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22/ 第102話：一年的變化２ 瓦格里斯將軍之所以會硬闖我的房間，似乎是有原因的。 「連為了見面的正式預約都沒辦法正常辦理，只要稍微追問得緊一點就有別的管道來阻撓，什麼上面的施壓啦、岳父的牢騷抱怨啦，開什麼玩笑啊！」 「那個，我們這邊也是想按照正規程序走的，但實在是沒個結果。剛好提到我的親戚沃爾德在此擔任財務官的緣故，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不對吧，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既然都被阻撓到這種地步了，就該重新審視直接見面這種方法才對吧。」 聽了瑟琳的說明，赫爾柯夫忍不住吐槽。 原本應該能當個穩妥傳話者的沃爾德也一臉慚愧。 「非常抱歉。大概是因為我說了『要是走正規途徑肯定誰都不會理會的』這句話，將軍領悟到不如直接親自拜訪比較快，於是便立刻採取行動了。」 看來是沃爾德給苦惱的瑟琳提了建議，而瓦格里斯將軍則用蠻力將其實現了的結果。 接著，怒火未消的瓦格里斯將軍將矛頭轉向了我。 「你這小子還真被軟禁著啊！憑你的鬼點子，要多少改善現狀的方法沒有啊！」 「…………抱歉，雷凡。看來我和他的關係果然不太好呢。」 「咦——？為什麼要把話題丟給我啊？」 「大概是因為我覺得你的立場跟斯特拉泰格侯爵一樣？」 「不是的不是的，絕對不一樣！拜託您行行好，稍微安分一點吧。」 在雷凡立刻否認的瞬間，瓦格里斯將軍狠狠瞪向了他。 「把小孩子關起來還說什麼風涼話，你這個軟骨頭！話說回來這傢伙到底是誰啊？」 「大人物派過來的眼線？」 「請等一下！我的立場跟那邊的托托斯先生是一樣的啊！」 「少騙人了。」 被瓦格里斯將軍一口回絕後，雷凡連眨眼都忘了，拚命控訴現狀。 「這位皇子殿下一有所行動就會惹出麻煩啊！我是站在想要阻止他的那一邊！話說回來等等，剛才您氣勢洶洶衝進來，其實是早就串通好的嗎？明明看起來關係很差，感情不是好得不得了嘛！」 「瓦格里斯將軍在軍隊裡的時候，可是一直都這樣怒氣沖沖殺進來的喔。甚至都在軍隊內部傳出風聲了呢。」 韋爾雷爾無奈地說明著實情，伊克特也跟著補充： 「雖然會出言恐嚇但並無害人之心，只是無論規勸多少次都改不過來，看來這位大人大概只懂得這種打招呼的方式吧。」 「不，其實並非如此。只是第一皇子殿下該怎麼說呢，實在太過深奧莫測，以至於我們許多地方都無法理解…………」 瑟琳試圖打圓場而眼神游移，不過說我「深奧莫測」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嘛，這先擺一邊。話說回來，剛才您說要我解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對瓦格里斯將軍的打招呼方式早就習慣了，而且也明白他絕對不會背地裡暗算，所以會大聲嚷嚷表明存在反而算是一種讓人安心的要素。 「哼，對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瓦格里斯將軍也對雷凡失去了興趣，將手中的紙張用力拍在我的桌上。 「報告書？…………啊，是論功行賞的報告啊。嘿，評價相當高呢。不管是派刺客過來的領主一事，還是遭受盜賊侵擾的村莊管轄評定，都好好地算進評價裡了，最關鍵的果然還是驅逐了賽波爾組吧。幾乎沒有任何失分項。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上面的功績幾乎全算在我頭上了不是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再怎麼寬鬆估算，功績也是七比三全算在我身上！以一般眼光來看根本是八比二！這上面完全把你寫成什麼都沒做啊！？」 面對我的反問，瓦格里斯將軍再次怒火中燒。 確實，率領軍隊、統率全軍，乃至解決卡爾烏村的問題與完成併吞，能擔當這些主要職責確實是身為瓦格里斯將軍的高評價。 「實際上關於軍務方面，我確實什麼都沒做呀。」 「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陳述了客觀事實，瓦格里斯將軍卻滿臉不服氣地逼上前來。 看著這副光景，雷凡似乎也察覺到了種種端倪。 「您果然做了什麼吧？只花了一年左右，實際算下來才半年就解決了以前花了七年都沒搞定的問題，您是有什麼手段吧？」 「以斯特拉泰格侯爵的作風，軍隊呈報了什麼報告、又是如何論功行賞的，他應該都一清二楚吧？」 送信員雷凡會被派過來，從時機來看，大概也是斯特拉泰格侯爵懷疑這份論功行賞的真實性而指使的吧。 「報告上寫著殿下在山上做的事，就只有命令將軍修整村莊道路，之後為了鍊金術蓋了間小屋閉門不出，以及稍微慰勞了一下士兵而已耶？」 