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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話:留學準備5

在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學園中,最具威望的拉克斯城分校入學體驗,最終以破局告終。
 話雖如此,畢竟從帝國前來的都是貴族子弟,眾人依然在此停留了十天,進行在異國的各項社交活動。
 對我而言,這十天裡同樣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嗯,畢竟我不小心解開了足以引發世界級大災難的封印,原本預定閒著沒事幹的行程,頓時變得忙得不可開交呢。


「來吧,索大人。請搭乘我們家的馬車一同回國吧。車上可是準備了以極致柔軟為傲的頂級羽絨坐墊呢。」
「不、不是的,我、我那個……打算和殿下一起…………」


 面對試圖邀請自己搭乘回程馬車的韋倫塔斯子爵千金,索提利歐斯為了尋求退路,慌忙把我給搬了出來。


 去程時雖然是一同前來,但那是因為當時有迪奧拉隨行的緣故。
 回程即便分開也無所謂,但看來在這方面還是韋倫塔斯子爵千金技高一籌。
 索提利歐斯的回程馬車,似乎已經被限定在韋倫塔斯子爵家與王家二選一的局面了。
 無論搭乘哪一輛都符合其身分的索提利歐斯,顯然正打算以「擔任我的聊天對象」為藉口企圖脫身。


「你……完全不用在意我喔。」


 那是當然的,回程路上要是被人在耳邊吵著打聽在盧基烏薩利亞都做了些什麼,我可是敬謝不敏呢。
 我原本就預定以護衛為名義,與諾瑪莉奧拉、伊克特以及赫爾柯夫同乘一輛馬車。


 退路被徹底斬斷的索提利歐斯,用一副「不對、不是那樣的吧」的哀怨眼神看著我。
 然而就在我裝作沒看見的當口,周遭忽然掀起了一陣騷動。
 定睛一看,只見以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為首,多位重臣要人紛紛現身前來送行。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不過啊,明明迪奧拉也在場,卻依然任由韋倫塔斯子爵千金挽著手臂…………嘛,算了,隨他去吧。)


 我也沒有義務替索提利歐斯操這份閒心呢。
 以十三歲的年紀來說,無法妥善應對這種超出預期的突發狀況,會如此狼狽也是合情合理。
 雖然我不會把「接下來請加油」說出口,但在心裡默默替他加加油還是可以的。


 接著,藉著送行的名義所舉行的,是學園長的公開謝罪。


「呃、這個……此次……呃、各位……啊、不,帝國第一皇子殿下……呃…………」


 與當初強行闖入、口若懸河時的模樣判若兩人,他在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怒視之下,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賠著罪。


 關於前幾天硬闖的事,他也一邊找藉口辯稱是「出於急切想要致歉的心情而一時魯莽」,一邊被迫逐條陳述自己的過錯,在眾目睽睽之下承認自身的罪責。


「第一皇子殿下對於鍊金術之深奧造詣,乃我等學園所望塵莫及;而殿下憑藉自學修得如此見識所付出之不懈努力,以及展現其學術價值之啟蒙功勳,本學園深感敬佩,特此贈予『準學士』之稱號。」


 在學園長致歉完畢後,當天一同深入封印圖書館的王城學者雙手呈上了一份宛如獎狀般的證明書。


 換言之,因為我所修得的學識已經到了學園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教授的程度,所以特例授予等同於學園畢業才能獲得的「準學士」頭銜。
 為此,我還落得不得不連夜完成鍊金術科教師熬夜出的論文題目的下場。
 而且聽說因為那位教師興奮地高談闊論論文的水準,連泰斯塔和他的助手們也紛紛加入傳閱的行列。


(總覺得這實在是搞得太誇張了點呢。)
(在未能理解鍊金術之實用性並致使其衰退的現狀下,主人在學園中理應學習之內容極為有限,被評定為等同修業完畢並無任何疑義。)
(不是啦,去上學除了學習基礎知識之外,也是一種累積社會經驗的過程嘛。不過,作為留學的藉口確實挺合理的。)
(若是過於薄弱的條件,恐難以合理解釋主人退讓的理由,甚至有招致密約敗露之風險。為向外界展現盧基烏薩利亞在此次應對中爭取到的明確成果,此舉極為有效。)


 正如賽菲拉所言,這是為了藉由獲得準學士稱號,向外界宣示「學園已無可教之處」的一種宣傳手法。
 因此藉此營造出「以留學形式進一步深化自學」的台階,是一場為了鋪平道路而上演的鬧劇。
 此外,據說只要擁有準學士的稱號,就能達成涉足學術研究領域的最低門檻條件。
 如此一來,便有名正言順的由頭讓我參與封印圖書館的後續研究了。


