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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話:拉攏學長姐 2

 為了避免在我留學期間發生問題,我們決定去拉攏學長姐。
 雖然目前已經有四個人手了,但聽說去年之前還有來上學的學長姐屬於懂得察言觀色、照料他人的類型,因此我們打算登門拜訪,勸他們來上學。


 不過在去拜訪之前,我們先前往高年級生的教室,打算從斯蒂法諾學長那裡打聽一些情報。
 獨自一人豪奢地佔用整間教室的斯蒂法諾學長,把顏料和調配工具隨意散落得滿桌子都是,甚至連地板上都堆得滿滿當當。
 比起教室,這裡的景象更像是一位畫家的個人工房。


「基里爾啊——他是塔羅爾伯爵家的長男,但伯爵夫人排到第五位,那邊也生了個兒子——」


 這設定實在太耳熟了,讓我腦海中瞬間閃過了諾瑪莉奧拉的臉龐。


「於是在第二位伯爵夫人生下兒子那一刻,他就被送進修道院了呢——」


 哎呀,比想像中還要慘烈。
 被送進修道院依照慣例就意味著放棄世俗的一切權利。
 換句話說,在年齡緊隨其後的弟弟出生的當下,他就已經被迫放棄了繼承權與財產繼承資格。


 若是這樣的話,看來他的貴族家世應該不用太放在心上吧?
 如果是宗教背景的家族,反而會格外看重家世門第,但考慮到他身在鍊金術科,這點倒也說得通。


「所以他才為了研究藥物相關的學問來到鍊金術科呢——」
「你的說明是不是變得越來越敷衍了啊?」


 拉特拉斯一邊吐槽突然放棄詳細說明的斯蒂法諾學長,一邊暗中展示顏色進行引誘。


「咦,剛才那個是綠色嗎?那到底是什麼,看起來像是在發光一樣?咦,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綠色!」
「只要藍色足夠漂亮,調出來的綠色也會更加澄澈通透喔。」
「所以呢,為什麼在修道院研究藥物會跑到鍊金術科來?」


 面對咬住誘餌的斯蒂法諾學長,拉特拉斯給予了解釋,而伊爾梅則切中要點催促他說下去。


「因為與其說是修道院,不如說教會本來就是醫療的核心嘛——」


 雖然目光被拉特拉斯吸引,說明依然顯得有些簡略,但居住在帝國中央部的人都能理解其中的道理。
 就連涅夫洛夫都聽懂並點頭附和,但出身於連人類都很少見的國家的伊爾梅和烏亞,臉上則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神情。


「雖然有診療所、施療院等各種稱呼,但原本都是教會慈善事業旗下的設施喔。負責看護被遺棄的病人,或者施捨藥物給買不起藥的人。由此發展下來,教會便匯集了大量的醫療與製藥知識,因此『要治病就去教會』就成了社會常識呢。」
「對對,盧基烏薩利亞的藥學科這一百年來一直在試圖迎頭趕上呢——聽說現在坐鎮的那位泰斗級權威讓研究有了飛躍性的進展喔——」
「原來這邊是這樣的體系嗎。在奇托斯聯邦,無論什麼領域,所有學術相關的機構全都是歸國家所有的。大陸中央的教會雖然也有,但當地的寺院數量要多得多呢。」


 在烏亞分享了自己出身地的制度之後,涅夫洛夫注意到了另一個疑點。


「咦?可是既然一直在苦苦追趕,為什麼原本理應走在前面的教會那邊,身為學長的基里爾反而會跑來入學啊?而且還不是去藥學科,而是進了鍊金術科?」


 斯蒂法諾學長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大家,並沒有回答。
 這顯然是屬於「明明知道但故意不說」的類型。
 然而越是這種內情,事先掌握就對談判越有利。


「我剛才看過拉特拉斯調製顏色的過程,紫色也非常美麗喔。」
「咦,紫色!?」
「因為那是連進獻給帝國皇妃殿下的名酒中都會使用的顏色,所以今天沒有帶過來就是了。」
「真的有嗎?咦,竟然達到能當作貢品的等級!?」
「所以呢,究竟是為什麼進了鍊金術科?」


 咬住誘餌的斯蒂法諾學長猛地站起身,朝著拉特拉斯伸出手來,但被拉特拉斯憑藉著貓族的敏捷身手輕巧地躲開了。
 趁著這個空檔我再次發問,這次他總算痛快地開口招認了:


「我也是去年才好不容易聽他說的,據說教會的秘藥似乎使用了鍊金術的技術呢——為了重現那個秘藥,就必須修習鍊金術,所以他才跑來這裡的。因此聽說他畢業之後不回祖國,而是打算直接前往教會總本山呢——」


 畢竟是在鍊金術衰退前就存在的宗教組織,將鍊金術運用於製藥上倒也毫不奇怪。
 話說回來,既然用上了「重現」這個詞,表示連教會那邊的鍊金術也已經失傳了吧?


