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24/ 第104話：一年的變化４ 雖然依舊過著被關在宮殿左翼的生活，但監視的視線確實被強化了。 尤其是雷凡在這一年裡悄然養成習慣的探頭探腦，實在是礙事得不得了。 正因如此，在回到宮殿整整一個月後，我才終於得以溜出宮前往帝都。 「「「「歡迎回來，汀克！」」」」 來到蒸餾酒工廠，迎接我的是莫莉與三胞胎小熊，我的回答自然只有一句。 「我回來了。這一年大家過得還好嗎？」 「這該是我們的台詞才對吧，可惜的是完全沒什麼改變呢。」 「我們本來打算在汀克回來之前，做出能夠多次連續蒸餾的設備呢。」 「但時間根本不夠用啊，或者該說我們原本以為至少要花上好幾年呢。」 擁有橙色毛皮的雷納托、黃白相間毛皮的特倫提、以及紫色毛皮的埃拉斯托輪番訴苦。 看來是因為我回來得太快，導致他們的計劃落空了。 這該當作是自己努力有了回報嗎？ 「如果大家覺得還需要我的話，那我可是感到無比高興呢。」 「哇啊，聽起來完全不像是諷刺呢。正因為是汀克，所以根本無法反駁啊。」 雷納托乾脆笑著承認了。 在他身旁，埃拉斯托搖了搖頭。 「我們本以為自己多少也懂點鍊金術了，結果完全不行。」 「畢竟帝都裡根本沒有像汀克這樣水準的鍊金術師嘛。」 看著特倫提嘆氣的模樣，莫莉也攤開了雙手表示無奈。 「老實說，技術不足也是一方面。但是，不管怎麼想都會不斷冒出新問題，憑我們那點粗淺的鍊金術知識去做，結果就只能做出大得毫無意義又極不穩定的東西呢。」 看來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做了各種各樣的嘗試與摸索。 當然，自從開始釀酒以來的這四年裡，我們曾一起討論過很多關於連續式蒸餾裝置的想法，我也留下了不少點子。 「即便如此還是失敗了嗎？問題出在哪裡？變大是指哪一部分？」 老實說，光是聽說他們做出了實物我就已經興奮不已，身體忍不住前傾。 不過隨行而來的赫爾柯夫則是坐在能縱觀全室的位置上，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外甥們是技術職人，而赫爾柯夫不是吧。 雖然我教導赫爾柯夫的時間更長，但不知是熱情的加成還是熟練度的關係，如今他們的水準已經差不多了。 即便如此，他們在這一年裡也切身體會到了身為鍊金術師的不足之處。 「啊，原來你們是直接用元素精華製作的合成藥劑來充當冷卻裝置啊。難怪儲存槽和排出裝置會變得那麼大呢。」 我看著設計圖點了點頭。 這又是那個問題，又是理化知識不足所導致的。 冷卻就等於放置冰冷的東西，完全沒有理解「熱能」的概念，才會導致這種失敗吧。 我拿出調配室裡的紙筆和墨水，試著進行說明。 冰箱制冷的原理，前世在大學通識課上當作閒聊學過，用那個應該就能解釋清楚。 前世讀大學時家裡還不准我搬出去一個人住，為了減少待在家裡的時間，我便隨便選填了一堆非必修的通識課塞滿課表。 如今卻既想回到家人的身邊，又能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人生這東西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 「我教過你們物質的三態對吧？氣體、液體、固體這三種。你們明白造成這種變化的關鍵是『熱』嗎？可以說，物質性質發生改變時，必定伴隨著熱量的轉移。」 將常溫的水加熱會變成氣體，奪走熱量使其冷卻則會變成固體。 那麼熱到底是什麼？那是物質分子的運動。 當這種運動劇烈時就會發熱，處於靜止狀態時則不會產生熱量，因此就會變冷。 冰箱是利用冷媒在箱內的管道中循環，進而影響周圍的空氣。 利用壓縮機將其壓縮成液體來釋放熱量，再將其轉化為氣體冷卻後送入箱內。 藉此吸收箱內的熱量，吸收了熱量的氣體再次被壓縮機吸入，壓縮成液體釋放熱量，如此反覆循環。 「明白了嗎？只要讓相同的物質循環利用，就能省去不必要的浪費。」 當我從畫好的圖紙上抬起頭時，所有人都驚訝得目瞪口呆。 見大家毫無反應，我轉頭看向赫爾柯夫，察覺到視線的他露出宛如亮出獠牙般的苦笑回應道： 「您以前做過呢，說是關於熱的實驗。雖然原理俺不太懂，但親眼看過就明白了，您直接做給這幫小子看不就好了嗎？」 「真是的，總覺得…………我們苦惱了一整年的難題，就在剛才這一瞬間就被給出了答案，你能理解這種無力感嗎，赫利？」 莫莉連散落遮臉的白髮都顧不上打理，繼續滔滔不絕地說道： 「汀克，你儘管放心吧。