「賽波爾組」的專屬印記。


「嘛,畢竟是曾敢直接殺進宮殿的組織源頭,在邊境對皇子下手在他們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吧。看來光是把他們趕出帝都還是沒能讓他們學到教訓呢。」


 看來這群人果然是就算留到泰利的統治時代也只有百害而無一利的存在。


 我將信件遞給了瓦格里斯將軍。


「憑這份證據,能把賽波爾組一網打盡嗎?」
「…………不可能。」


 瓦格里斯將軍一臉發自內心感到不甘地回答道。


「在背負著這片土地自身問題的情況下,要動手就必須有實質的援軍。然而,身為體制內本該取締非法組織的周邊大領主,與賽波爾組暗通款曲、勾結至深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簡單來說就是人手不足。
 而且在這種狀況下,原本最該爭取為盟友的對象卻注定會站在敵對陣營。


「雖然現在動不了手,但如果把這份證據呈報給合適的部門,或許還有機會?老子記得當初打頭陣踏平帝都犯罪公會的好像有個侯爵吧。那傢伙要是對他們懷恨在心,搞不好會願意出兵。」
「不……那個人還是免了吧……」


 面對我下意識的否決,瓦格里斯將軍投來了懷疑的眼神。


「最好的辦法,就是皇帝直接下令軍隊將其徹底剷除。第一皇子,你能調動皇帝嗎?」
「父皇雖然願意為我出動,但那樣做父皇承擔損失的風險太高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趁著現在行動自由,先製造出不得不由我們動手的既成事實呢。」


 瓦格里斯將軍所率領的這支軍隊,其目的在於平定此地的兵亂並將瓦比利村併入卡魯村。
 若是擅自下山襲擊賽波爾組是絕對不被容許的。
 擅自進行軍事行動甚至會被視為叛亂,導致我們反而被打成賊軍而遭到兵刃相向。


「對手是一群專門挑弱小者下手的犯罪分子。要打倒也不是不行,但首先得從證明這份信件是真品開始才行呢。」


 看著積極思考對策的瓦格里斯將軍,我忍不住確認了一句:


「瓦格里斯將軍你插手沒關係嗎?從派系的角度來看?」
「派系?謝里柯軍務大臣可不是面對犯罪分子會退縮的人喔?」


 面對瓦格里斯將軍口中吐出的陌生人名,赫爾柯夫連忙朝旁邊揮了揮手。


「不對不對,不是軍隊內部的派系,是指宮廷那邊啦。」
「最重要的是,像這樣極有可能對亞夏大人下手的主使者,正是您岳父所屬的盧凱奧斯公爵派閥喔。」
「哈啊?岳父明明是陛下的服飾官,除了皇帝陛下之外哪裡來的什麼派閥啊。」


 聽到韋爾雷爾的補充,瓦格里斯將軍從信件中抬起頭來。
 驚訝的可不止他一人,我的近隨們也同樣大感意外,沒想到他竟然連自己岳父的派系歸屬都一無所知。
 說起來,他在宮廷內部的事情上也確實顯得很生疏,給人一種只掌握了個大概的粗糙印象。


「看來,比起將他視為所屬派閥的一員,不如將其理解為『派閥中人可以在軍隊內部隨意使喚的棋子』更為貼切呢。」


 雖然聽不懂具體含義,但瓦格里斯將軍敏銳地察覺到伊克特是在冷嘲熱諷,不禁發出了一聲低吼。
 這時,站在一旁的瑟琳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那個……如果能容屬下為將軍緩頰一句的話,瓦格里斯將軍與夫人的關係並不融洽,與岳父之間也沒有太深的交情。這次正是因為那位岳父特地親自登門對這位女婿提出告誡,將軍才會對殿下如此警戒……」
「也就是說,那位岳父大人對理應在軍事上同舟共濟的亞夏大人大加詆毀、灌輸虛假的先入為主觀念這件事,妳是不否認的囉?」


 韋爾雷爾直截了當地指出了這根本算不上什麼緩頰。


「說什麼同舟共濟,這位第一皇子自己也是半斤八兩吧!乖巧安分的時候跟闖禍的時候落差那麼大,而且還自以為只要不吭聲就不會被發現!」


 嗯,這大概不是像之前那種說我任性之類的無理取鬧了。
 是因為我下令軍隊停下、還有被軟禁的事?暗殺也是?啊,還有擅自跑去調查毒之風的事吧?


 不過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被事前情報給耍了,粗壯的手臂交叉抱胸,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沉下了臉色。


「嗯,現在只要你能明白我確實有回帝都的打算就好了。」
「這點老子贊同。既然你口口聲聲說那些繁瑣的小動作和小家子氣的計畫管用,那就做給老子看啊。既然你鉅細靡遺地命令老子這不能做那不能做,心裡總該有些盤算了吧。」


 雖然語氣粗魯,但他看來至少已經記住了「我既然開口交代就代表我已有應對之策」的行動模式。


「要調動這支軍隊,光憑拿到這封信是不夠的對吧?」
「首先不把這座村莊的事情解決掉,光是走下山就會被當成擅自行動的軍事越權。必須先搞定那群只要一碰面就只會互潑髒水的村民才行。……我們可是軍隊,一切都是以武力壓制為前提,但你又不准用武力對吧?老實說連我們帶來的交涉官員都已經束手策了。」


 雖然已經展開了併村談判,但進展並不順利。
 據我所聽到的情況,每次談判最後都必須靠瓦格里斯將軍大聲咆哮震懾全場、強行讓村民閉嘴,當天的談判才能勉強宣告結束。


「在此之上,還必須把收到這封信的小領主給抓起來讓他招供才行。但是對皇子下手別說要掉腦袋了,甚至是要落得抄家滅族的下場。就算真有其事,他也是絕不可能承認的吧。」
「唔——…………嗯,好!我知道了。」
「啊?」


 看到我點頭,瓦格里斯將軍一臉茫然地隨口反問了一聲。


「信件既然已經落入我們手中,剩下的就是領主的人身控制與口供證詞了。既然如此,那邊就交給我來想辦法吧。」


 瓦格里斯將軍小幅地抖了抖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啊,還有,關於兩座村莊的對立,我也已經在思考解決的辦法了。我會先著手進行試作,等有了成果再向你報告喔。」


 雖然在來之前就已經構思過,但果然還是得親自來到現場才能發現許多細節。
 我一邊思考著該從哪裡開始著手,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期待與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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