「唔——既然如此,關於藥物方面的事情可能還是少提為妙呢。」


 我們離開斯蒂法諾學長的教室,一邊朝基里爾學長租住的住處走去,一邊交談著。


「既然冠上了秘藥的名號,在技術上也屬於機密吧。要是主動提起那個話題,肯定會引起對方的戒備。」
「要是推廣給大家不是能幫上更多忙嗎,為什麼要保密啊?」


 面對伊爾梅的分析,涅夫洛夫抓了抓毛茸茸的臉頰不解地問道。
 答案其實很簡單,拉特拉斯和烏亞替他解答了疑惑:


「因為能賺大錢。」
「是權威的象徵。」
「還有就是為了防止粗製濫造而導致技術荒廢喔。帝都的藥酒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能正確傳授知識的盧基烏薩利亞,大家普遍認知到用鍊金術調配的藥酒雖然難喝但確實有效。
 但帝都的鍊金術師所調製的藥酒,得到的評價卻純粹只是難喝、藥效可疑而已。


「而且藥物這東西,根據服用者的體質不同有時甚至會變成毒藥。必須由真正明白『為什麼這種藥有效』的專業人士來嚴格管理才行呢。」


 要是給高血壓患者服用會升高血壓的藥物,只會讓病情惡化;就算能製作出來,在不明白藥效的人手裡,良藥也只會淪為單純的毒藥。


 烏亞點了點頭,向我們介紹了奇托斯聯邦對待藥物的分類方式:


「在故國,藥物被劃分為上藥、中藥、下藥三個等級。據說上藥見效極快,但相對的副作用也很大,甚至可能成為劇毒。因此大多數人平時只用下藥,藥師之中能駕馭上藥的人也是極少數。」
「哎呀,我們國家也是這樣呢。能調配處理強效藥物的人,僅限於獲得國家認可的藥師。」


 精靈族似乎也是由國家來嚴格管控藥物相關事務。


「大陸中央這方面基本上全都全權委託給教會了呢。」


 就我所知確實是如此。
 進出宮殿的侍醫與負責治癒的魔法使,大半都是教會的相關人士。
 只是由於牽涉到伊登巴爾家的事件,教會半推半就地被捲入了謀逆大罪之中,如今教會在宮殿裡的話語權幾乎已經蕩然無存。
 因此現在他們更像是一群為了挽回信譽而默默低頭工作的普通醫療從業人員。


 我們邊走邊聊,抵達了學長租住的住所。
 沒有住在學生宿舍,不知是因為貴族出身的緣故,還是因為身在鍊金術科的關係。
 基里爾學長居住的地方一樓是店鋪,二樓以上則作為出租公寓對外出租。


「您好,我們是鍊金術科的學生。請問基里爾學長在家嗎?」


 敲門並開口詢問後,裡面卻沒有任何回應。


「弗拉迪爾老師和斯蒂法諾學長應該事先聯絡過了才對吧。」
「該不會剛好出門了吧?」
「…………剛才裡面傳來了衣物摩擦的聲音喔。」
「是故意裝作不在家嗎?該怎麼辦?」


 我們在走廊上小聲商量著,拉特拉斯豎起耳朵傾聽,烏亞也轉頭向我詢問。
 感覺掌心傳來一陣溫熱,低頭一看,只見賽菲拉化作文字向我通報裡面確實有人。


 這個世界目前還沒有隔音設備這種東西。
 所以像我們剛才那樣正常交談的聲音,裡面理應聽得一清二楚才對。


(賽菲拉,門鎖上了嗎?)


 我在心中發問,掌心隨即浮現出「已上鎖」的字樣。
 也就是說,完全是在裝作不在家呢。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把原本顧慮到學長心情而打算隱瞞的事情直接說出來吧。」
「嗯?你是說剛才從斯蒂法諾學長那裡聽來的,關於教會的藥其實是鍊金術的——」


 就在涅夫洛夫天真無邪地打算大聲說出來的瞬間,門內猛地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從內側猛烈地一把拉開。


「你們從斯蒂夫那裡聽到了什麼!?」


 出現在門口的,是一位留著黑中透藍髮絲的青年。
 頭髮乾燥蓬亂,臉色也相當難看。
 眼睛下方帶著濃濃的黑眼圈,身上穿著鬆垮凌亂的衣服,看起來簡直就像剛睡醒一樣。


 明明應該事先打過招呼預約好的才對啊。
 總之這裡就先拿出身為微末貴族應有的禮儀來應對吧。


「基里爾學長,初次見面。我們會稍作等候,您要不要先整理一下儀容呢?我們這邊還有女同學在場。」
「啊…………」


 頂著睡亂的頭髮、胸口大開只穿一件單薄襯衫的模樣,我們這邊確實也很難為情。
 基里爾學長這才猛然察覺,慌慌張張地把襯衫衣襟抓緊合攏的模樣,不知為何看起來竟然帶有一絲少女般的羞怯感。


「抱、抱歉,那個……我昨天太晚睡了…………」


 他支支吾吾地把門砰地一聲關上,走廊上隨即陷入了一片沉默。
 不過我能明確感受到涅夫洛夫朝我投來了極具深意、彷彿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的熱烈視線。


「只穿一件襯衫這種事,就算對象不是女性最好也還是別做比較好喔。」
「雖然獸人不太喜歡穿厚重的衣服,但這方面還是得注意呢。」


 拉特拉斯似乎能體會只穿一件襯衫的舒適感,但也明白這樣做相當失禮。


「伊爾梅,你怎麼不說話?難道是覺得太不愉快了嗎?」
「不,我只是在想,身為調製藥物的人,那種極度不健康的單薄胸膛究竟是怎麼回事。」


 面對烏亞的關心,伊爾梅給出了異乎尋常冷靜的回答。


 雖然常說醫者不自醫,但基里爾學長看起來確實像是平時根本沒好好吃過飯的樣子。
 我似乎能理解為什麼弗拉迪爾老師非得親自四處巡視探訪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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