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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話:第一次搬家1

 入學考試結束後,我回到了帝都。
 當初一同離開帝都的一行人中,半數以上最終選擇留在當地,少數人則懷抱著失意踏上了歸途。


 我和上次一樣,必須向父親進行報告。
 順帶一提,泰利不在這裡。
 取而代之的是這次並未同行的斯特拉泰格侯爵在場。


「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給予了建言,提醒我們必須警戒法金組的介入」
「第一皇子殿下,希望您能有所自制好嗎?」
「…………我可還沒說過要做什麼喔,斯特拉泰格侯爵」
「在歡迎宴會上,有報告指出您最早察覺異狀並調動了宮中警衛呢」
「那件事朕可沒聽說過呢,亞夏?」


 糟糕,打草驚蛇了。
 無奈之下,我只能含糊其辭地說成『只是覺得舉止有些怪異』,向父親說明了當時的經過。
 剩下的則全推給伊克特察覺到了對方身上帶有武器來敷衍過去。


「朕這邊也收到了作案手法與法金組極為相似的報告」


 父親遞了個眼神示意,同席的那位留著齊短髮的文官便手持資料開口解說。


「法金組乃是當初組織犯罪公會的核心幫派之一。其主要的犯罪形態是威脅並利用弱者,將其作為免洗棋子用後即丟。在此基礎上,專門承接不會留下自身蛛絲馬跡的犯罪委託,在那些不想弄髒自己雙手的人士之中,至今似乎仍保有穩固的需求」


 齊短髮文官說著令人不安的內容,而本次的綁架事件正是極為顯著的範例。
 將毫無關聯的第三者包裝成犯人,且絕不向其透露委託人的任何情報便驅使作案。
 即便抓到犯人進行審訊,幕後黑手也早已隱沒於黑暗之中。
 甚至犯人本身也是被害者,即便嚴刑拷打也完全是徒勞無功。


「既然如此,不管怎樣當初都應該讓身為丈夫的那一方活下來才對呢」
「請問這是為何呢?」


 齊短髮文官一臉完全摸不著頭緒的表情反問道。


「如果沒有透露情報,就沒有將其滅口的必要。但這次對方卻特地潛入那個防備鬆散的拘留所將其殺害,這代表他身上必定掌握了某項一旦洩漏就會十分棘手的關鍵情報」


 雖然不知道是否具有直接關聯。
 但即便只是間接的線索,也可能存在對我們極為有利的情報。


「嘛,追查已經失去的可能性也沒有意義了。比起那個,從法金組下手的動機去順藤摸瓜應該更加確實」
「外交官那邊似乎隱約有些頭緒。朝著私怨的線索調查」


 齊短髮文官翻動著手頭的資料回答。


「這一次,那對夫妻是為了混入那場歡迎宴會而遭到利用。並且他們的孩子遭到了綁架。如果對方的真正目標是身為父母的外交官,那麼透過綁架同為女兒的千金,其真正目的或許是為了進入外交官能毫無嫌疑自由出入的場所也說不定呢」
「若真如此,最有可能的地點想必就是這裡了吧」


 面對我的推測,斯特拉泰格侯爵皺起了眉頭。
 對方的目的,是打算將棋子送入這座宮殿之中嗎。
 而且以法金組的行事作風來看,那是能在短期內見效的死士棋子。
 如此一來,引發極其短視且具有決定性毀滅犯罪的可能性便極高。


「既然如此,只要徹底清查外交官預定出席的各項官方活動…………」
「等等,亞夏」


 正當我打算討論接下來的行動方針時,父親出言打斷了我。
 我轉頭看去,只見他露出一副有些困擾的表情開口說道:


「事態已經被成功阻止了。多虧了你的活躍啊」
「不,我什麼都沒做。而且對方的真正目的目前尚不明朗,還不能說是徹底阻止了」


 怎麼連父親都開始說起跟那位主辦貴族相同的話了啊?


「但緊急危機已經解除,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畢竟外交官的女兒已經平安抵達盧基烏薩利亞的學園。那裡可是比現在更加難以下手的場所。既然如此,對方勢必會改變作法。考慮到這場綁架原本是兩階段的布局,對方為了重新布局必定也會耗費相當長的時間吧」


 確實,正因為想利用的外交官防備嚴密、難以直接下手,對方才會採取這種迂迴的手段。
 若說以襲擊皇帝一行人本身為目的,這手段未免太過繞圈子了,對方的目標終究還是在那位外交官身上。
 而且必定與帝都內部的動向息息相關。


 之所以變得如此迂迴,完全是因為犯罪公會已經不復存在的緣故吧。
 以往他們有著穩固的立足點,但被捲入伊登巴爾家垂死掙扎的亂局之後,犯罪公會早已分崩離析。
 如今已經過了三年,當時殘存的犯罪公會勢力早已被全數肅清,那些收受賄賂為其提供掩護的人也早已與其劃清界線。