 盧基烏薩利亞是以學術立國的國家。
 因此若要參與涉及國家層級的研究,必須具備相應的實績,而其中最具代表性且顯而易見的憑證,正是學位與稱號。


「哎呀,明明聽說之前與學園鬧了矛盾呢。難道是王家出面從中斡旋了嗎?」
「不,聽說殿下頻繁出入王城。原來雙方的妥協點就是這個嗎……」


 負責回答韋倫塔斯子爵千金的索提利歐斯,顯然也不清楚其中的詳情。


 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聚集而來的各國關係人士,紛紛慌張地開始向母國發出訂正消息的指示。
 大概是因為他們先前已經向國內通報了「學園拒絕了第一皇子」之類的情報吧。
 進而從中推測當前帝室與盧基烏薩利亞之間的嫌隙,並策劃著該倒向哪一方,或是從中斡旋以從兩邊撈取好處。
 但不論如何,當事雙方的協商既然已經拍板定案,現在才採取行動早已無濟於事;要是搞不清楚狀況胡亂插手,反而會被兩邊視為攪局而招致反感。


「成功阻止我國子弟輕舉妄動的索大人,您的慧眼實在是太令人欽佩了。」
「不、哪裡的話…………」


 雖然韋倫塔斯子爵千金對他更加傾心,但當初純粹是因為對迪奧拉抱有私心才出手制止的索提利歐斯,此刻回答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而韋倫塔斯子爵千金巧妙地走位、不讓迪奧拉映入索提利歐斯視線的這份精明手段,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明明初次見面時還躲在溫室陰影處哭著逃跑,之後卻始終對迪奧拉貫徹著針鋒相對的敵對姿態。
 甚至還能死死霸佔索提利歐斯身旁的位置不放,這份強韌的意志力究竟是在哪裡鍛鍊出來的呢。


「難不成在溫室那次反而是火上澆油了嗎?」
「亞夏大人?」


 親手將證明書遞給我的迪奧拉,察覺到我的視線方向後,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在學園裡,也會變成像馬車裡那樣的狀況嗎?」
「不,那裡畢竟不是無處可逃的狹小空間。亞夏大人不必替我擔心,沒問題的。」
「唔嗯,父親那邊也可以透過管道向尤拉席昂公爵不著痕跡地提點幾句,要是遇到困難千萬別硬撐,隨時告訴我喔。」
「好的,因為……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了呢。」


 迪奧拉一臉開心地說著,正因為我們已經許下了再次相見的約定。


 就在我們因害羞與期待而相視而笑時,韋爾雷爾走了過來。


「韋爾雷爾,不好意思呢,把你一個人留下來。」


 其實韋爾雷爾為了處理我日後留學時與盧基烏薩利亞方的各項交涉,決定暫時留在此地。
 雖然原本就打算以留學的形式運作,但演變成了比預期中更龐大的規模呢。
 因此這也是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親自提出的懇求。


「在下隨後便會啟程趕回帝國,請您無須掛心。最重要的是,身為家庭教師,關於亞夏大人的學習環境請儘管交給在下處理。」


 面對這樣的韋爾雷爾,迪奧拉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主動開口搭話。


「那個,若是時間允許的話,能否請您與我聊聊呢?」
「若是公主殿下的吩咐,在下自當從命。」
「那麼、能否請您跟我說說亞夏大人平時的生活點滴之類的呢…………!」
「等等、先等一下。韋爾雷爾,可別說些奇怪的話喔!」


 我慌忙出聲制止,韋爾雷爾則故作深思地稍微想了想。


「那麼,關於您在實驗途中常常隨口哼唱的、不知道是哪裡的歌曲,這部分可以說嗎?」


 我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嘴巴。
 那大概是前世的廣告歌曲之類的吧,什麼叫做「不知道是哪裡的歌曲」啊!


「哎呀,是異國的歌謠嗎?」
「不……那只是當下一時興起……根本不算哪裡的歌就是了…………」


 面對被勾起濃厚興趣的迪奧拉,我雙手摀著嘴巴含糊不清地找著藉口。
 用眼角餘光瞥過去,只見韋爾雷爾一邊裝出一副嚴肅的神情,一邊死命憋著笑意。
 尾巴都高高豎起來了,擺明了就是覺得很有趣對吧——?


「怎麼了嗎,皇子殿下?」


 此時走過來的,是泰斯塔與他的助手諾伊安。
 兩人都換上了旅行裝束,實際上將跟隨這支貴族子弟的隊伍一同啟程前往帝都。
 對外的名義是為了查閱帝都文獻的學術考察。
 檯面下的理由則是封印圖書館受到毒氣污染,為了查明毒素的種類,向八百年前繁榮興盛的鍊金術尋求解答。


 當然,這兩者都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骨子裡其實是他想向我學習鍊金術,但我自然也向他坦白了自己在宮殿中無法自由行動的現狀。
 結果這位頑固老爺子,居然親自去說服了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與斯特拉泰格侯爵。
 從盧基烏薩利亞國王手中硬是爭取到了「學術大使」的名分。
 甚至還讓斯特拉泰格侯爵答應為他打通出入宮殿的門路,並負責照料在帝都期間的起居居所。
 都九十多歲了,這行動力也太過驚人了吧。


「連我也很難在宮殿中與亞夏大人見上一面呢。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得知對方名義上是為了學習鍊金術的迪奧拉有些擔憂,泰斯塔則自信滿滿地重重點了點頭。


「老朽在聽聞皇子殿下的構想後,深感此計甚妙。」
「哎呀,原來亞夏大人早已有所安排了嗎?既然如此,那便無須我多加操心了呢。」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到底算什麼啦?
 雖然我確實已經做好了與泰斯塔會面的盤算,但看來這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將其實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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