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34/

第112話：尤拉席昂公爵的妨礙2

約定好的弟弟們來到了我的房間。

「王兄，打擾了」
「感謝王兄的邀請！」
「好，歡迎你們來」

一本正經行禮問候的，是華內爾與菲爾這對雙胞胎。
畢竟都已經七歲了，正是該學會好好打招呼的年紀。

不過在一被請進房間後，雙胞胎便活力充沛地一起朝我撲過來抱住我，這點倒是一點都沒變。

「今天要做什麼呀？穿弄濕也沒關係的衣服是什麼意思？」
「我帶了換洗衣服來喔！說是要活動身體，究竟是要玩什麼呢？」

看來他們充滿了好奇心。
看來特地應用鍊金術製作玩具是值得的。

「一進來就吵吵鬧鬧的話，剛才練習打招呼不就沒意義了嗎」
「泰利也歡迎你來」
「非常抱歉，王兄。這兩個孩子的情緒切換實在太快了」
「當作是在我這裡練習就好啦。泰利你也當作是來放鬆心情的吧」

今天泰利也一起來了。
雖然他的課業依然繁重，但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排滿密不透風的行程導致無法過來我這邊了。
雖說其中也有泰利自身的焦慮，但毫無疑問，以前那些家庭教師與周遭隨從確實曾企圖將他完全拉攏進盧凱奧斯公爵的陣營。

據說父親與皇妃殿下當初也是顧慮到不能挫傷泰利自身的求知上進心，才只能委婉地從旁提醒。
說真的，盧凱奧斯公爵在操控人心這方面還真是厲害呢。

「其實我最近也打算學習社交禮儀。不過進展得不是很順利就是了」
「王兄也是嗎？跟我一樣呢」
「那要不要一起練習？」
「下跪屈膝的角度真的很難抓對，我很懂那種感覺！」

與雙胞胎不同，泰利具體指出了自己的弱項。

一問之下才知道，在公務慶典上向陛下下跪行禮時，為了展現端莊優雅的儀態，必須時刻注意膝蓋彎曲的角度。
為此，他必須無數次站在鏡子前反覆練習，據說家庭教師會嚴格督導，直到他不僅是能做到、而是能自然而然形成身體本能為止。

「要把書本頂在頭上像這樣……動作絕對不能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泰利當場親自示範了一遍，光憑雙腿的力量，以平穩的速度和端正的姿勢筆直跪下。
在我看來已經非常像模像樣了，但據說這樣依然遠遠不夠標準。

我和雙胞胎也跟著學了起來。
華內爾和菲爾搖搖晃晃地直接摔倒在地上，我也試著做了一遍，但完全無法做到像泰利那樣流暢優美。
而且親自嘗試後才發現，這需要相當強大的核心與腿部肌肉支撐，簡直就像是在做重量訓練一樣。
這可真夠折磨人的。

「那麼王兄是哪方面進展不順利呢？」

泰利，等等，請不要用我理所當然能做好的前提來問我好嗎？
剛才那記屈膝下跪，我也純粹是仗著隨年齡增長的肌肉和尚且輕盈的體重硬撐下來的而已。

「我啊，總是記不住名字和長相。名字一模一樣的公爵或伯爵實在太多了，真的很讓人傷腦筋呢」
「要是記不住的話，就不知道該用哪種禮節打招呼，人數真的多到記不完啦！」

看來我和雙胞胎處於同一個水準呢。

「那方面只能腳踏實地慢慢記下來了。我也是這樣的。在每次問候時一個一個記住對方的…………啊」

剛才還在指導弟弟們的泰利，突然看向了我。
確實，別說是記住長相了，根本就沒有任何貴族會主動來向我請安問候呢。

「嗯，嘛，人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嘛。要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到，那就去尋找能彌補這項缺點的人才，將對方招攬至身邊為自己效力就行了」

我想起了瓦格里斯將軍，開口說道。
那位將軍完全是把自己不擅長的事情，全盤甩給能幹的部下去打理。
正因如此，他才能當機立斷、從不拖泥帶水地猶豫不決。
部下們似乎也早就習慣了，該出面阻止時就會扯開嗓子拼命制止，那種相處模式在某種意義上也維持了一種奇妙的平衡吧。

「原來如此……身邊需要有能彌補自己不足的人物啊…………」

泰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啊，不過要是身邊全安排合自己心意的人，自己可能會失去隨機應變的能力，所以凡事都要適可而止喔」

瓦格里斯將軍那是因為身為征戰沙場的將領才被允許的作風。
泰利要是模仿瓦格里斯將軍的做法，弄不好可是會被世人冠上暴君之名的。

「話題扯遠了呢。那麼，我先來向大家說明一下用鍊金術製作的玩具該怎麼玩吧」

再聊下去感覺只會自掘墳墓，我便轉移了話題。
畢竟我的禮儀水準也就跟雙胞胎半斤八兩，弄不好甚至還不如他們，我可不想在弟弟們面前展現太過丟臉的模樣。
看來我自己也得想辦法摸索出一套學習社交禮儀的途徑才行了。

