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68/ 閒話28：瓦格利斯將軍 原本以為再也不會來了，沒想到老子竟然又率領著軍隊回到了霍巴特。 「哎呀呀，還真是熱鬧得非同凡響啊。」 以前這裡作為周邊最大領主的繁華城鎮，商賈往來絡繹不絕，居民的富足生活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然而現在，這份熱鬧卻完全朝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了。 說穿了，整座城鎮如今宛如一座混亂嘈雜的前線基地。 「雖然人來人往、物資充沛的熱鬧程度不減當年，但這氣氛未免也太過殺氣騰騰了吧，瓦格利斯將軍。」 一路從帝都隨行而來的精靈族軍人薩爾比爾，看著霍巴特的巨大轉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這傢伙在大約一年前，也是跟著老子一起殺進這座城鎮的其中一員。 那時候是為了應付那位惡名昭彰的第一皇子所設下的計策，而如今卻是接到了那位皇子的父親——當今皇帝陛下的親自調令。 「那對父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啊…………」 老子忍不住嘴裡嘟囔著發起牢騷，薩爾比爾則回以一陣乾澀的笑聲。 「當初在那座別墅裡，看著那位殿下被一群熟面孔簇擁在中間的身影時，屬下打從心底覺得他們真是不折不扣的親父子呢。」 那位遭到貶謫流放的皇子，硬是執行了僅花一年就大搖大擺班師回朝的荒唐計畫。 受到波及、待在別墅裡的皇帝一家差點被前近衛騎士的蠢貨襲擊；老實說，就算是那位行事出格的皇子，那次也玩得太過火了吧。 我們本該是為了阻止這種事態而在場待命，但事到臨頭之際，皇帝陛下竟然親自衝到了鎮壓現場的最前線。 想必那位皇子原本也打算親自出馬，最後是被老爸給死死按住了吧。 而且回想起來，當初殺進這座城鎮時，明明身為被暗殺目標的那位皇子也是親自衝在最前面；正如薩爾比爾所說，那對父子根本就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總之，這次至少有著目標明確、可以痛快痛扁一頓的敵人，這點還算讓人欣慰。更何況對象還是長年吸飽了民脂民膏的賽波爾幫。聚集在這裡的這群傢伙之所以如此殺氣騰騰，全都是賽波爾幫平日作惡多端招來的報應吧。」 霍巴特的大領主在皇子的計策下徹底與賽波爾幫劃清界線，為了自保而立誓要將賽波爾幫一網打盡。 隨後在向周邊徵集兵力時，明明根本沒有對外募兵，各地的義勇兵卻如同潮水般自發湧了過來。 全都是些渴望向賽波爾幫及其麾下犯罪組織復仇雪恨的狂熱之徒。 老子率領帝國軍以現場最高指揮官的身分剛抵達此地，但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內徹底整頓好這股混亂的軍紀，難保不會有被仇恨沖昏頭的蠢貨擅自盲目突擊。 那群傢伙若是因為急於復仇而在前線負傷或是落荒而逃，老子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但要是因此被算作戰敗、導致全軍士氣受挫，那可就麻煩大了。 既然是那位皇子撕開了突破口、由皇帝陛下親自下令徹底切除病灶，老子就絕不打算留下任何殘存的膿瘡。 「要是能有個負責統合那群義勇兵的帶頭人就好了…………嗯？喂！那邊那個小子！」 「噫！在、在下在！請問有何吩咐！？」 老子一眼看見了個熟面孔順口喊了一聲，那年輕人頓時嚇得聲音都破了音。 迎著薩爾比爾那彷彿在責備老子嚇唬人的眼神，老子一邊辯解一邊朝那小子指了指。 「這傢伙是卡魯村那位小領主的兒子。喂，你也給老子冷靜點。」 「噫……啊、那、那次真是……多謝各位大人的關照……！」 話音未落，這位小領主的兒子——或者該說如今已經正式繼任為新領主的年輕人，戰戰兢兢地朝四周張望了起來。 