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17/ 第181話:留學皇子1 學校那邊的處境總算是得到了暫時的改善。 畢竟當時有其他教師在場見證,就算對方下次還想來找碴,我們也能強制要求採取相同的決鬥形式。 如此一來就必須由教師之間先行協商,對方也就無法立刻隨心所欲地展開下一波報復了吧。 趁著這個空檔,為了以皇子的身分展開活動,我將頭髮染成了黑色。 畢竟從帝國隨行帶來的屬下們,並不知道我跑去學校入學的事情呢。 「明明已經事先讓人篩選削減過了,邀請函還是送來了挺多的嘛。」 「屬下亦在對各方餽贈的禮品進行甄別。這是回禮的清單目錄,請殿下過目。」 在執務室裡聽取沃爾德的報告,接過來的清單並非千篇一律的一概而論,而是針對不同對象進行了相當精細嚴謹的篩選。 而在這樣的沃爾德身後,整齊肅立著五名文官。 「關於發送邀請函的對象,盧基烏薩利亞那邊有幫忙確認過了嗎?」 「已經確認完畢。盧基烏薩利亞本國的貴族在國王的約束下大都表現得相當收斂克制;但牽涉到其他各國的使節時就難以一概而論了。屬下已確認過,拒絕這些邀請並不會造成任何外交問題。此外,若殿下有意接受某些邀請,盧基烏薩利亞官方也會為殿下配備隨行協助人員。」 沃爾德對答如流的俐落模樣,一如我們初次相遇時那般可靠。 處理這些各方交際應酬的邀請與禮尚往來,大概本來就是財務官的分內職責吧。 那五名部下是沃爾德在籌備留學時主動要求增補的人手。 他似乎是目睹了帝都各方貴族爭相延攬泰斯塔的動向後,預見到在盧基烏薩利亞也會因泰斯塔的影響力而引來各界高度矚目。 「就我看來,大國大多按兵不動,反倒是各個小國顯得興致盎然呢。」 「屬下推測,這大概取決於該國是否具備直通帝國中樞的外交管道吧。」 對於沃爾德的推測我也點頭表示贊同。 只要能將密探派往帝都,自然能輕易打探到我過去在帝都的一舉一動。 當然,因為我明面上根本沒做過什麼引人注目的事,所以實質情報自然是無從查起。 即便如此,小國往往缺乏足夠的資金與人脈將使節送往帝都。 因此既然皇子本人就近在咫尺,他們自然會抱著試探虛實的心態蜂擁而至。 「此外,這是殿下上午的行程表。」 隨著手下人員增加,沃爾德如今也能妥善兼任秘書的職責了。 順帶一提,這個位置平時偶爾會成為伊克特與諾瑪莉奧拉暗中爭奪的焦點呢。 「視察藥草園、慰問測試試驗場、參觀魔力回復藥製造工坊、出席轉輪馬測試工坊成立典禮……全都是跟泰斯塔相關的事務呢。」 「那個,畢竟泰斯塔老學者是學術權威嘛。此外還有其他各界的邀請……」 沃爾德遞上了整理了其他候補行程的清單。 畜牧試驗場、治水對策室等政府機關的邀請,甚至還有圖書館學會、歷史驗證部會等聽都沒聽過的古怪民間公會發來的請帖。 相比之下,泰斯塔相關的行程確實更符合「留學深造」的名分。 「轉輪馬的項目最好讓泰斯塔他們站在檯面上主導。所以除了這個之外,其他的我都去走一趟吧。另外,今天稍後我打算去泰斯塔那邊看看。沃爾德你也一起來可以嗎?我需要一個精通算術的人手幫忙。」 「老臣原本以為殿下今天又要跟那位老學者一起整理典籍分類,難道並非如此嗎?」 閒來無事待在執務室裡的赫爾柯夫開口確認。 當有其他人員在場時,在宅邸內部也是嚴禁提及「封印圖書館」這個名詞的,統一以「泰斯塔」的名字作為代稱。 