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06/ 第89話：法納恩山脈的危險4 做好調查毒之風的準備後，我來到了村莊的南面。 「防毒裝備數量不多，所以能帶去的只有瑟琳妳一個人喔。」 「是，我知道了。呃……只要戴上這個面具就可以了嗎？」 得知我們要去毒氣源頭時，遭到了瓦格里斯將軍的反對。 因此當我說出我們備有防毒裝備作為安全對策後，他接下來又吵著要派人同行。 雖然我以數量有限為由好不容易協調成只帶瑟琳一人，但集合地點卻還是跟來了一大群人，於是我再次向大家說明。 打聽之下才得知，瑟琳的部下只是陪同前來，其餘的則是醫療衛生相關人員。 而瑟琳口中的面具，也就是所謂的防毒面具。 那是一個覆蓋鼻部到嘴部的立體構造，眼睛部位配有玻璃鏡片，並用皮帶固定在頭部。 「唔……這個，感覺有點、呼吸困難……？」 「這個凸出來的濾罐部分裝了幾種不讓毒氣通過的藥劑，氣體會從下巴這邊排出，所以是可以正常呼吸的喔。只不過為了不讓空氣從吸氣孔以外的地方跑進去，必須緊密貼合在臉上才行。」 我一邊指導瑟琳，一邊自己也穿戴好裝備。 此外還準備了連身防護服、覆蓋到上臂的防護手套，鞋子也是以可能會被溶蝕為前提而特製的厚底鞋。 因為這裡沒有化學纖維，所以全都是厚實的布料，但總比沒有好。 另外還帶了不完全萬靈藥，並將途中採集的藥草加工成藥膏，以備皮膚沾到毒素時能作為解毒藥使用。 「那個……這些東西我該怎麼說明呢？將軍交代我要向他報告，但我自己完全無法理解…………該如何是好？」 「放心吧。我們也根本沒搞懂。」 面對似乎被瓦格里斯將軍命令要盯緊我的瑟琳，赫爾柯夫拋出了一句完全無法讓人安心的話。 順帶一提，我也按照赫爾柯夫的臉型製作了防毒面具。 畢竟當初協助製作的就是赫爾柯夫的外甥和前女同事（莫莉）嘛。 「裝備方面只要遵守『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脫下』的原則就可以了。問題在於妳連我們接下來要去幹什麼都不知道吧？」 韋爾雷爾一邊說著，一邊將耳朵收進了防護頭罩裡。 跟赫爾柯夫一樣，他們兩人的裝備都是配合體型特別訂製的。 「瑟琳，妳有看過六十年前的報告書嗎？」 「說來慚愧……屬下只看了戰鬥部分以及會議記錄而已。」 看來瑟琳並沒有掌握我向瓦格里斯將軍指出的那些關鍵細節。 「既然如此，那我們邊走邊說吧。實際上得翻過一座山，時間很寶貴呢。」 要是不整頓好裝備趕快出發，在移動上最花時間的人可是我啊。 我這邊帶著負責搬運行李的民伕們跟在身後，也為他們分發了防護用具。 但直接挑明說的話會嚇到他們，所以名義上是以「登山確認地形」為藉口。 「這裡流傳著『若遭遇天譴便會暴斃』的傳說。實際上六十年前也出現過死者，當時調查不出死因，最後便被當作宿疾引發的猝死處理了。」 「那份紀錄……在殿下指出之後屬下有調閱看過。據記載似乎是窒息死亡。」 正如瑟琳所言，驗屍時雖然嘴唇發紺被判定為窒息，但原因不明。 沒有人掐住脖子，死者的喉嚨也沒有被異物梗塞。 身旁沒有其他人，也沒有致死的外傷，正因如此才被村子畏懼為神明降下的天譴死法。 「妳覺得人為什麼會窒息？因為無法呼吸。那麼，呼吸又是什麼？」 「是指……將空氣吸入胸腔內，是嗎？」 就連韋爾雷爾也是用疑問句回答嗎？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說出答案吧。 「人類無法呼吸就會死。也就是說，我們透過呼吸攝取生存所需的物質。而那項必要的物質就存在於這片空氣之中，只是肉眼看不見而已。」 說白了就是氧氣，但面對生平第一次聽到的概念，大家紛紛陷入沉思，看來可能需要舉些更通俗的例子。 「舉例來說……水裡。在水裡吸氣無法獲得生存所需之物，反而會吸入不必要的水而溺斃。那麼，若是在空氣中，碰巧在那位死者的周圍，充滿了與我們平時吸入的空氣不同的物質，導致他無法攝取生存所需的物質呢？」 「那種事……有可能發生嗎？殿下。」 「平時是不會發生的喔，赫爾柯夫。但是，村民們說強風吹拂的日子是神明發怒，因此不可靠近白色道路。而且他們還交代絕對不能在白色道路上撿東西或躺臥。」 換句話說，被禁止的行為正是答案所在。 「毒之風的源頭正沉積在我們的腳下。一旦被風吹捲起來，就會導致人們無法吸入維持生命所需的氣體而窒息死亡。這點村民大概是從經驗中體會到的。所以村裡的房屋地基都很高，一樓也絕對不飼養家畜。」 村莊的建築特徵也是六十年前將軍留下的資料中所記載的，親眼所見也確實如此。 