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69/ 第141話：留學的事前準備1 在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日子，真可謂是從入學體驗開始就波折不斷。 抵達的第一天就與哈多斯重逢，隔天的入學體驗更是半途喊卡、變成直接與國王展開會談。 再隔天原本打算陪迪奧拉放鬆散心，結果竟然意外發現了封印圖書館；等到又隔天再次前往時，那位頑固老頭又擅自惹出了大麻煩。 而就在向迪奧拉傳達日後能在王城見面的隔天。 今天我的行程依然被排得滿滿當當。 「明明預定停留的時間都已經過了一半，怎麼接二連三需要決定的事情反而越來越多了啊。」 我在下榻的宅邸裡忍不住小聲抱怨道。 身邊只有赫爾柯夫、伊克特以及諾瑪莉奧拉在旁待命，韋爾雷爾今天依然不在。 因為王城方面要求進一步了解昨天展示的那款傳聲機的詳細規格，他一早就進宮去了。 順帶一提，我也把一些具體的協調工作全權委託給了他。 他預定會負責聽取盧基烏薩利亞方面的種種懸案與顧慮，並將情報帶回來。 「若牽涉過多難題，是否還是先行徹底重新封印為妙呢？在此之上，嚴格禁止在亞夏殿下不在場的情況下擅自出入，您意下如何？」 伊克特順著我的牢騷提出了建議。 誠然，導致待辦事項急劇增加的核心源頭，正是那座封印圖書館。 關於封印圖書館內的文物，原則上全面禁止帶離這一點，我已經與盧基烏薩利亞國王達成了共識。 因此想要進行研究的人就必須親自下潛至湖底，然而以目前的狀況來看，單憑自身實力能夠平安通過層層防衛的，就只有我一人而已。 但若是因此永遠大開方便之門又極度危險，光是藏寶庫裡存放的就全都是八百年前的無價歷史遺產。 正因為是研究者，才會被那股想要親手拿取研究、渴望予以妥善保全的強烈慾望所驅使，進而再次觸發致命的防衛陷阱。 為此，我已經提議在我正式前來留學之前，全面暫停一切調查與研究。 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行事雖然謹慎，但身為一國之君，他也表明自己無法容忍在尚未完全掌握封印圖書館內部潛在危險的情況下就這麼徹底放任不管。 正因為雙方的意見在此產生了分歧，伊克特才會提出乾脆直接重新封印的建議吧。 「話說回來，殿下您自己難道不感興趣嗎？俺原本還以為您會是第一個迫不及待伸手去翻那些古書的人呢。」 見赫爾柯夫觸及了最核心的內情，我隨便找了個藉口讓諾瑪莉奧拉暫時退避至門外。 雖然投來了帶著幾分探詢與關切的目光，但諾瑪莉奧拉依舊恪守侍女的本分，毫無怨言地恭敬退了出去。 我轉向赫爾柯夫，將一隻手平舉向半空中。 下一刻，賽菲拉隨即化作一團溫暖的光球浮現而出。 「我想你們應該早就猜到了——在之前兩次造訪圖書館的期間，賽菲拉早就把裡面絕大部分的情報全部掃描複製下來了喔。」 「「果然不出所料。」」 嗯，我就知道你們會這麼說。 再說了，賽菲拉身處那種極度刺激求知慾的寶地，怎麼可能會乖乖安分守己嘛。 「說起來我也一直有些好奇。你們兩個，還有韋爾雷爾也是，當初聽說那裡藏有巨大危險的時候，好像都沒怎麼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樣子呢。」 第一次去的時候得知了奈拉身上搭載著槍械，第二次去的時候則得知了引發滅世瘟疫的研究。 然而他們雖然感到驚訝，卻始終保持著異樣的沉著與冷靜。 面對我的疑問，赫爾柯夫與伊克特面面相覷。 「哎呀，畢竟俺們早就聽您提起過了嘛。」 「您曾說過，高度發展的鍊金術足以毀滅世界。」 「咦？」 輪到我一臉錯愕，兩人的臉上反而浮現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也就是說……他們是從我這裡聽來的？ 「我有說過這麼危險的話嗎？」 「殿下，您以前不是提過什麼翠玉錄的內容嗎？」 「您當時向我們解釋，那就像是把寫在紙上的文字徹底還原回墨水狀態一樣。」 啊……那句話我確實說過呢。 原來如此，那種比喻確實很容易被解讀為『鍊金術的終極奧義就是將世界歸於虛無』呢。 雖然我當時倒沒有想得那麼極端……不對，仔細想想還真有那麼極端。 我記得自己當時似乎是聯想到了宇宙起源的大爆炸理論才脫口而出的。 創造世界的龐大偉力，換個角度來看，自然也等同於足以毀滅世界的終極毀滅之力。 「在此之上，亞夏殿下為何至今依然同意不將封印圖書館徹底封死呢？」 正如伊克特所言，我既然已經把裡面的技術情報全數打包帶走，隨後又即將返回帝國，理應比任何人都清楚徹底放任不管才是最危險的。 「之所以沒有強烈建議徹底封死，封印圖書館裡遺留下來的那些精密機材佔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吧。」 正因為明白那是被去除了運作功能、宛如博物館展示品一般的存在。 即便無法直接運作，但有完整實物與毫無實物相比，在後續研究上所耗費的時間完全是天壤之別。 「就像在莫莉那裡製作的蒸餾器一樣，雖然設計理念始終如一，但離最終完成始終就差臨門一腳對吧？從『理論上應該可行』到『真正製造出成品』這個終點，能夠大幅縮短中途摸索的漫長彎路，這份價值是無可估量的。」 「能入得了殿下的法眼，看來八百年前那位天才的名頭確實不是浪得虛名呢。」 「光是憑藉著留下了實質成果這一點，那位天才就遠比我厲害得多喔，赫爾柯夫。」 封印圖書館固然危險至極，但其潛在的巨大收益也是毋庸置疑的。 