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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話:留學皇子4

一邊著手調查封印圖書館,一邊將能公開的技術交給泰斯塔等人進行研究,並請他們改良為能在現代應用的形式。
 至於偽幣以及焦土作戰等無法對外公開的內情,則全數呈報給了盧基烏薩利亞國王。
 偽幣本身畢竟是八百年前的陳年舊事,加上其後因黑狗病爆發導致物資流通全面停滯,如今早已沒有實質危害。
 但製造偽幣的技術至今依然完好留存,這可就是另一層面的棘手問題了。


 由於被王城緊急召見商討應對措施,那天下午我連鍊金術科的專門課程都無法出席。
 不過想著反正有同班同學在,放學後再去學校向大家打聽上課內容就好,於是我在放學時間前往了學園。


「沒想到居然會有占星術這門課啊。」
「啊哈哈,原來也有阿茲不擅長的科目呢!」


 不知為何顯得一臉興高采烈的涅夫洛夫,因為自幼在深山之巔生活,是在仰望滿天繁星的環境中長大的。
 在此之上,他平時總能透過星象精準預測季節交替與天候變化,因此似乎對這門課相當得心應手。


 相反地,我從一開始就完全分不清天上的星體。
 前世也從未認真思考過哪個季節會有哪顆星辰升起。
 然而鍊金術科卻將歸類於占星術範疇的天文知識列為了必修科目。


「因為星辰的名稱以及輪轉的季節與故鄉有所偏差,反而一開始完全不知情的人可能還比較容易記住呢。」
「確實。星象所代表的象徵意義截然不同,反倒成了混亂的根源。」


 在故鄉似乎曾修習過天文學的伊爾梅與烏亞,則面臨著另一種困擾。
 他們似乎也是為了推算時節而在日常生活中掌握了這項技能。
 諸如每年重要祭典的日程必須觀星確定季節後才能定奪,或是為了掌握潮汐漲落而必須解讀月象與星辰等等。


 拉特拉斯也表示身為行商在旅途中為了不迷失方位,平時就會熟記不同季節的星位。


「阿茲你以前從來沒離開過帝都嗎?」
「離開過幾次但屈指可數,而且都是坐馬車趕路、晚上住在旅館裡,所以根本沒機會看星星呢。」
「雖然平時挺隨和好相處的,但一聽到這種生活細節果然還是個不折不扣的貴族少爺呢——」


 面對涅夫洛夫的詢問,我給出回答後,拉特拉斯忍不住笑著調侃道。
 閒聊了片刻後,我們便在教室門口各自道別解散。
 放學之後大家都有各自的差事要忙,有的要幫忙家裡做生意,有的則得四處打工賺取生活費。


 聽說帶著隨從一同前來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伊爾梅,回到住處後似乎還要繼續苦讀。
 她似乎打算充分利用學園的圖書館,不僅深入鑽研鍊金術,更要進一步查閱關於精靈的相關文獻。


「大家還真是有夠忙碌的呢。」


 當然,這並非僅限於鍊金術科的學生。
 阿克拉校正因為帶有候補性質,聚集了許多立志由底層向上攀爬的人,因此在金錢層面必須兼顧生計與學業的學生不在少數。
 正因為渴望出人頭地,有些學生甚至不惜透過刻意製造惡名來打響知名度。
 相對地,也有完全無視外界紛擾、一心只專注於自身學業的學生;因此在校園裡,似乎根本不存在著居中調停勸阻的中庸派學生。