「…………如果是第一皇子殿下的話，這次並沒有同行喔。」 「啊……這、這樣啊。」 「怎麼？在溫泉那邊出了什麼事嗎？你這小子為什麼會跑來這裡？」 薩爾比爾顯然料中了對方的心思，小領主這才連忙收回了四處張望的視線。 這傢伙之所以會掛念那位皇子，除了那座偏遠窮酸的荒村之外，老子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沒、沒有……因為在下如今已經繼任為領主，所以特地運送了少量的物資前來支援，順便向大領主大人請安，這才來到這裡…………」 「啊啊，這樣啊。就你們那破地方也確實派不出什麼兵力。行了，這次就只有我們，皇子不在。」 聊著聊著，老子心中竟莫名湧起了一股懷念之情。 坦白說，要去這傢伙領地所在的那座深山小村實在麻煩得要命，但即便山路再險峻，那裡的溫泉也是真的無可挑剔。 特別是那個叫『岩盤浴』的玩意兒，光是現在回想起來，老子就渾身發癢、恨不得立刻飛過去躺上一躺。 「那、那個！」 正當老子沉浸在回憶中時，小領主突然像是鼓足了勇氣般提高了音量。 但他隨即被自己那過於宏亮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縮了縮脖子——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又怎麼了？」 「非、非常抱歉！…………那個……請問兩位大人……是否知道該如何才能學習『鍊金術』呢？」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奇怪問題，老子轉頭看向了薩爾比爾。 這傢伙雖然外表看起來年輕，但身為精靈，實際年齡早就累積了一大把。 他見過的世面比老子多得多，搞不好連鍊金術這種冷門稀奇的玩意兒也有所耳聞。 「就算是屬下，除了那位殿下以外，也從未見過任何一個自稱鍊金術師的正經人呢。」 「啊啊……也是啦。也就是說，那種人在帝都也算得上是極度罕見的奇葩了吧。」 「竟然是這樣嗎？」 小領主表示，自己生平第一次聽說『鍊金術』這個詞，正是出自第一皇子之口。 在我們這些當兵的看來，所謂的鍊金術師根本就是一群只會誇誇其談、和江湖騙子沒兩樣的無賴混混。 真正能用鍊金術做出讓人目瞪口呆驚人成果的活生生案例，老子這輩子除了那位第一皇子之外就沒見過第二個人。 「這麼一來，能學到這東西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盧基烏薩利亞的學園了吧？」 「若真想系統性學習的話，大概也只有那裡了呢。」 老子只是隨口一說，薩爾比爾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點了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出什麼事了？難道是殿下留在那裡的溫泉裝置已經被你們搞壞了嗎？」 「怎麼可能！絕無此事！」 面對薩爾比爾的質疑，小領主嚇得手忙腳亂地連忙開始解釋。 「那個……當初皇子殿下在卡魯村傳授溫泉的維護管理方法時，順便也教了村裡的孩子們數字與計算；結果村裡的孩子們學得非常起勁。在此之上，他們竟然利用手邊現有的材料，自己開鑿了引導熱水的新水渠，甚至還製作出了利用水流落差帶動水車運轉的動力器具呢。」 看來在那個毫無娛樂的窮鄉僻壤裡，孩子們的奇思妙想與旺盛精力爆發出了令人驚嘆的驚人動手能力。 而且據說他們還是看著皇子當初留在小屋裡的潦草草圖摸索製作出來的。 隨著新水渠的建成、溫泉供應量大增，甚至成功與羅姆魯西的商隊牽線搭橋、達成了熱水供應的商業合作。 水渠增加帶來了富餘，也為村子賺取了寶貴的外匯。 小領主似乎正是因此動了念頭，打算讓有天賦的孩子進一步學習鍊金術，以謀求領地更大的發展。 「唔……要是不搞點新花樣，就你們那破領地怎麼看都是窮得叮噹響呢。」 