「亞夏,你現在應該有自己該做的事吧」
「咦?」


 當我反問之後,迎接我的是滿臉無奈的表情。
 無論是齊短髮文官還是斯特拉泰格侯爵皆是如此。


「您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前往當地的呢」
「等不到春季,您就必須再次動身前往盧基烏薩利亞了吧」
「啊,那件事啊。但是…………」
「亞夏」


 再次被父親呼喚了名字,我閉上了嘴。


「雖說以前曾有過匆促離開一年的經歷,但這一次時間更長。那是相當漫長的一段歲月。你必須好好做好準備才行」


 說起來,親身體會過盧基烏薩利亞嚴寒的冬日後,我確實打算好好籌備一番。
 而且雖然我幾乎沒什麼個人私物,但由於這次要離開很久,翡翠之廳的整理也是不可或缺的。
 最重要的是,為了兼顧留學與入學,必須制定完善的計畫。
 我隱隱覺得如果不從現在開始做好對策,兩邊都很容易陷入癱瘓。
 特別是針對泰斯塔與奈拉的對策又增加了。


 總覺得只要稍一鬆懈他們又會暗中刺探,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想趁現在好好思考該如何向他們傳授封印圖書館的基礎知識。


「怎麼了嗎?在盧基烏薩利亞遇到了什麼問題嗎?」


 聽到斯特拉泰格侯爵的詢問,我不禁認真打量起他的臉色。


「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嗎?」


 斯特拉泰格侯爵向侍立在側的伊克特進行確認。
 看來報告似乎還沒有傳到這裡呢。
 不對,說起來當時雷凡並不在場。
 看來他是把尚未確定的事情往後壓了呢。


「一位名為泰斯塔的學者惹怒了亞夏殿下」
「「「咦!?」」」
「不用那麼驚訝啦。而且伊克特你也太誇張了。我只是因為被對方太過急切地步步進逼,所以想讓彼此重新拉開距離而已。是我低估了那些急於求學之人的行動力。下次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在我反駁伊克特的同時,父親等人的視線轉向了斯特拉泰格侯爵。


「那老者竟是這般人物嗎?竟然惹怒了亞夏?」
「那位老者應當是位確實具備實績的學者才是?竟然有能令第一皇子殿下感到吃驚的行動力?」


 看著父親與齊短髮文官驚訝的模樣,斯特拉泰格侯爵彷彿在斟酌字句般仰望著天花板。
 明明都看過無數次了,上面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新發現才對。


「…………那是一位……憑藉著永不休止的探求心與鋼鐵般的意志,一路斬獲成果的人物」
「稍微缺乏了一點對風險的戒備心呢。雖然這大概是因為沒有切身體會過吧,不過這次他似乎也被助手狠狠訓斥了一頓,希望能好好反省」
「唔、唔姆。我這邊也會向盧基烏薩利亞提出建言,請對方盡可能予以約束自制」


 斯特拉泰格侯爵看來打算向盧基烏薩利亞那邊施壓打招呼。
 不過我不覺得那老頭會乖乖聽話,乾脆請他們派一個專門的監視人員過去好了?


「咳哼,那個,總之」


 父親試圖重新整頓對話。


「亞夏你也必須去適應嶄新的環境。朕當然深知你的聰慧。然而,除了知識之外,想必還有更多值得學習的事物。那便是學園」


 伴隨著這番宛如畢業生前輩的話語,父親露出了有些愧疚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在那邊……沒有人會責難亞夏你去求學」


 在這邊也根本沒有人責難我啊。
 我本想這麼說,但被父親輕輕搖頭制止了。


 實際上確實沒有人責難。
 因為我早就料到會被說三道四,為了不給人留下把柄,我自己事先做好了萬全的對策。
 但父親也看穿了這一點,並接著說道:


「你無需再忍耐了。所以,這邊的事情你也不用掛心」
「那未免也太…………我也很擔心陛下的安危,那個,說不定會面臨危險啊」
「是嗎。那麼朕換個說法吧。雖然朕或許有些不可靠,但請交給朕吧」


 父親有些害羞地說道。
 法金組的介入,聯想到當初的犯罪公會,不禁令人聯想起宮殿內部的圖謀不軌。
 這讓人隱約感受到帝都即將迎來動盪的可能性。
 然而,正因為及時挫敗了對方的先鋒行動,我們也爭取到了充裕的應對時間。
 也就是說,對方的下一步行動必定會在很久之後,甚至可以認為在進入寒冬、人員流動變得遲緩的當下,對方是絕不會輕舉妄動的。
 在這種局勢下,即將啟程前往盧基烏薩利亞的我若是過度插手,確實只會造成諸多徒勞。


「好好享受你的學園生活吧,亞夏」


 面對陷入沉默的我,父親笑著對我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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