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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話:拉攏學長姐 3

 為了確保人手,我們造訪了高年級生基里爾學長的住所。
 等他睡過頭後整理好儀容,我們才正式面對面坐下來。
 雖然穿好了衣服,但正如伊爾梅剛才所介意的那樣,依然能看出是一位相當清瘦單薄的青年。


 另外,就像一般獨居學生的房間一樣,看似有在整理,實際上卻相當凌亂。
 更何況這只是出租公寓的單間,一下子塞進了整整六個人,顯得相當狹窄。


「這麼多人或許去外面談比較合適吧。不過首先必須先確認一件事。」
「啊,這裡有寫到一半的信…………呃,第一皇子殿下?」
「啊,喂!別隨隨便便看別人的東西啊!」


 雖然基里爾學長出言斥責涅夫洛夫,但我也忍不住好奇地看了過去。
 當然,其他同班同學一聽到「第一皇子殿下」這個詞也紛紛有了反應,大家一窩蜂地圍住了書桌。


 不過在大家讀完全部內容之前,基里爾學長就一把將信搶了回去。
 而且還隨手揉成一團,看來似乎是寫壞了卻忘了收拾的草稿。


「邀請第一皇子……是因為身為伯爵家的關係嗎?是很顯赫的大家族嗎?」
「身為他國貴族,而且還是被逐出家門的人,怎麼可能有那種面子。純粹只是個無禮之徒罷了。」
「難道不是熟人嗎?照理說應該挺多的吧。啊,不過話說回來,那堵『人牆』…………」


 拉特拉斯發出感嘆,卻被伊爾梅毫不留情地斬釘截鐵打斷。
 烏亞則是聯想到韋爾雷爾和迪奧拉的事而開口,但因為早就見識過平時根本無法輕易見到皇子的光景,聲音便漸漸弱了下去。


 而且我本人,跟這位學長可是初次見面呢。
 在我所參加過的為數不多的官方正式場合中,我完全不記得有塔羅爾王國的相關人士在場。
 難道是教會那邊的關係?
 但要是那樣的話,只會讓人聯想到大聖堂的暗殺未遂,或是霍巴特主教的暗殺委託等令人不安的牽連呢。


「我跟他並不是熟人。只是為了能搭上關係才提筆寫信的。…………雖然看來根本連被閱讀的機會都沒有就是了。」
「啊,課堂上有教過那樣做是不行的喔。說是不按照規矩循序漸進的話可是會被罵的。」


 被怎麼看都只是個平民的涅夫洛夫一臉得意地用大道理教訓,身為貴族出身的基里爾學長羞愧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在製作石灰時被弗拉迪爾老師當成反面教材的成果,究竟該不該為此感到高興呢。


「為什麼想聯絡第一皇子呢?就算想在帝國謀求就職,這樣做也只會留下壞印象吧?」
「我的事不用你們管!比起那個,斯蒂夫到底跟你們說了什麼多餘的話!?」


 基里爾學長似乎想岔開話題,但為了促使他回學校上課,這點我們無論如何都想先弄清楚。


「弗拉迪爾老師,和第一皇子是熟識喔?」
「什麼!?」


 出乎意料的強烈反應,基里爾學長猛地朝我逼近過來。
 然而面對他的過激反應,同班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告知了現狀:


「你怎麼會不知道呢?老師平時也沒有特別隱瞞的樣子啊。」
「異色老師以前當過第一皇子的家庭教師對吧?所以才會幫忙擋人什麼的?」
「從這層關係來看,第一皇子之所以把鍊金術當作興趣,也是受到弗拉迪爾老師他們的影響吧?」
「啊,因為異色老師是今年才新到任的,如果一直沒來上學的話確實不知道呢。」
「新到任?我聽說鍊金術科有半年的時間都不會有新老師來啊。」


 這方面的聯絡看來他倒是收到了。
 反正只要去上學就會知道,於是我們便告訴他韋爾雷爾前來幫忙授課的事。
 並且也告知了他曾長年擔任第一皇子家庭教師的經歷。


「竟然有這種淵源…………可惡,虧我還做好了蒙羞的心理準備想繞這麼一大圈去攀關係。」


 基里爾學長一邊吐露著懊悔之詞,一邊陷入了深思。
 看來他想接近第一皇子是認真的呢。


「所以說,為什麼想找第一皇子呢?是跟鍊金術有關嗎?」
「這是我個人的私事。」


 唔——被拒絕了。
 雖然這樣一來對話就進行不下去了就是了。


「我想,身為前家庭教師的老師,如果察覺到對方別有用心,大概也不會幫忙引薦的喔。」
「說穿了,不透過熟人引薦就直接給皇子寫信,根本就像是在昭告天下自己是個連理會都不必理會的無禮之徒嘛。難道你們這邊的規矩不是這樣嗎?」


 伊爾梅再次毫不客氣地稱呼他為無禮之徒,烏亞也跟著點頭:


「若是連這個國家的公主殿下都得顧慮禮數的對象,在收到信的當下恐怕就直接被退回拒絕了吧。」
「規矩是這樣的嗎?在做石灰的時候也是,全憑異色老師來決定行或不行。光是寄封信就被拒之門外,還真是嚴格呢。」


 在隨興發言的涅夫洛夫身旁,拉特拉斯亮出了另一張情報牌:


「話說回來,不來學校上課只會吃虧喔。聽說連那位被譽為藥學權威的大人物,現在也正高度關注著鍊金術呢…………」
「你說的是泰斯塔老學者嗎!?」


 反應出奇地劇烈,拉特拉斯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而在他呼喚泰斯塔的名字時,語氣中確實飽含著無比的狂熱,這下連我也明白他是屬於哪種類型了。