「屬下記得，令尊當初承蒙皇子溫情關照獲判罰金刑，最後卻因為根本掏不出錢交罰金，不得不改為服監禁刑對吧？」 「是的…………」 地方領主搞錢是生存的必修課。 尤其是偏遠地區的小領主，光是為了維持領主的體面與開銷就已經焦頭爛額了。 更何況頭頂上的大領主過去還勾結賽波爾幫一同站在盤剝百姓的一方。 如今那層枷鎖終於鬆綁，這正是他們設法重整旗鼓的絕佳良機。 而他們所看中的希望之光，正是鍊金術。 「不過話說在前頭，學園的鍊金術科屬下記得原本是在拉克斯城堡校區……啊，不對，幾年前好像被降級到阿克拉校區了吧？」 「不管在哪個校區，那不都是燒錢燒得要命的貴族學校嗎！」 聽了老子的話，小領主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了肩膀。 「雖然是老子隨口提的，但盧基烏薩利亞的學園就連貴族子弟都要花費好幾年苦讀都不一定考得上。讓連字都沒認全的鄉村野孩子去考，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 「不！村裡有兩個孩子主動下山苦讀，如今識字和計算能力突飛猛進！目前在下的宅邸裡親自照顧著他們，那兩個孩子聰明伶俐、記性極佳，如今正像互相較勁似地拚命讀書鑽研呢！」 那種鳥不生蛋的窮鄉僻壤竟然能冒出這種天才？ 正因如此，這位小領主才會燃起『這說不定真的可行』的希望吧。 「若是能精通那種連溫泉都能創造出來的奇妙鍊金術……肯定能為領地帶來更多改變……」 「啊啊……老子懂你的心情。自從泡了那座溫泉之後，老子這身子骨也一直舒坦得很呢。」 「是啊，確實如此。岩盤浴的設計也極具巧思，體驗過那種極致享受之後，真的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日子了。」 我們兩人各自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回想起當初體驗過的舒暢解放感，忍不住舒服地嘆了一口長氣。 「嗯……屬下在盧基烏薩利亞定居的同胞之中有幾位熟人，屬下這就寫信向他們打聽打聽鍊金術科的近況吧。…………說不定，如今已經從阿克拉校區進一步降級，變成連平民也能隨意就讀的門檻了呢。」 「萬分感謝大人！」 完全沒聽出薩爾比爾那番不祥預測背後深意的小領主，滿懷感激地連連道謝。 不過話說回來，學科降級到那種地步，對鍊金術科來說真的沒問題嗎？ 不對……仔細想想，到了明年，那位皇子到底幾歲了？ 「要是明年就能入學的話，在盧基烏薩利亞不就能直接碰上那位皇子了嗎？」 「啊！對啊！根本用不著正式入學，直接去向殿下本人當面請教不就行了嗎！」 搞不好那樣反而更穩當呢。 那位殿下雖說是皇子，但為人隨和得不可思議，骨子裡完全看不出對自己的高貴身分有半點自傲。 既然如此，若是帶著對殿下引以為傲的鍊金術的真誠讚賞去接近他，感覺他根本不會開口拒絕。 「為此……首先得把孩子們送到盧基烏薩利亞，必須先想辦法籌措足夠他們在當地生活開銷的盤纏才行…………」 「啊啊，那老子過陣子再去你們村裡泡溫泉就是了！到時候老子連同伙食費多付你一大筆住宿費，你給老子好好準備妥當！反正就算老子說一個人去，軍營裡這群混蛋肯定也會死皮賴臉跟著去的。」 「又要去那座溫泉嗎？太棒了！請務必讓屬下也一同同行！」 薩爾比爾立刻興奮地握緊拳頭宣布加入。 小領主也充滿精神地大聲應承了下來；雖然周圍那些正為了即將到來的決戰而緊繃神經的士兵們紛紛投來嫌吵的不耐目光，但老子才懶得理他們呢。 乾脆到時候把戰鬥中受傷的弟兄們以療養的名義全送過去……呃不對，要是這麼幹的話，搞不好會有一群混球為了泡溫泉故意跑去受傷呢。 隨後，這番對話不知究竟是如何在周遭傳開的——就在老子駐留霍巴特的這段期間裡，卡魯村的那座溫泉，不知不覺間已經在軍中被冠上了『出人頭地之湯』的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