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72/ 第144話：留學準備４ 「事情就是這樣，該怎麼辦好呢？」 「…………為什麼要把它丟到我這裡來？」 滯留在盧基烏薩利亞王城的斯特拉泰格侯爵，在迎來我與泰斯塔的造訪後，垂頭喪氣地嘆著氣。 「因為你是負責與盧基烏薩利亞對接的窗口嘛？」 斯特拉泰格侯爵目前正以盧基烏薩利亞貴族的身分在王城內進行各項斡旋。 因為他在帝國的侯爵家是入贅的女婿，據說以長住帝都的盧基烏薩利亞貴族身分來行動，辦起事來要方便得多。 這種視情況靈活轉換身分的做法，在高位貴族之中似乎是司空見慣的常態。 皇帝本身也擁有各式各樣的頭銜，過去甚至有在前往某地時，同時並列使用在當地知名度較高之頭銜的前例。 不過，由於我父親從不出國，所以並沒有這麼做過就是了。 不如說，身為皇子卻既沒有領地、也未獲賜任何爵位的我，當前的情況本就脫離了既往的前例。 而受到這種脫離前例之待遇牽連的泰利他們，也同樣被置於除了皇子身分外一無所有的境地。 雖然這是父親出於保護的考量，但既然泰利他們未來要留在帝室，我認為相應的政績與經驗還是不可或缺的吧。 「啊。」 「「「咦？」」」 「哇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冷不防漏出了一聲輕呼，三位近臣頓時拉起了警戒防線。 見到這副光景，雷凡露出一臉嫌麻煩的表情，而斯特拉泰格侯爵也帶著滿臉不祥的預感向雷凡詢問。 「我想，大概是皇子殿下又想到了什麼麻煩事吧。」 「是解決麻煩事的手段啦。」 即便我開口糾正，斯特拉泰格侯爵依然按著眉心，一副早已頭痛不已的模樣。 「殿下，目前為了協調您所提議的留學各項事宜，這座王城上下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呢。」 其實除了留學與閱覽圖書館之外，在討論日後封印圖書館的處置方式時，我順便提出了不少希望他們在留學期間協助辦理的提議。 盧基烏薩利亞方也明白，要想將危險物品安全地轉化為利益，我的建議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他們雖然採取全盤接受的態度，但事情畢竟無法一蹴可幾。 再加上該國以八面玲瓏為基本國策，若是明目張膽地給予某方特殊照顧，很容易引來其他勢力的側目與猜忌。 因此從現在開始，必須急忙進行事前的疏通與鋪墊才能採取行動，這正是因其國情而不得不耗費的額外工夫。 「嗯，所以我這不就是想來幫忙出一份力嘛。首先，泰斯塔前往帝國的事，你們這邊已經同意了嗎？」 聽到我的提問，斯特拉泰格侯爵用略帶幽怨的眼神盯著那位九十多歲的老人家。 「這項請求老夫確實已經聽聞了。然而，學園那邊目前因為泰斯塔老先生的學派全員開始大張旗鼓地收拾行李，早已亂成了一鍋粥。我們這邊光是處理協調與懲處就已經騰不出手來了。」 哎呀，說起來他可是坐擁龐大派閥的頑固老爺子呢。 看來他昨天才剛道歉，今天就在王城方還來不及應對之前擅自行動了。 而且他大概是看準了我的話語權比國王那邊更有份量，才直接跑來找我當面談判的吧。 回想起來，他也是那種一聽說封印圖書館解禁，隔天就立刻帶隊殺過去的行動派。 「因為想學鍊金術所以去帝都吧！」——想必他也是憑藉著這股衝勁與隨性，以及相應的性格與權限，才硬是把這件事化為現實的吧。 「現在封印圖書館不是以『散發毒氣』為由嚴禁進入、處於嚴密警戒狀態嗎？既然如此，乾脆把這個人送出盧基烏薩利亞，不就能作為『因毒氣無法進入、目前無法進行研究』的最有力藉口了嗎？」 「確實如此呢。老朽曾公開宣稱將以餘生投入封印圖書館的發掘，並不惜自掏腰包研究至今，這在盧基烏薩利亞的學者之間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了。」 當事人泰斯塔自己給予了肯定，並若有所思地深深點頭。 「老朽認為這是個極好的主意。只要老朽主動抽身退場，眾人便會明白其中必定有著相應的重大緣由。此外，若再散布『若無鍊金術便無法推進研究』的消息，大家首先都會前往學園進行打聽詢問。」 在這座盧基烏薩利亞，鍊金術同樣已經衰退，唯一的官方學術機構就只有學園。 然而隸屬於其中的教師也僅僅只有一人。 由於世人對鍊金術多半抱持著半信半疑的負面印象，找半吊子求助也得不到任何成果。 如此一來，眾人便會判定唯有留在學園的那位教師，才是真正靠得住的鍊金術行家。 「確實，若是泰斯塔老先生將方針轉變為『從掌握鍊金術開始著手』，外界的焦點便會被引開。王城方面若是對外說明是為了保護泰斯塔老先生免受毒氣侵害其性命與智慧才送其出國，說服力也會隨之大增呢。」 「可是，要將這份高度評價鍊金術價值的理由，歸結於什麼才好呢？」 就在斯特拉泰格侯爵逐漸被說服之際，雷凡提出了疑問。 「八百年前正是鍊金術的黎明期。只要以那個時期的技術歷史考證作為理由，眾人便能欣然接受了吧。」 正如泰斯塔所言，八百年前鍊金術正處於活躍時期，那時帝國也正運用鍊金術進行土地改良。 比起隱姓埋名的天才，世人普遍認知中，大張旗鼓推展技術的帝國在鍊金術方面反而更加興盛吧。 