雖然可能也有防寒考量，但仔細一想，白色道路所在的位置正是整座窪地最低的凹陷處。 其他平時使用的生活道路，全都被建造在比白色道路更高的地方。 「實在是難以置信的說法……屬下不知該如何評價才好。」 瑟琳看來終究還是無法跟上理解。 「嘛，這也是難免的啦。啊，赫爾柯夫你們之前看過我分離空氣對吧？就是那個喔。空氣是由許多不同物質混合而成的。在這種地方，就當作是混入了平時不會吸到的成分吧。」 我以前曾給他們展示過氧氣與氫氣的燃燒實驗。 相反地，氮氣和二氧化碳能滅火，所以他們知道將空氣分解後會產生性質各異的氣體。 韋爾雷爾點了點頭看向瑟琳，在防毒面具遮住半張臉的狀態下微微一笑： 「正如各位所見，若非亞夏大人親自為我們解說，我們也很難理解。若是那位將軍的話，再怎麼費盡唇舌也是不可能聽懂的，因此妳只要整理出要點向他報告即可。」 這算是在給她提建議嗎？ 「所以，就算抵達了目的地，也絕對不要坐在地上休息喔。等到了上方，再跟民伕們叮嚀一次吧。」 隨後的對話便斷斷續續了起來。 因為……那座山實在是太遠了。 明明看得到卻完全感覺不到距離在縮短，而且腳下確實是持續往上傾斜的坡道。 唯一慶幸的是不用爬到山頂，但我的體力已經快吃不消了。 雖然可以繞著山谷地形前進，但相對的距離也因此拉長了許多。 好不容易抵達的南側巨坑，低頭俯瞰下去，並非地圖上隨手畫下的圓圈，而是一處堆滿岩石的火山口，各處正冒著看似水蒸氣的縷縷白煙。 「呼……果然如此。聽說這裡有溫泉湧出，我就猜到是火山了。」 「咦？啊？您連這個巨坑是什麼都預測到了嗎？」 瑟琳大吃一驚，但只要擁有身為日本人的前世記憶，要猜到這點並不難。 這座村莊爭奪神宮的理由，正是因為那裡有著被奉為神明恩賜的溫泉。 坐落在山脈內部高處、植物稀疏的此地，即便如此依然有人定居、領主甚至不惜派兵爭奪，原因全都在於那處溫泉。 至於用途，似乎是作為類似藥物的飲用溫泉。 因為定居在這裡的是獸人，大概不喜歡弄濕全身毛皮吧，但聽說是用來喝的還是讓我吃了一驚。 當初在六十年前將軍的報告裡看到時，我還忍不住歪了歪頭感到不可思議呢。 據說普通的感冒只要喝溫泉就能痊癒，在感冒都能死人的時代，這自然被視為無比珍貴的神物。 而這大概也是兩座擁有完全不同根源的村莊會在此處匯合的原因吧。 「注意事項有兩點：絕對不要坐在地上，以及一旦颳起強風就立刻撤退。防毒面具的過濾也是有容許上限的。」 我讓民伕們不用卸下搬運來的器材，聚在看似安全的高處待命。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地質專家，做不出太了不起的事，頂多就是聞聞「啊，有一股硫磺味呢」這種程度。 不過，萬靈藥原本就是礦物來源的藥物。 換言之，過去的鍊金術師們早已留下了如何處理礦物的詳盡紀錄。 「嘛，雖然我也是第一次實際操作。不知能不能順利呢？首先從簡單的開始吧。」 面對人生第一次的野外實驗，我找到溫泉源頭，一邊注意溫度，一邊用特製的耐熱玻璃容器取水採樣。 這是為了將泉水蒸乾濃縮，藉由檢測殘留固體物的重量、顏色與性質，從過去的紀錄中比對出相對應的礦物。 此外，藉由檢測離子也能鎖定相對應的礦物種類，進一步縮小篩選範圍。 由於也能檢測酸鹼值，總之我打算廣泛收集各種礦石。 問題在於火山氣體，由於能夠完全密封的氣體容器沒能趕製出來，這次只能靠著按部就班地檢驗礦石、推導出可能會產生何種氣體，並以此來擬定對策了。 「您要在這裡進行調查嗎？」 「在這裡太危險了，總之先把必要的素材帶回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起風，雖然只能挑看起來像樣的東西撿……但要是無法預測撿到的東西是什麼，連搬運的方式都難以決定。……啊，從地面噴出來的煙霧可能含有劇毒，千萬不要靠近喔。」 瑟琳原本想朝我走近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嗯，很可怕對吧。 我原本想像得更可怕，不過實際看起來溫度沒那麼高，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裡既沒有顯而易見的岩漿，也沒有溶解了礦物的極彩色有毒水潭，因此強風才是最大的威脅。 「我們要抓緊時間，千萬別擅自到處亂跑喔。」 我出聲叮囑了一句，隨即用帶來的鐵夾夾起了第一眼看到的一塊偏黃色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