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13/ 第95話:鍊金術的用法5 「總而言之,我把企圖暗殺我的小領主抓起來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瓦格利斯將軍今天也中氣十足地咆哮著,不過這回他也忍不住抱頭苦惱了。 被五花大綁、乖乖坐在地板上的小領主,此時早已眼泛淚光、嚇得瑟瑟發抖。 「我知道你把領主叫來這件事,但為什麼一個小時前才抵達的人,現在就已經被五花大綁了啊!?至少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吧!」 「我是在最初下山到城裡時傳喚他的,當時是小領主想把我引誘過去。你應該也知道那很明顯是個陷阱吧?」 「所以我聽說了,你反而寫信威嚇他說竟敢傳喚皇子好大的膽子,命令小領主親自爬到邊境的村子來。是薩爾維爾跟我報告的。」 瓦格利斯將軍的說法雖然粗魯,但大致上正如他所言。 即使不是嫡子,面對第一皇子這塊招牌,小領主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著手安排了通往山頂的道路修繕。 然而過了四個月,當他得知卡魯村與瓦比利村因為溫泉而出現整併跡象時,便徹底慌了手腳。 「所以他才急忙加快相對安全的古道修繕,今天親自趕過來了吧。我想著當天來回確實不可能,所以你讓我準備安排小領主一行人住宿時,我都還覺得很正常。」 確實,小領主是以修繕道路為名目,自掏腰包出資出料一路趕來的。 回程時我當然也會好好利用那條路。 而我也用這個理由暫時把瓦格利斯將軍調離此處。 於是,結果就變成了眼前這副景象。 「我成功套出了自白,並讓他答應就牽涉我暗殺案的書信出面作證。」 「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招惹了這個領主的怨恨,但老子算是明白你這小鬼肚子裡全是壞水了!喂,赫利!給我解釋一下!」 「不,就跟殿下說的一模一樣。要補充的話,這不是領主個人的私怨,殿下只是開出了讓對方不得不點頭的條件罷了。」 被瓦格利斯將軍要求說明的赫爾柯夫,也只是據實以告。 「說到底,小領主這種角色本來就抵擋不住壓力吧。所以我只是向他提出了減刑的條件。畢竟執行犯另有其人,以小領主的立場來說,充其量只是被威脅的協助者罷了。」 「坦白說,就算抓了這種小領主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被對方以表面上的解決為由結案,進而逃脫罪責罷了。」 伊克特所言的結果完全可以預料,而我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 「既然對方特地送上門來,光是把犯罪公會趕出帝都可起不到警惕作用。這次我要以此為跳板,將催生出那種蠢東西的賽波爾幫徹底連根拔起。」 「喂喂,你瘋了嗎?以往試圖對那幫傢伙出手的傢伙,被殺掉的可是不計其數啊。不去招惹他們,放任他們賺錢讓他們安分點才是聰明的做法。」 瓦格利斯將軍擺出一副大人的口吻勸阻,但自己說完後臉上也滿是不甘心。 確實,賽波爾幫本身並不會去涉足過度危險的勾當。 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像黑手黨或黑道幫派一樣作惡多端,以暴力為後盾耀武揚威,著實令人困擾。 「他們已經有前科了,卻不知收斂,再次將目標對準了我。這代表他們根本沒把帝室放在眼裡;又或者他們因為被趕出帝都,在必須展現強勢手腕的處境下絕不肯善罷甘休。既然如此,在這裡把他們打成向國軍下手的國賊並予以剷除,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噫!」 看到小領主嚇得發出悲鳴,韋爾雷爾便出面安撫。 「正如剛才所說,您只是受到脅迫的半個受害者。以此為由,處分將僅限於您個人。我們會從旁說項,讓領地能順利由您的令郎繼承。」 「喂喂,這種口頭承諾真的沒問題嗎?」 我很理解瓦格利斯將軍的擔憂,但只要對賽波爾幫動手,光是處理那邊的事情,帝都的大貴族根本無暇顧及小領地的繼承問題。 「不過這樣說服力還是稍微弱了一點,所以我現在打算把他的兒子也叫過來,營造出是由兒子大義滅親揭發父親罪行的局面。」 藉由展現內部自淨機制的形式,打造出繼承權毫無問題的大義名分。 反正這片土地地處偏遠、重要性極低,而且經過詢問,對方與帝都的大貴族並沒有直接的勾結。 加上領地內部有以陛下之名從羅姆盧西整併進來的村落,陛下的意見在這裡是絕對通行的。 「現在行動還為時過早。所以瓦格利斯將軍那邊,也請對外宣稱小領主並非被捕,而是為了款待身為皇子的我而暫時留宿。」 「有必要做這種表面工夫嗎?」 