 我一邊思索著這些事情一邊踏上歸途。
 穿過學生宿舍並利用秘密通道,我順利返回了邸宅。


「我回來了。」
「歡迎殿下歸來,主人。」
「歡、歡迎您回來。」


 待在鍊金術室裡的是諾瑪莉奧拉與她的妹妹特蕾莎,以及伊克特。


「財務官交代屬下,若殿下返回邸宅,請殿下移步前往執務室一趟。」
「謝謝你,伊克特。諾瑪莉奧拉,幫我準備更衣吧。」


 我換下阿茲的學生便服,重新染黑頭髮變回亞夏的身分。
 二樓基本上只要我不主動傳喚就不會有人擅自走動。
 從帝國隨行前來的政務官與護衛騎士們,平時都被安排在一樓平時閒置的舞廳作為待命處。
 即便如此,由於執務室周邊經常會有文官進出呈送公文,因此我特意在鍊金術室裡備妥了一整套偽裝用的行頭。


 在伊克特的引領下推門而入,只見執務室裡沃爾德與其他幾名事務官早已恭候多時。


「剛才抽不開身真是抱歉,發生什麼事了嗎?」


 身處同一座邸宅卻未能立刻現身,對外的官方藉口基本上都是以「正在全神貫注進行鍊金術實驗」掩飾過去。
 知曉內情的沃爾德自然順水推舟地配合著說詞。


「殿下的學術深造本就是此次留學的核心要務。屬下並非有十萬火急之事,僅因收到了重要信函,特來向殿下通報。」


 至今為止各種名義的書信從未間斷過。
 但他既然刻意這麼說,顯然這封信的寄件人是我會想親自過目的對象。


 我在辦公桌前坐定,接過遞來的信件,那是一封連封蠟都沒有加蓋的私信。
 收件人一欄不知為何寫著「致夜之園的你」。


「這次又在搞什麼花樣啊?」


 寄信人是哈德良王國的第二王女娜夏,此前我們已經私底下有過數次書信往來。
 在那期間,娜夏總是半開玩笑地給我安上各種古怪的暱稱寄過來。
 這次是「夜之園」,上次是「月夜」,再前一次則是「惡作劇的邀請」。


 想必是預設了信件可能會遭到他人窺探,才故意寫得這般故弄玄虛,而且信件內容也充斥著大量的暗喻。
 感覺簡直就像是在藉由互打啞謎來消遣作樂一樣。
 不過當我對港口配備的木製起重機表現出興趣時,她倒是非常正經地寄來了詳盡的解說文件就是了。


「唔嗯……這段話看來並非指我呢。」


 順帶一提,這封信在傳遞過程中還經過了刻意轉手的動線,營造出收信人並非我的偽裝。
 或者該說,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一個信封裡裝著寄給不同人的多封信件,但實際上全都是寫給我的。
 從中隱隱能窺見瀕臨王位爭奪內訌的哈德良王國那深不見底的宮廷陰暗面。
 然而這次信中包含的情報,顯然已經嚴重到不容我私自壓下的程度了。


 在我閱覽信件的期間,室內的無關人員已被盡數屏退,留在執務室裡的只有伊克特、沃爾德與諾瑪莉奧拉。
 特蕾莎則留在鍊金術室裡負責善後收拾。
 赫爾柯夫沒有跟過來,看來並非在休息而是外出不在宅邸。
 大概是跑去視察販售汀克酒的店舖了吧?
 畢竟那家店也已經正式引薦給了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確實得定期掌握經營狀況才行。


「據說哈德良王國的第一王女,正透過特萊安王國的管道與帝國的皇太后頻繁互通密信呢。」
「皇太后殿下嗎……那是位鮮少聽聞傳聞的貴人呢。」
「第一王女與皇太后殿下透過特萊安王國存在著血緣牽絆,彼此有所往來倒也不足為奇吧?」