沃爾德新招募的那五名部下,大概都以為我只是天天跑去聽泰斯塔講課吧。 然而實際上,情報的篩選工作基本上全由我一手包辦,只有我認為可以公開的內容,才會轉交給泰斯塔等人以及帝國隨行的三名學者進行研討。 目前能夠投入實用的差不多也就只有轉輪馬,加上光是向他們解釋基礎物理定律就得從頭講起,進度其實推展得相當緩慢。 (不過,總覺得除了情報的缺失之外,我們好像還遺漏了什麼關鍵盲點呢。) (需要屬下對封印圖書館內部重新進行一次全面掃描嗎?) 賽菲拉曾透過類似關鍵字檢索的方式,將讀取到的典籍內容重新審閱過一遍。 即便如此依然揮之不去的那股遺漏感,讓我始終耿耿於懷。 (大概是我和賽菲拉都缺乏某種先驗知識,導致基礎情報不足吧。) (關於八百年前當年的歷史與社會背景情報嚴重缺失。) 確實如此呢,既然這樣,就必須先徹底了解八百年前當年的時代背景才行。 為了解開疑惑,首先得從核對基礎數據著手。 為此我需要沃爾德的專業協助,便讓他陪同我一起前往了位於水庫湖的封印圖書館入口。 「喔、喔喔,這不是第一皇子殿下嗎!未能出門遠迎,真是萬分抱歉……」 「好啦,那種繁文縟節就算了,你們這幫人快點去睡覺好不好。」 原本剪裁體面的學者長袍如今皺巴巴地套在身上,帝國派來的學者們眼窩深陷、頂著濃重的黑眼圈。 這裡是封印圖書館入口所在的水庫湖小島,如今帳篷基本上已經在這裡常設扎營了。 在場的面孔幾乎沒變,但每個人的臉色卻都變得形同枯槁。 大概是因為廢寢忘食過度透支體力的緣故,放眼望去簡直就像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喪屍。 「臉色又變得相當駭人了呢。」 因為是以皇子身分出行而隨行護衛的伊克特,看著那群興奮亢奮的學者們,忍不住低聲喃喃自語。 初次目睹這幅景象的沃爾德,更是對著這群喪屍般的學者們徹底目瞪口呆。 「我只是教了他們一些物理法則,他們願意親自求證並思考如何應用固然是好事啦;但因為連實驗器材都要從頭自行研發,結果所有人就這樣把吃飯睡覺全都拋到腦後了呢。」 封印圖書館裡嚴禁帶出任何物品,不僅典籍如此,連實驗器具也不例外。 因此他們只能在封印圖書館內部由我示範操作後,再嘗試在地面上進行重現,或是加以改良發展。 目前除了封印圖書館的研究之外,他們似乎正在嘗試製作能驗證上次公開的物理定律的「碰撞擺球」。 用兩條細線懸吊起四顆大小相同的球體,讓它們等距相鄰排列,將最邊緣的一顆球拉起後放手任其自由落下。 如此一來力量便會在球與球之間傳導,只要能量存在,即便不主動觸碰,左右兩端的球體也會自動反覆彈擺。 因為這是能量守恆定律最直觀的視覺化呈現,我便順口傳授給了他們。 但由於手邊沒有現成的實物,在傳授完理論之後,他們便從親手製作驗證理論的儀器開始徹底沉迷其中了。 「怎麼好像隱約聽見了很大的喀噠喀噠聲啊?」 「意思是已經製作成功了嗎?」 朝著赫爾柯夫所指的聲音方向走去,泰斯塔、諾伊安與內格三人正圍在那裡。 周圍雖然還有泰斯塔的其他部下,但所有人全都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那幾顆拳頭大小的木球,動也不動。 那尺寸比我前世見過的牛頓擺要大得多,走近一聽,發出的聲音比起「喀噠喀噠」,更偏向沉悶的「咚咚」撞擊聲。 