說穿了，正因為這是一場標準的高風險高回報博弈，我才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徹底重新封死它。 只要那座圖書館依然存在，我就等同於牢牢抓住了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命脈；但與此同時，我也等同於和盧基烏薩利亞一同站在了懸崖邊緣。 「問題在於今後究竟該如何逐步公開情報。至少在眼下這個階段，絕對不能輕易驚動帝國的大勢力。」 「也是啦，俺在宮廷裡進進出出這麼多年，就連俺都很清楚那群貴族老爺們根本不是一條心。」 「帝國貴族之中同時兼任他國君主或領袖的大有人在，為了一己私慾鋌而走險之輩絕不在少數。」 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也深切理解我的隱憂，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說穿了，為了讓我與盧基烏薩利亞能夠長久隱匿這項超前時代的高超技術，兼顧國防自衛的考量，對封印圖書館的進一步調查也是勢在必行的。 一旦外界知曉了封印圖書館的實用價值，勢必會有人企圖將我們徹底排除在外、強行將手伸向這裡。 而且那群人根本不會去考慮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駕馭這份超前技術。 那無疑會演變成奈拉最為恐懼的毀滅性局面，八百年前被封印的失落技術，也將會陷入更為漫長的失傳歲月之中。 「我想，帝國的那兩位公爵肯定會想方設法插手搶奪吧。」 當今帝國政壇的兩大派閥領袖——盧凱奧斯公爵與尤拉席昂公爵。 「畢竟兩位公爵在『堅持帝國對外國維持絕對優勢地位』這一方針上是完全一致的呢。他們必定會企圖將這份力量徹底獨攬於帝國囊中。」 「只不過，究竟是藉此繼續擁戴現任皇帝陛下，還是扶植更有號召力的野心家奪取皇位，在這一點上雙方可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啊。」 正因為身處他國且沒有外人在場，赫爾柯夫與伊克特才能如此毫無顧忌地將這番大逆不道的話直白地說出口。 盧凱奧斯公爵為了由帝國單獨掌控，必定會全力阻撓將管理權交給盧基烏薩利亞。 尤拉席昂公爵哪怕拉攏盧基烏薩利亞聯手，也必定會全力阻止現任帝室掌握這份主導權。 為了達成各自的目的，首先必然會爆發一場旨在剷除政敵、爭奪主導權的慘烈內鬥。 「無論演變成哪一種局面，盧基烏薩利亞王國都將再也無法維持現狀。」 若要思考自保防範之策，就必須增強國力；而當前最為立竿見影的王牌，正是這座封印圖書館。 雖然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目前對我言聽計從，但隨著帝國方面未來的動作變化，他的立場難保不會產生動搖。 「果然……還是乾脆直接徹底封死比較乾脆嗎？」 「強烈不建議。強烈不建議。強烈不建議。」 賽菲拉再次跳出來表達強烈的主張，甚至為了加強語氣而驟然爆發出一陣耀眼奪目的強烈光芒。 「等等，賽菲拉，妳先冷靜點啦。我很清楚妳想說什麼。徹底重新封印只不過是把問題往後拖延罷了。正是因為深知必須趁著情報尚未徹底擴散之前提前做好應對布局，我現在才會這麼左右為難啊。」 雖然目前可以用毒氣和防衛陷阱等藉口拖延調查進度，但那充其量也只能糊弄個幾年罷了。 圖書館重見天日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根本無法徹底封鎖。 既然如此，就必須採取少量且循序漸進地公開、始終堅持和平利用的方針，並全力貫徹這條路線。 為此，無論如何都必須與盧基烏薩利亞保持步調高度一致。 我可絕對不想成為阿爾弗雷德・諾貝爾。 我絕不能讓弟弟們看到自己的兄長淪為被世人唾罵的『死亡商人』，更絕對不能把迪奧拉也拉下水、讓她背負這般罪孽。 「為了商討後續的具體細節，今天好像有人預定要來拜訪我們這邊對吧？」 赫爾柯夫不知為何突然壓低了聲音。 我轉頭看向伊克特，只見他正警惕地注視著赫爾柯夫那微微抖動的熊耳。 看來是敏銳捕捉到了門外的異樣動靜。 「這聽起來……似乎不太像是客客氣氣前來拜訪的氛圍呢。」 伊克特敏銳地讀懂了赫爾柯夫的警戒姿態，隨即伸手示意我留在原地不要隨意走動。 「啊啊，那群傢伙不僅賴在大門口不肯離開，而且好像還在跟人激烈爭執，聲音越來越刺耳了呢，殿下。」 正如赫爾柯夫所言，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諾瑪莉奧拉隨即現身通報情況。 「主人，外面來了未經預約的非預期訪客。由於您今日已經安排了提前預約的貴客，屬下本已予以拒絕，但對方卻在門口大肆喧鬧不休。」 雖然語調依舊冷靜平淡，但話語中隱隱透出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與慍怒。 「對方是誰？」 「自稱是學園的學園長以及其身邊的一眾隨從。」 雖然用詞相當粗暴隨意，但我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身分，同時也清楚這絕非一個可以未經預約便貿然登門的合適對象。 雖然我根本沒打算搭理他們，但我還是決定親自過去看看外面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