先不管那些，我帶著弟弟們走向金之廳角落的浴室。
平時這裡擺放著浴缸，但現在已經收拾乾淨，空間變得相當寬敞。

「首先是這個。這支圓筒是只要裝進水就能噴射出去的玩具」

我展示著將側面拆卸開來、能清楚看見內部構造的水槍，並進行說明。
這是為了讓警衛進行安全確認，同時也是為了給弟弟們上一堂科學科普課。

「用手去推就會產生力量，這就叫做壓力。不過，壓力並非只有手才能產生。放在地面上的石頭會對地面產生石頭的壓力，被石頭圍住的水也會對石頭施加水的壓力。而且，其實空氣也是存在壓力的喔」

作為範例，我拿出了一支沒有安裝針頭、反而將前端密封起來的注射筒，注入三分之一的水，然後裝上被稱為活塞推桿的推壓部件。
從側面看去，水、空氣與推桿依序排列。

「看起來裡面什麼都沒有對吧？但是，這裡其實裝滿了空氣。所以就算把這根推桿用力推進去…………也是碰不到水的喔」

看似空無一物，但水和推桿之間確實存在著空氣。
空氣這種肉眼看不見卻確實存在的物質，一旦受到擠壓就會產生反作用力，我藉此直觀地向他們傳達了「壓力是可以被傳導的」這個概念。

「這件玩具的內部機構，就是用來對水施加壓力的裝置，而手指扣動的這個地方，就是用來開啟通道的扳機。那麼問題來了——剛才大家看見有空氣阻隔時，就像夾了石頭一樣推桿碰不到水對吧？那麼，如果我們保持施加壓力的狀態，將注射筒的前端打開，裡面的水會變成怎樣呢？」
「既然空氣依然存在的事實沒有改變，我覺得應該什麼都不會發生吧」
「唔～唔～……水會漏出來嗎？」
「如果跟用手推是一樣的道理，水和推桿會碰在一起嗎？」

泰利雖然理解了原理，但還無法具體想像出來。
雙胞胎看起來則是理解進度稍微有點跟不上。

「答案就是這個」

我拔掉了手中注射筒前端的塞子。
剎那間，在推桿持續推進的同時，水受到承受了我手指力量的空氣壓力推擠，猛地從注射筒前端噴射而出。

「空氣能夠推動水。剛才這是水承受了我手指所施加的力量而被推擠出來的結果。那麼，光憑我手指能推動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我們利用空氣這種即使施加強大壓力也不會受損的介質，對水注入無比強大的力量，會發生什麼事呢？」

我進一步將剛才展示內部構造的水槍組裝完成，並將事先準備好的水注入水槍附帶的金屬水箱中。
接著，我推動活塞將空氣加壓儲存進去。
因為沒有塑膠材質，所以水箱採用金屬製並固定在槍身上；本體其實只要有槍管就能運作，但我刻意替它裝上了握把。
我覺得講究外型儀式感也是非常重要的。

「要發射囉，看招！」

當我輕輕扣動一次扳機，相應的水流劃出一道美麗的拋物線，猛地向前噴射了約兩公尺遠。
空氣中隱約閃爍出一抹微小的彩虹，光是這樣就讓弟弟們爆發出陣陣歡呼，爭先恐後地圍了上來。

「等熟悉操作之後，我們就把水換成這個喔」
「那是甚麼呀，王兄？」

看著我手中那瓶看似普通清水的液體，泰利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這是鍊金術中最基礎的元素精華經過改良後的產物。只要像這樣注入魔力…………就會稍微顯現出顏色喔」

這是在進行屬性賦予實驗時意外產生的副產物。
我配合屬性以及我們的人數，當然事先準備了紅、藍、黃、綠四種顏色。

「這個要用來做什麼？」
「用來畫畫嗎？」

雙胞胎的提議聽起來也很有趣，不過這次的目的不同。

「這個是用來比試誰射擊目標最準確時使用的喔」

因為不同屬性帶有不同顏色，所以無論是用來射擊靶子，還是進行真人對戰計算被擊中的次數都非常實用。
而且本質上依然是水，只要擦乾晾乾就行，元素精華也是一次性的、效果消失後不會殘留染色。
頂多只會被弄濕而已。

「那個……請問為何這些玩具並非同一款式，而是做成了不同種類呢？」

泰利的護衛看著我準備的四種不同水槍，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我嘗試製作了容易瞄準型、連射型、擴散射擊型以及彈速飛快型這四種款式喔」

聽完我的說明，護衛們全都目瞪口呆。
身邊的親信們則是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保持沉默。

雖然在試作階段我曾因為加壓過頭、射出打在赫爾柯夫身上痛得要命的水流而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但你們何必露出那種反應嘛？
這種遊戲難道不是能挑選裝備才更有熱血感嗎？
而且畢竟彼此年齡不同，要是拿一模一樣的武器，華內爾和菲爾無論如何都會處於劣勢嘛。
既能開心地玩耍，勝負結果又充滿懸念——我覺得這樣才比較有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