為了避免受到風勢干擾,他們甚至在四周立起了木板進行觀察;不過老實說,這種實驗直接搬到室內做不是更合適嗎? 「這不是第一皇子殿下嗎,老臣竟未察覺您的到來……」 終於察覺到我們接近的泰斯塔連忙出聲,其餘人等也紛紛跟著向我行禮致意。 唉……這邊也全都是一副喪屍模樣呢。 雖然透過「束口魔法」限制了他們無法透露關於賽菲拉的事,但這種魔法其實並非無懈可擊。 因為它原本只是藉由限定特定詞彙來施加束縛的魔法罷了。 只要換個說法就能輕易將意思傳達出去,這點我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 不過這魔法唯一的優點,就是一旦有人觸犯禁制,施法者這邊就能立刻感應到。 泰斯塔他們所承擔的懲罰直接就是死亡,所以結果會即時顯現。 看著他們雖然臉色慘白得像喪屍但好歹都還活著,我就知道秘密並沒有洩露出去。 (話說回來,當初是我要求改寫『僅限單一單詞』的架構來施展束口魔法的呢。) (若將懲罰程度降低,理論上存在著重疊施加多重束口魔法的可能性。) 賽菲拉,你是在聽了韋爾雷爾的解說後才開始思考這些的嗎? 嘛,雖然當初一眼看出破綻並提議改寫的人是我沒錯啦。 畢竟那是個漏洞百出的魔法嘛。 大概原本是被當作藉由殘酷的懲罰來彰顯施法者決心的禁術來使用的吧。 但我追求的是實質的保密效果,因此將「與我相關的秘密」直接設定成了禁語。 究竟哪些內容屬於秘密,則取決於當事者本人的認知。 原本的魔法架構雖然無法做到這一點,但賽菲拉成功改寫了術式讓其生效。 雖然詞彙依然限定為一個,但術式框架似乎具備容納附加條件的餘裕,這才得以順利運作。 其結果就是,只要泰斯塔等人膽敢將他們自認為屬於我秘密的事情說出口,下場就只有當場暴斃一途。 「泰斯塔你以前是鑽研考古學的對吧。既然如此,對於八百年前的社會現況應該也相當熟悉囉?」 我與被施加了束口魔法的三人移步至原本的舊教會建築內開口詢問。 這裡的住宿設施似乎一直專門為我空置著。 因此我便將這裡當成了商議要事的密室。 「凡是能查閱到的文獻資料老朽自認都已大致掌握,不知殿下究竟想了解哪方面的內容呢?」 「嗯,當時的物價水準吧?」 「唔,若是如此,便容老朽先從當年的貨幣價值向殿下細細道來吧。」 據泰斯塔所言,當時以物易物才是物資流通的核心,商品的價格甚至往往是以鹽的重量作為衡量基準。 「八百年前三國同盟締結之際,鹽的開採被列為了國營事業。此外,文獻中亦有記載同盟曾數度嘗試鑄造發行新貨幣。然而那是一個因抵禦外敵侵略而結盟的動盪時代,隨著戰火紛飛,貨幣價值的波動亦是極其劇烈呢。」 聽著這段宛如歷史與公民課程交織的解說,我進一步詢問了地理層面的問題。 「從三國同盟那個時代起,這附近一帶有金屬的產地嗎?」 「國內基本上極為罕見。主要出產的物資,大致上只有鹽、石英、黃鐵礦等等呢。」 在這三種產物之中,最有價值的無疑是鹽了。 我隨後又將腦海中浮現的諸多疑問一一拋出並深入打聽。 在身旁,我讓沃爾德按照當年的物價水準,精算蒐集建造所需物資的大致總金額。 「嗯…………這根本不可能辦到。」 精算出來的結果顯示,以當年盧基烏薩利亞的財力與國力,根本不可能負擔得起建造封印圖書館的龐大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