 面對依然對宮廷政治不太敏感的伊克特,負責管理贈答禮品的沃爾德顯然對各國王公貴族之間的聯姻血脈瞭若指掌。


「是啊,當年哈德良王國使節團到訪帝都時,第一王女企圖私下會見皇太后,結果被盧凱奧斯公爵全力出手阻攔了呢。」


 那時候我的親信部下們完全沒能插手那場政治角力呢。


「盧凱奧斯公爵既然在政治層面全力阻擋,代表這條人脈牽絆對陛下而言是有害的嗎?」
「若論可疑的動機,大概是因為皇太后殿下當年曾對陛下的登基公開提出過異議吧。」


 身為伯爵千金的諾瑪莉奧拉似乎對此有所耳聞。
 不出所料,皇太后在立場上正是父皇的政敵。


「這件事究竟該透過密信呈報上去呢,還是藉由傳聲裝置的通訊測試順勢通報呢……」


 由韋爾雷爾構思研發的傳聲裝置,相關技術也已經向帝國方面公開了。
 這項技術自然再次被帝國與盧基烏薩利亞兩國列為了最高軍事機密。
 雖然這是一件必須由精通風魔法的雙胞胎兄弟親自操作、實用性相當受限的產物,但基於其無可比擬的戰略價值,目前正在兩國之間展開跨國實測。
 憑藉著這項劃時代的功績,韋爾雷爾如今在兩國高層面前似乎也頗有話語權。


「若對方已經開始有所行動,情報自然是越早送達越好。」


 採納了沃爾德的建議,我讓諾瑪莉奧拉通知執事著手安排進宮面聖的手續。
 此外,娜夏的信中還回覆了我去年向她打聽的另一項情報。


「法金組已經將大本營遷回特萊安王國了,嗎……」


 在帝都組織起犯罪公會的法金組,其真正的大本營原本位於哈德良王國。
 然而娜夏在信中告知,他們早已將總部撤回了過去的發源地——特萊安王國。


「法金組當初不正是因為特萊安王國日漸式微,才轉移陣地前往哈德良王國的嗎?」
「好像是這樣沒錯。但哈德良的那位暴君原本就極度仇視法金組,讓他們在當地寸步難行。恰逢此時帝都那邊展開了對犯罪公會的大清洗,整個局勢隨之驟變。」


 簡而言之,就是法金組痛失了一條關鍵的搖錢樹。
 再加上帝國境內的塞波爾組如今也即將遭到全面剿滅。
 法金組似乎深怕臥病的暴君在臨終之際也下令趁機將他們連根拔起,這才慌忙轉移陣地避難。


 而法金組所選擇的退路,正是其最初的發跡之地——特萊安王國。
 然而正是因為特萊安王國衰弱不堪,歷史上才屢遭哈德良王國步步進逼並吞併周邊領土。
 娜夏在信中分析,那裡作為謀利生財的據點其實相當微妙貧瘠。


「果然向當地的內部人士打聽最為神速呢。在帝國境內,他們主要的犯罪模式是派遣人手跨國犯案,採取幹完一票不留痕跡隨即潛逃的游擊戰術。但若論及大本營的收入來源,主要還是依賴毒品買賣與風月煙花場所的暴利呢。」


 這裡所謂的藥物當然絕非什麼強身健體的良藥。
 而是純粹的麻藥毒品;據說暴君之所以深惡痛絕,正是因為底下的士卒在恐懼驅使下沾染毒癮後全都會淪為不堪一擊的廢物。


「正是因為在當地收入銳減,他們才企圖在帝都捲土重來嗎?」
「若以此為動機,當初在帝都的舉動未免太過招搖冒進了。單憑在大聖堂製造恐慌混亂,根本不可能在帝都重新扎下根基。」
「如此看來,果然是受了某個幕後黑手的委託才採取行動的嗎?」


 面對冷靜沉著的伊克特,沃爾德神色間帶著顯而易見的忌憚提出了推測。
 這件事也該一併向父皇通報嗎?
 不過父皇之前曾特意叮囑告誡過我,而且這種情報以皇帝的情報網只要深入調查遲早也能查明。
 感覺並非刻不容緩的緊急情報,我決定暫時只呈報從娜夏那邊掌握到的第一王女與皇太后的動向即可。


 至於情報的來源,我就推說是「在研習外國語文時偶然結識的筆友提供」來當作藉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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