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83/ 第153話:皇帝的沙龍3 終於到了皇帝首次沙龍的當天。 雖然已經步入秋季,但這裡的秋天本身非常短暫。 不像日本那樣滿山遍野會染上紅葉,單純只是介於夏天之後、冬天之前那種略顯單調乏味的過渡期。 在這樣的季節裡,沐浴著溫暖陽光的庭園依然十分宜人。 沙龍便是在那裡搭建起如花園茶會般的場地正式舉行。 「還要待在這裡嗎,兄上?」 「是呀,萊雅。等陛下移駕到室內之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能請妳再陪我待一會兒嗎?」 「嗯——只要跟兄上在一起就可以喔。」 我和弟妹們一起被安置在涼亭之中。 除了怕小孩子到處亂跑有危險之外,也是為了向旁人做出「不要隨意靠近」的牽制,所以我們只能一直乖乖坐著。 涼亭周圍整齊站滿了宮中警衛,因此就算身為賓客,平民也是完全不可能隨意湊過來的氛圍呢。 面對這種狀況,四歲的萊雅早就已經坐不住而感到厭倦了。 不過當我柔聲拜託她時,她雖然嘟著嘴顯得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答應了下來。 那身黃綠相間的精緻洋裝,襯托得一頭金髮的萊雅宛如一朵嬌豔欲滴的鮮花般惹人憐愛。 小小年紀就懂得體貼地說出這種貼心話,實在讓人很難不疼愛她呢。 「對兄上說的話倒是聽得很順從嘛。」 「明明我們叫她的時候,有時還會耍賴說不要呢。」 瓦內爾和菲爾顯得有些吃味。 接著兩人便一起伸手戳弄起萊雅的臉頰。 看來這兩個人也差不多開始感到無聊了。 說起來,在萊雅這個年紀時我們曾一起去過大聖堂,那時這兩人也是很快就膩了。 不過只要好好拜託他們,他們就會努力堅持下去,在這種地方確實很有兄妹的感覺呢。 「你們兩個有時就算我出言制止,不也一樣當耳邊風嗎?」 或許是想到了和我差不多的事,泰利用有些無奈的語氣出聲提醒。 瓦內爾和菲爾互看了一眼,毫無反省之意地對著泰利嘻嘻一笑。 那張可愛的笑臉換作是我不管多少次都會選擇原諒,但泰利卻依然目不轉睛地用責備的眼神盯著他們。 這時候就由我這個當哥哥的來幫忙解圍,順便拓展話題幫大家打發時間吧。 「關於這一點,泰利總是非常認真聽從勸告,幫了我很大的忙喔。」 「那、那種事是理所當然的…………」 「要是瓦內爾、菲爾還有萊雅都能好好向泰利看齊的話,大家一定都會很開心的喔。」 「「連兄上也會開心嗎?」」 雙胞胎異口同聲的提問讓我稍微愣了一下。 「唔——……就算稍微任性一點,我可能還是會忍不住原諒你們呢。」 「兄上…………」 這次換我被泰利用無奈的眼神看著了。 不過這可是大實話,而且我自己也有自覺,就算對象換成泰利我也一樣會這麼寬容。 或許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泰利沒有再繼續多說什麼,那麼就順勢再換個話題吧。 「眺望庭園的人變多了呢。」 「確實呢。啊,那是尤拉席昂公爵嗎?」 順著泰利注意到的方向望去,那裡座落著宮殿主棟,而在宮殿前方則有一處地勢高於此處的石板庭園。 廣大的庭園地勢起伏豐富,雖然無法輕易一眼望盡,但從那處石板庭園俯瞰的話,應該能把我們這裡看得一清二楚吧。 我們身處的位置,是在鋪設著草坪與石板小徑交錯的庭園最深處的涼亭。 涼亭前方有一座噴泉,越過噴泉便是劃分石板庭園的石製欄杆。 透過噴泉的水幕,能看見站在欄杆附近的尤拉席昂公爵。 「那些看熱鬧的人都不用忙別的事嗎?」 「是因為想被邀請才待在那裡的嗎?」 面對瓦內爾和菲爾的天真提問,我和泰利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白了,那些在遠處窺探我們的人,全都是處於政敵立場的貴族。 他們假借散步或是站著聊天的名義,持續佔據著能看見這裡的位置。 那一道道投射過來的視線中,似乎感受不到絲毫良善的情感。 特別是尤拉席昂公爵,完全可以想像得出他此刻臉色有多麼難看。 畢竟在這場皇帝的沙龍之中,可是混入了之前對他的召喚完全不屑一顧的泰斯塔呢。 「比起想被邀請,更該說是原本想邀請別人吧?」 「果然是因為泰斯塔老先生嗎?那位大人是因為仰慕兄上才來到帝都的對吧。」 仰慕?父親到底向泰利做了什麼樣的解釋啊? 正當我這麼想著而看向泰斯塔時,視線恰好與他對上。 緊接著,他露出了在盧基烏薩利亞都未曾見過的滿面春風笑容,轉頭對身旁的人說了些什麼後,便邁步朝著我們這裡走了過來。 「…………嗨,自盧基烏薩利亞一別,別來無恙?」 「未能及早前來向殿下請安,在此致上萬分歉意。」