「倒也沒有說錯呢。既然如此您為何還要生氣呢，瓦格里斯將軍是怎麼呈報的？」 「南邊吹來的毒風和毒氣沉積的事情，我都照你說的原原本本寫進報告書了！還有因為溫泉會引發爭端所以進行擴建的事也是！皇子製作的調理器具我也寫進去了，那個岩盤浴雖然我搞不太懂原理，但也寫了做出了那種東西…………」 看著瓦格里斯將軍邊回憶邊列舉的樣子，看來他是把自己掌握到的所有細節全都當成我的功績呈報上去了。 在此基礎上，瑟琳補充了後續的發展。 「但是，上頭卻說這些都不能判定為功績。全都被當成只是第一皇子殿下的個人興趣而已。隨行於殿下的武官們雖然也有抗議，但那邊似乎也因為上頭的施壓而被排除了。」 「毒氣的事先不談，溫泉和調理器具會被這麼判定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雷凡點頭附和道，瓦格里斯將軍隨即怒吼出聲： 「笨蛋嗎！要不是這位殿下指出來，誰會知道毒氣的原因啊！連住在當地的傢伙自己都不知道耶！？再加上察覺到因為只有一個而互相爭搶才導致無法解決問題的人也是這傢伙。更何況運送新建材料的根本不是我們軍隊，而是皇子帶來的部隊啊！」 「就算您衝著我說也沒用啊…………既然如此，您直接向上頭反應不就好了？」 面對有些退縮的雷凡，瑟琳再次帶著嘆息補充道： 「反應過了，但上頭只說是殿下的消遣剛好奏效罷了。起初大家也是半信半疑，似乎因為沒親眼見過所以無法理解。然而從某個時期開始，態度卻變得驚人地頑固，完全不肯接受我們的主張了。」 雖然將軍的職位已經算高階了，但在那之上還有軍部的首腦高層。 大概是從哪裡傳來了施壓，要求盡可能壓低我的功績吧。 看來想到同一件事上的雷凡，在與我對上視線時搖了搖頭。 表示斯特拉泰格侯爵並沒有參與其中。 而從雷凡這副初次聽聞的模樣來看，侯爵那邊應該也是毫不知情吧。 「都在預料之中，所以用不著大驚小怪啦。瓦格里斯將軍之前不是說過在那次派兵中吃了虧嗎？就當作是運氣好，坦率地接受高評價就行了。」 話音剛落，瓦格里斯將軍便雙手重重拍在桌上。 隨後將視線壓到與我平視的高度，狠狠瞪著我。 「別小看人了。老子還沒落魄到需要一個小鬼來替我操心。」 看來是被當成了侮辱，讓他動了真怒。 「與其說是替您操心，不如說我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想要功績才贊同派兵的。我所需要的，僅僅是書面上率領過軍隊這項實績就足夠了。」 當我開始透露內情時，瓦格里斯將軍也退後一步，擺出傾聽的姿態。 「我呢，參加官方活動也僅僅只有一次。既沒有建立起與貴族的人脈，也沒有在眾人議論中展現存在感的作為，因為太過安分守己，反而連踏出宮殿的機會都失去了。」 再這樣下去，就算成年了也無法走出宮殿。 到了那時就算父親賜予領地，也只會被指責為德不配位、獨斷專行，光是踏出宮殿本身就會變成扣分項。 「這次是政敵那一方主動發難的。原本是以將我趕出宮殿且不再讓我回來為目的。為此他們甚至容許了能成為皇子實績的、與軍隊有所關聯這件事。因此我等於是藉此終於建立起了今後能夠採取行動的立足點。反之，功績太多也是很讓人困擾的。我甚至希望瓦格里斯將軍能站在顯眼的位置，替我擋下攻擊呢。」 瓦格里斯將軍雙手抱胸別過頭去。 嗯，就算聽到我擺明了要利用他，也是會生氣的呢。 「我果然還是看不慣你的做法。但是啊，貴族的那套做派更讓人作嘔。老子不適合那種地方，但也不會否定你在那種環境中生存下來的手段。」 說完想說的話後，瓦格里斯將軍便走向房間門口。 事情演變成了和在派兵駐地時類似的互動，我們相視苦笑，而沒習慣這種場面的雷凡和沃爾德則是驚得目瞪口呆。 「這次的事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篡改預算的蠢貨騰出了位置，現在情勢正朝著讓我接任的方向發展。我會坐上那個位置，隨時做好行動準備。所以需要兵力的時候就跟我說一聲。聽好了，可別自作主張擅自行動啊。」 丟下這句話後便大步離去的瓦格里斯將軍身後，瑟琳一邊鞠躬一邊跟上。 「因為殿下的做法實在太過危險，再加上我們這邊也沒能保護好您。這是將軍他自己的關心方式。今後行動之際，還請務必知會一聲。」 「啊，既然如此，正好有件事想請您幫忙呢。」 「也太快了吧！」 正要走出去的瓦格里斯將軍猛然回頭大喊，不過在聽我說明了預想中的後續動向與請求之後，還是答應了下來才離開。 「不過這麼一來，恐怕又會傳出謠言了呢。從瑟琳的語氣來看，瓦格里斯將軍對論功行賞似乎頗有微詞。再加上又這樣氣勢洶洶殺到您這裡來的話——」 「很容易讓人以為是第一皇子殿下從中舞弊了對吧，咕…………！？」 實話實說的雷凡，那張輕浮的嘴被赫爾柯夫單手一把捏住，耳朵則被伊克特狠狠扯住。 最後被直接扔到了韋爾雷爾早已打開等候著的通往樓梯的門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