「啊,原來如此。故意去接近問題重重的第一皇子,利用鍊金術這層關係將其當作踏板,藉此接近藥學權威對吧。」


 伊爾梅毫不留情地一語道破,基里爾學長頓時語塞。
 看來完全被說中了呢。
 不透過熟人直接寄信很無禮,換句話說,由下層逐步引薦向上層才是正統的禮節。
 從這點來看,這位學長顯然是把第一皇子定位在泰斯塔之下而採取行動的。


 在基里爾學長的認知裡,非嫡出的第一皇子地位還不如泰斯塔啊。
 不,他是覺得比起直接瞄準派系最高層,去接近毫無派系支撐的皇子反而更有破綻可乘吧。
 這麼一來,那些就算用盡手段也想方設法試圖接近皇子的地方貴族絡繹不絕,也就不難理解了。


「既然如此,真的,您還是老老實實來學校上課比較好喔。要是傳出您打擾了第一皇子清靜的風聲,在對方那裡反而會留下更差的印象呢。」


 面對我的忠告,基里爾學長露出了茫然不解的表情。
 這傢伙到底把我和泰斯塔的關係想像成什麼樣了啊?


 稍微聽聞外界的傳言,似乎大家都以為是泰斯塔在指導我學習。
 知道事實恰恰相反的,也就只有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身邊的那一小撮人而已。
 因為我吩咐過泰斯塔別來宅邸,所以我想連從帝國隨行而來的人員也大多不知情吧。


「唉,去上學實在太浪費時間了。話說回來,你們從斯蒂夫那裡到底聽說了多少?」
「聽說教會的秘藥使用了鍊金術對吧。」
「那個混蛋——!」


 既然都冠上了「秘藥」之名,大概屬於內部機密吧。
 再加上鍊金術在現狀下往往與毒藥掛鉤、形象不佳,教會自然希望能將其嚴加保密。
 得知機密被洩漏,基里爾學長氣得大吼,但大概是因為體力不支,隨即整個人癱軟了下來。


 正如弗拉迪爾老師所言,他是個為了研究藥劑才跑來這裡的人。
 結果只是因為需要用到鍊金術才學,說不定根本沒有長期鑽研鍊金術的打算。
 既然如此,乾脆就把他當作在學期間、或者在判定不需要鍊金術而返國之前可以使喚的人手,這樣想或許也不錯。


「…………弗拉迪爾老師平時很忙碌,但即便如此似乎也經常與泰斯塔老學者保持聯繫喔。大概是被分派了什麼工作吧。雖然我們目前也見不到老學者,但比起寫這種信,來學校上課的機會絕對大得多喔。」
「或許真的是這樣吧。眼看著就要畢業了,泰斯塔老學者那邊又有了大動作,我實在是太焦躁了…………」


 從對斯蒂法諾學長的憤怒中脫力後,基里爾學長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般喃喃自語。


 看來他似乎沒能掌握足以帶回教會的鍊金術技術。
 在此之上,他大概是想著至少也要帶點成果回去,哪怕只是窺探一下泰斯塔的研究底牌也好吧。
 考慮到即將留下來的同班同學們,基本上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但該如何調動他的積極性呢?
 正當我這麼想時,拉特拉斯拉了拉我的衣袖。


「雖然他和斯蒂法諾學長不是同種類型,但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幫我們的忙呢。」
「不,從這情況來看,他大概閒得很。或者該說,他一個人嘗試過卻毫無進展,所以能借我們用的空閒時間應該多的是才對。」
「喂,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喔。區區新生懂個什麼東西啊?」


 基里爾學長的出租屋並不大,所以就算壓低聲音也是徒勞無功。
 我和拉特拉斯連忙陪笑試圖糊弄過去,但伊爾梅可不會配合這種虛情假意。


「我們之中接觸鍊金術時間最長的就是阿茲喔。既然鑽研了整整八年,自然能看出一些端倪吧。」
「在我看來,這裡與其說是實驗室,倒不如說更像是藥師的房間呢。」


 烏亞不知何時已經和涅夫洛夫一起走到了房間裡的作業台旁,開口說道。


「看來學長果然也不用元素精華呢。明明用來加熱或冷卻都非常方便的說。」
「涅夫洛夫,那是因為如果是人類的話,只要會用魔法就不受屬性限制嘛。不過,他可能對用元素精華著色這件事感興趣喔。」
「顏色?你們就是用那個引誘斯蒂夫的嗎?那種東西對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
「咦?啊,對了。拉特拉斯調製出來的顏色是可以食用的喔。」


 我雖然補充說明了一句,但他卻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


「可以用來著色以防止發錯藥或誤服吞嚥,方便進行管理呢…………」
「那種事純粹是藥師方面的管理出了問題吧。」
「這樣啊,畢竟冠上了秘藥之名,本來就不是以大規模普及為前提的呢。」
「這是個好點子呢,阿茲。在各國藥師共同開發的場合,肯定會大受重用的。」


 原本一臉否定的基里爾學長,在伊爾梅表示理解並稱讚的瞬間,猛地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說……這項技術可以向泰斯塔老學者推銷囉!?」


 雖然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但隨便你怎麼想吧。
 只要你能抱著「努力學會元素精華並進行開發」的目標乖乖來上學就好。
 反正我也花了好幾年才掌握,只要能作為盧基烏薩利亞這邊的一份人手發揮作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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