從那段黎明期到鼎盛期，再到衰退沒落大約經歷了一百年左右，鍊金術給人一種急速消逝的印象。 雖然各地實際上依然殘留著當年的痕跡，但極有可能像藥劑師那樣被細分專業化，導致人們不再認為那是鍊金術。 雖然如今已無法重現而被視為傳說，但仔細想想，當時黑狗病爆發導致人口本身銳減。 說不定在那場災難中，鍊金術師本身的人數也遭遇了毀滅性的縮減。 （製作藥物也是鍊金術的一環，難道當年有很多鍊金術師像封印圖書館的人員一樣，被派往疫區後就一去不復返了嗎？） （此乃極為嚴峻之情勢。強烈建議主人將所有相關知識以文獻形式完整記錄並流傳於世。） （如果那麼做的話，等回宮殿之後，我就沒辦法進行從封印圖書館獲得之鍊金術的重現作業了耶？） （…………無法進行優劣比對。） 哦呀，賽菲拉居然給不出答案而沉默了。 看來賽菲拉也是會面臨內心糾葛的呢。 就在賽菲拉陷入沉默的同時，斯特拉泰格侯爵與泰斯塔關於對外說詞的協調也告一段落。 看來以「躲避毒氣」為由前往帝都一事，順利獲得了批准。 「那麼，接下來是我剛才想到的事情…………」 在我說明的期間，斯特拉泰格侯爵與雷凡雙雙露出了嚴肅複雜的神情。 泰斯塔因為不清楚帝都的現況而專注於聆聽，而身邊的三名近臣，則是越聽嘴角越浮現出無奈的苦笑。 「…………如果按照這個方針行動，你覺得盧凱奧斯公爵會從中作梗嗎？」 「為什麼要將這種事情…………丟給我來想呢…………？」 徹底頹喪低頭的斯特拉泰格侯爵，重複了方才那句無奈的話語。 「那預測一下尤拉席昂公爵的動向也可以喔。」 「哇啊，果然是個大麻煩啊。這件事我們雖然可以裝作不知情，但要是進展不順利，等公爵那幫人向盧基烏薩利亞橫加干涉的時候，可就沒辦法出面庇護了對吧？」 我僅僅對著雷凡回以微笑，靜靜等待斯特拉泰格侯爵的回答。 「由我這個毫無實權的人來擔任平衡各方的協調者，還不如由靠著派閥站穩腳跟的斯特拉泰格侯爵出面處理要來得更加穩妥吧。 再加上身為侯爵家的女婿兼盧基烏薩利亞貴族的身分，能在兩國關係中佔據推行安全對策的有利位置，這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什麼壞事才對。 ——撇開繁瑣的實務工作，以及處理這些所需的體力與心力不談的話啦。」 「總覺得你好像欠了我不少人情呢？」 「唔咕…………果然應該趁早還清的嗎…………」 心裡有數的斯特拉泰格侯爵發出了如同呻吟般的低語。 當然，我也沒有忘記先前在與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談判中，曾從旁替他幫腔插話的人情。 「首先，若要回答您的問題，盧凱奧斯公爵對於強化皇帝權力一向持積極態度，因此只要是對皇帝陛下有利的事情，他是不會從中作梗的吧。」 畢竟當初將父親推上皇位的正是盧凱奧斯公爵。 而且他也是一位將目光牢牢鎖定在未來泰利執政時代而採取行動的人物。 父親如今若是強化了皇帝的權力，這份權力隨著時間推移最終也會傳承給下一任皇帝，因此他沒有理由阻撓。 「…………前提是，那件事不能與第一皇子殿下扯上關係。」 「是～這樣沒錯呢～」 面對斯特拉泰格侯爵的補充，我也只能苦笑著點頭贊同。 在政治層面上，他基本上位居父親的宰相位置，是個八面玲瓏、精明治理國家的人。 然而只要一牽扯到我，他就會立刻跳出來與父親對立並進行各種阻礙妨礙。 正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我才會特地找上斯特拉泰格侯爵商量啊。 「為了減少問題，我決定不出面站在台前。這麼一來，剩下的問題果然就是尤拉席昂公爵了嗎？他大概會使出什麼手段？」 「老夫立刻能想到的，大概就是採取相同舉措的同時，辦得比皇帝陛下還要更加盛大氣派吧。」 也就是說，他會藉由彰顯「自己比父親更加卓越」的方向來進行阻礙與打壓。 既然起步較晚，他大概會把規模擴大到讓人無法嘲笑是東施效顰的程度，來進行一模一樣的操作吧。 就在我陷入沉思之際，雷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請您一口氣把想到的事情全都倒出來吧。要是之後又被您拿什麼人情之類的話柄來借題發揮，那才叫真的麻煩。」 這傢伙該不會以為我陷入沉思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我只是在為了幫父親累積政績而傷透腦筋罷了，哪裡還有什麼需要拜託斯特拉泰格侯爵辦的…… 「…………啊。」 「請問又是什麼事？」 「別用那種嫌棄的語氣問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你有沒有認識哈德里亞努王家那邊的門路呢？」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您到底又幹了…………唉，如果只是引薦人脈，後續由您自行處理的話，那倒是無妨。」 斯特拉泰格侯爵擺出一副「那邊的事情我絕不插手」的態度，看來他目前只想全神貫注在處理盧基烏薩利亞的事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