像你這種水準的鍊金術師，外面根本找不到。你身為技術核心的必要性可是穩如泰山呢。」 「咦——？這反而完全無法讓人安心啊。」 就算用那麼堅定的語氣說我也很傷腦筋啊。 明明建造宮殿、開發帝都時應該都用上了鍊金術才對。 這門技術到底沒落到了何種地步，光想就讓人心情沉重，連基礎設施的維修都讓人擔憂起來了。 「說到底，根本沒有人會像汀克這樣把熱能啊、物質狀態啊掛在嘴邊吧？」 特倫提用覆蓋著白毛的手，輕輕拍著我畫出的圖形與說明的文字。 聽他們說，因為我不在而感到束手無策，為了增加人手，他們也曾試著尋找過其他鍊金術師。 帝都人口眾多，如果認真找的話，自稱鍊金術師的奇人異士倒也不是沒有，但結果全都令人失望。 「去了一個專門做奇怪藥物的傢伙那裡，器具雖然挺齊全的，但動不動就冒出怪異顏色的煙霧呢。」 「聽說很熱心的那位鍊金術師，嘴裡只會說什麼人體的神秘之類的，話題漸漸偏離了物質本身，扯到了什麼精神世界去了。」 埃拉斯托和雷納托也大倒苦水，講述著當時的辛苦。 看來他們是找到了方向完全不同的鍊金術師。 不過居然真有那種人存在，我反倒有些感動了。 （因為聽說盧基烏薩利亞的鍊金術學系處境堪憂，我還以為在野民間完全沒有了呢。） （期望能與成熟的鍊金術師進行對談。） 賽菲拉提出了驚人的要求。 不過說實話，我自己也挺感興趣的。 回想起來，當初莫莉僅憑我的請求就幫我湊齊了鍊金術的道具。 也就是說在某些地方如今依然存在著需求。 如果能去盧基烏薩利亞的話，我想應該能打聽到那些道具的相關情報。 但如果去不成的話，我能不能以汀克的身分拜在某位鍊金術師門下當學徒之類的呢？ 「吶，能幫我介紹鍊金術師認識嗎？」 此話一出，莫莉和三胞胎紛紛投來了關愛笨蛋般的溫吞眼神。 看到這副光景的赫爾柯夫搖著頭制止了我。 「殿、汀克，俺覺得除了把對方的傲氣徹底粉碎之外，恐怕不會有任何實質成果喔。」 「有這麼嚴重？」 看著點頭贊同的莫莉等人，在他們眼中，身為鍊金術師的我顯然要高明得多。 （既然大家表現得這麼明確，不過，唔——） （若無法超越主人，那麼反覆驗證主人的既有知識將更具效益。） 賽菲拉在明白無法抱有期待後，似乎也失去了興趣。 三胞胎彼此交換著各自的感想。 「感覺那幫人比汀克無知好幾個檔次，根本聊不到一塊兒去呢。」 「甚至讓我覺得在元素精華的運用上，我們都比他們還要熟練呢。」 「完全就跟我們以往對鍊金術師的刻板印象一樣，全都是些不知有何用處的高談闊論。」 看來確實相當糟糕呢。 果然民間在野的都是技術沒落後殘存下來的人，那邊也始終處於摸索階段，根本沒有形成系統化的理論體系。 看來學徒這條路也不用抱太大指望了。 正當我們聊著這些時，莫莉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拍了下手。 「對了，今天明明是為了慶祝汀克凱旋才請你過來的呢。好啦，毫無進展的這邊就先聊到這裡。既然這麼快就回來了，想必大顯身手了一番吧？」 外界應該都認為建立功勳的是瓦格里斯將軍才對吧？ 「看來你果然不覺得是洛克那傢伙幹得漂亮呢。」 聽到赫爾柯夫的話，我才知道原來莫莉也認識瓦格里斯將軍。 「那是當然的啊，我剛退役離開軍隊沒多久，那傢伙就捲入了這次這種擺明了註定失敗的麻煩事裡，然後就那樣灰頭土臉地回來了不是嗎？當初聽到將軍的名字時，我還真以為汀克回不來了呢。」 看來莫莉當初之所以說什麼收為養子之類的話，是因為她早就知道瓦格里斯將軍有過「前科」——也就是以前也曾被狠狠捲入類似的政治鬥爭而搞砸過。 當初要是有人教他怎麼避開這種陷阱不就好了嗎？ 不，習慣了之後他其實是個很好配合的人，或許正因為是重蹈覆轍的瓦格里斯將軍反而才更好吧？ 「那傢伙回來之後，跟上頭叫板就毫無顧忌了，導致升遷之路徹底絕望。沒想到這次居然打了一場翻身仗。世事真是難以預料啊。」 赫爾柯夫爆出了驚人的內幕。 以前都沒聽他提過，原來將軍是個這麼被上頭厭惡排擠的人啊？ 之前不說，大概是想給以前的同僚留點顏面的情分吧。 …………話雖如此，一開始跟瓦格里斯將軍吵得最兇的，明明就是赫爾柯夫自己。 「哎呀，難道汀克的努力完全沒有得到評價嗎？」 「那點洛克那傢伙雖然也跟上頭據理力爭了，但似乎徒勞無功。」 「現在這樣就好啦。瓦格里斯將軍在把事情收拾妥當之前，得幫忙應付那些吵鬧的大人們，那些功績就當作是付給他的辛苦費吧。」 我本來只是打算開個玩笑，不知為何在場的所有人卻都深以為然地點頭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