他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為我們已經相處了超過半年。 雖然老是被他說成繞圈子或心慈手軟,但他至少理解了我只要動手就必定有其理由。 「對小領主施壓要求殺害我的一方,似乎跟近衛軍有些關聯。」 近衛軍企圖發動叛亂,但被我們防患於未然。 在那之後,我們將職位最高的五名罪魁禍首押送回了帝都。 據說這件事首先在帝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你看,囚車不是遲遲沒有送來嗎?果然是因為近衛軍的相關人士在暗中多方阻撓。而作為那場阻撓的一環,就有人唆使別人再次將矛頭指向了我。」 殺得成殺不成其實都無所謂。 只要讓我再次遭遇刺殺、成為引發騷亂的元凶,他們就能把責任推到我頭上,以「都是我不對」、「缺乏統帥資質」為由轉移焦點,進而把我從責任者的位置上撤換下來——小領主也隱約聽到了這樣的風聲。 而且似乎有複數勢力發出了相同的委託,據說連賽波爾幫派來的刺客都對這位「荒唐的皇子」感到無奈。 搞什麼啊,為什麼反而是我成了荒唐的人。 接下複數勢力的同一委託、大賺雙重佣金的賽波爾幫,做的明明是更加離譜的事吧。 「不論理由為何,只要把我撤換掉,就能以此為契機將我所做的事全盤抹消。畢竟若是沒有相應的權限,光靠軍隊是無法處置近衛軍的。」 若是被他們用蠻橫的邏輯強行通過,那可就麻煩了。 更何況把我調離這裡,本來就是為了讓我遠離帝都的政治核心。 若是被解除軍權遣返回帝都,我也會被扣上「無法完成任務的無能皇子」的帽子,評價一落千丈。 我真希望瓦格利斯將軍能明白,這世上多得是比我更擅長耍陰謀詭計的齷齪大人。 「實際上因為我們防患於未然,所以並沒有鬧出騷動。要是被瓦格利斯將軍大張旗鼓地鬧開,我可就傷腦筋了。」 「那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這不是很常見的手段嗎?操縱輿論與製造既成事實。而且押送回帝都的近衛軍叛亂嫌疑,現在也還沒定案吧?」 明明都已經送去帝都兩個多月了。 我們這邊以指揮官聯名提出告發,按照軍隊的法規程序,罪狀早已昭然若揭。 然而至今卻毫無審判的消息傳來,想必是被掌權者給強行壓下了吧。 「軍隊高層也是貴族,最壞的情況,說不定他們會一直負隅頑抗直到我們返回帝都呢。」 「看來殿下當初特意挑釁、讓他們容易說漏嘴的計策,也沒有收到成效呢。」 「明明特地挑選了看似性急的人選,引導他們為自己辯解了才是。」 「大概是在被關在籠子裡運送的那一個月裡嚇破膽了吧。」 繼赫爾柯夫與韋爾雷爾之後,伊克特用彷彿隨時會咂舌的冰冷語氣喃喃說道。 那部分倒是無所謂,畢竟近衛軍還有剩下的人在。 由於人數眾多且身分背景各異,其中必定會有一定數量的人說漏嘴、進而承認叛亂的事實吧。 「近衛軍他們……到底是把怎樣可怕的存在給喚醒,並且讓他認真起來了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瑟琳,眼神飄向遠方喃喃自語。 「沃爾德……你當初要是能把話說得更清楚一點就好了…………」 接著瑟琳便開始對不在場的親戚遷怒發起牢騷。 我當初也是以為沃爾德的發言不會被重視才揭露了內情,本來以為他做滿一年就會辭職呢。 到了第二年的現在,他成了一名即使我不在也能妥善負責巡視房間的出色部下。 瓦格利斯將軍雙臂環胸,發出了沉吟。 「想要把賽波爾幫拉下水的傢伙,到底為什麼會……難道純粹是因為初生之犢不畏虎嗎?」 「咦?我都說過我遭到暗殺了不是嗎?危險程度我當然心知肚明喔。」 「既然知道,為什麼這回反而自己主動把臉湊上去挨揍,然後再把罪名硬扣在對方頭上啊?」 這不就是所謂的碰瓷嗎? 不過,粗略概括的話確實就是這麼回事。 先煽動對方「你們幹了吧?絕對幹了吧!」,逼得對方不得不動手。 接著再以對方動手的事實為盾牌,直接將其打為國賊。 之後只要回到帝都正式提起訴訟,在率領軍隊的名目下,朝廷就絕對無法坐視不管。 「嗯,你的理解大致上沒錯。」 「亞夏大人,請您稍微修飾一下措辭。請不要模仿那位將軍的粗魯說話方式。」 韋爾雷爾忍不住對我提出了這樣的規勸。 「事情能解決、能提早回帝都,回程還能順便撈一筆戰功,這不是樁好差事嗎,羅克。」 聽到赫爾柯夫的話,瓦格利斯將軍的臉色變得更加嚴峻。 「最初雖然因為那些陰險的小動作而令人厭煩,但憑藉著亞夏殿下的才智,我們成功渡過了難關。到了這個地步,您應該也無法否定這一點才對。」 在伊克特的進一步敦促下,瓦格利斯將軍滿臉不甘地陷入了沉默。 「雖然我也明白你們因為危險想讓我置身事外,但我也是那種凡事喜歡親力親為的行動派呢。…………就像我親自調查並建造了溫泉一樣。」 瓦格利斯將軍似乎明白再否定也是徒勞,終於鬆開了交疊的雙臂。 相反地,光是靠著溫泉,鍊金術與我的評價究竟被拉高到了什麼地步,真讓人感到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