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為你介紹我的弟弟妹妹們吧。」 「感激不盡,實乃老朽之榮幸。」 泰斯塔先前早已向父親請安過了,說穿了他身為全場矚目的貴賓,一直被各方人士接連搭話而無法脫身。 然而僅僅是跟我對上眼,他便連警衛投來的戒備目光都視若無睹地直接走過來,看來這老頭一直在伺機找機會接近我呢。 嘛,畢竟泰斯塔是跟著去了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我一同回來的。 所以像這樣主動前來向皇子打招呼,照理說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那個,尤拉席昂公爵。 你一臉明目張膽地皺起眉頭的樣子,隔著這段距離都看得一清二楚,拜託你收斂一點好嗎。 反正你大概早就從索提利歐斯那邊聽說泰斯塔曾拜訪過我下榻宅邸的事了吧。 「四周的視線還真是有些吵雜呢。殿下平時也總是如此嗎?」 「不,平時根本沒這麼多人,今天算是格外誇張了。」 「沒有人……老朽記得殿下的居所是在宮殿最偏遠的角落呢。不知殿下在那裡鑽研至何等境地了呢?哎呀,真希望能親眼拜見一番。」 「…………泰斯塔,你是故意的吧?」 「哈哈哈哈!因為那些傢伙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來糾纏,害得老朽的研究毫無進展,一時忍不住就……」 什麼叫一時忍不住啊。 那位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尤拉席昂公爵,難道就是你幹了什麼好事後的結果嗎? 「要是盧基烏薩利亞那邊出了什麼麻煩事,到時候可是得由泰斯塔你去收拾善後的喔?」 「呵呵呵,若是這把老骨頭能派上用場,老朽絕無二話。」 「兄上,你們感情很好嗎?」 依然坐在我膝蓋上的萊雅冷不防開口問道。 糟糕,雖然這裡離其他客人很遠聽不見聲音,但身邊可全都是弟妹啊。 等等,我剛才不自覺地用平時那種口氣說話了,這身為哥哥來說不是很不妙嗎? 等等,要是因為這樣讓他們對我幻滅的話…………。 「兄上,和平常不一樣…………」 「兄上沒有哥哥的樣子了。」 「兄上的口氣好居高臨下喔。」 嗯嗯——!? 泰利倒還好,喂,瓦內爾和菲爾? 你們該不會早就看穿我平時是在努力扮演好哥哥了吧? 別這樣,超丟臉的啦! 還有,那是因為泰斯塔在初次見面時就搞砸了,我可完全沒有自恃地位高人一等的意思好嗎。 啊,不過對上了年紀的長者用這種口氣說話,感覺確實只有上位者才會這麼做呢。 嗚哇——完全被雙胞胎看透了啦。 「諸位殿下的感情真是融洽啊。」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吧。」 「老朽只是深刻體會到,天賦才華與符合年齡的稚氣情感乃是兩碼子事;人的本性與能力的高低,果然也是截然不同的問題呢。」 「啊,是啊。無論多麼有才能的人,裡面都既有善人也有惡人嘛。」 面對我漫不經心的回應,泰斯塔順勢轉換了話題。 「這座庭園裡有許多噴泉呢。那些果然也是鍊金術的產物嗎?不知能否請教它們已經運作了多少歲月呢?」 「啊,那邊的噴泉是陛下下令修繕,最近才剛復原的。噴泉運作的原理確實是鍊金術沒錯喔。」 「我記得喔!兄上之前有實驗給我們看過!」 「水會自己動起來,然後順著管子跑過去喔!」 「喂,不要隨便插嘴打斷兄上與客人的對話。」 剛回答完泰斯塔,雙胞胎便興奮地大聲嚷嚷起來,泰利連忙出言制止。 泰斯塔則露出一副慈祥老爺爺的表情表示完全不在意。 倒不如說,他的目光已經瞬間鎖定在雙胞胎身上了。 「能否請諸位詳細說說那件事呢?第一皇子殿下究竟是用了何種…………」 「好,到此為止。看樣子差不多要開始了,你快回位子上去吧。」 「那還真是遺憾啊。那麼老朽就先告退了。」 看他那副打從心底感到失望的模樣,彷彿在用眼神問我「問弟弟們不是比較快嗎」。 這個頑固死老頭。 下次要是再遇到泰利他們,他絕對會想方設法套出我做過哪些實驗吧。 能在學園等學術界擁有如此龐大的影響力,代表他對於社交應酬以及與王公貴族周旋的手段也是駕輕就熟。 這老傢伙要是認真起來,搞不好是個比想像中還要棘手的對手呢。 (吶,賽菲拉,泰斯塔有利用我的可能嗎?) (在未能超越主人對鍊金術的理解之前,做出招致主人不悅的行為並不符合邏輯,絕無可能。) 試著問了一下,沒想到竟然得到了如此斬釘截鐵的斷言。 就連摒除一切感情因素的賽菲拉都這麼說,看來泰斯塔對鍊金術是發自內心地抱持著狂熱興趣呢。 既然如此,暫時先不用對他抱持過度的戒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