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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話：拉攏學長姐 1

　上午去水庫湖和泰斯塔互相進行了一番說服與反說服，下午一來到教室，拉特拉斯就哭喪著臉跑來找我訴苦。


「我說啊，阿茲。要離開整整半年什麼的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啦。」


　向我抱怨的拉特拉斯伸手指向教室裡的三位同班同學。
　伊爾梅因為賽菲拉不在而顯得無精打采；烏亞正在翻譯一本關於金屬的鍊金術書籍；涅夫洛夫則是面對上午課堂發下的課題，丟下筆整個人趴在桌上發呆。


　在這群毫無凝聚力的同班同學之中，伊爾梅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似的，猛地睜大雙眼喃喃自語：


「…………乾脆我也閉門不出，在精靈大人回來之前專心研究燒瓶裡的東西——」
「你看吧！」
「伊爾梅，為了保密起見，帶回家裡是絕對不行的喔。」


　我出言提醒敲打了她一下，阻止伊爾梅自顧自地暴走。
　不過確實因為大家的目標都非常明確，所以各做各的事、完全散沙一盤呢。
　再加上才剛入學一個月，大家對自己專業以外領域的興趣程度也有很大的落差。


　就在我心想這邊看來也需要好好說服一番時，弗拉迪爾老師走了進來。


「不是跟你們說過要等半年了嗎。等上午的課程也能在這邊上課之後，就能騰出一點時間了。到時候我會陪你一起進行燒瓶實驗的啦。」


　在弗拉迪爾老師的勸說下，伊爾梅稍微振作了一點。
　烏亞基本上是以緋緋金為目標，但他對其他事物似乎也產生了興趣，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或者該說他原本對鍊金術究竟是什麼根本毫無概念，所以現在有點亂槍打鳥的感覺。
　涅夫洛夫則是火山能量的活用？還是溫泉水的高效引取？
　總之都不是能在這裡立刻取得成果的技術。


「下個月阿茲就要缺席半年了。就學習層面而言，我也認為會留下相當大的空缺。」


　聽到烏亞這麼說，涅夫洛夫望著毫無進展的課題。


「要是學長們能像阿茲一樣會教人就好了呢。」
「聽到你這麼說，我心裡只剩下一片不安啊。」
「弗拉迪爾老師？」


　您竟然直接說出來了嗎？
　明明有斯蒂法諾學長和三位求職生在，難道就沒有任何一個人具備教導他人的適性嗎？


「難道就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了嗎？」
「去年之前還有來上學的基里爾和特莉耶拉倒是挺會照顧人的。以前甚至還幫忙照顧過斯蒂夫呢。」
「也就是說，如果是那些人的話，我們目前的學習進度他們早就已經掌握了對吧。」
「是這樣沒錯。只是兩人似乎都做好了回國的打算，事到如今願不願意來上學就很難說了。」


　聽到我和弗拉迪爾老師的對話，涅夫洛夫豎起了耳朵。


「要是像對待斯蒂法諾學長那樣，用顏色引誘一下的話，能不能讓他們上鉤呢？」
「你說用顏色引誘，是指這個嗎？」


　拉特拉斯從斗篷下稍微亮出了一根試管。
　裡面晃動的液體呈現極為鮮豔的純紅色。
　靠著這個，斯蒂法諾學長已經徹底被我們收服了。
　他還答應我們，會以未來雇主的身分向同鄉的求職生打招呼，請對方來協助我們的學業。


　烏亞屈指細數起需要的條件：


「除了精通鍊金術之外，還必須理解大陸中央的文化，並且具備足以傳授貴族素養的修養。再加上擅長教導他人嗎。」
「是啊，尼諾霍特和利比烏斯都不在大陸中央。對我們的文化想必也很生疏吧。」


　面對擔憂文化差異的伊爾梅，弗拉迪爾老師開口向她確認：


「順帶一提，利比烏斯的精靈在聽說巫女姬來了之後可是慌了手腳喔。她們還很害怕要是因為接觸禁術而被懲罰該怎麼辦呢，這方面到底是如何啊？」
「只會被忌諱厭惡而已，並沒有足以定罪處罰的律法。更何況利比烏斯是人類建立的國家，本就在精靈的律法管轄之外吧。」


　預定被斯蒂法諾學長雇用的求職生是一位精靈女性。
　據說因為知曉伊爾梅那具有濃厚宗教背景的家世，所以似乎害怕得不得了。


　明明是人數極少的鍊金術科，卻牽扯出這麼多麻煩的身分問題呢。


「如果นม們願意去勸基里爾和特莉耶拉來上學的話，我就告訴你們吧。基里爾出身於塔羅爾王國的伯爵家，特莉耶拉則是約威蘭王國的商賈出身。兩者都是位於大陸中央部的國家。」


　聽著弗拉迪爾老師的說明，第一次聽說這些的同班同學們紛紛看向我。
　因為弗拉迪爾老師也不是貴族，對他國的具體情況不太熟悉，所以並沒有阻止我發言。


「塔羅爾王國是對帝國國教極為虔誠的國度，據說國民性相當勤勉認真。而約威蘭王國則是由貴族推舉國王、而非世襲的特殊政體，我記得課堂上學過他們與鄰國建立了共君邦聯。」
「帝國國教老實說我不太清楚呢。」
「共君邦聯是什麼意思啊？」
「意思是由貴族來挑選國王嗎？」
「總之就是非常特殊的國家對吧？」


　連烏亞和伊爾梅都顯得有些混亂。
　看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用太過文謅謅的詞彙比較好。


「塔羅爾王國死腦筋，約威蘭王國貴族勢力過於龐大。」
「「「原來如此！」」」
「喔喔，說得真是一針見血。基里爾確實死腦筋，特莉耶拉則是過度懼怕貴族。」


　連弗拉迪爾老師都這麼說…………瓦格里斯將軍那種粗枝大葉的說話方式，其實意外地很適合傳達核心意思嗎？


「那兩人的鍊金術研究方向，基里爾是藥劑類，特莉耶拉則是料理類。所以我想，他們對元素精華應該也會產生興趣才對。」


　弗拉迪爾老師自己也對元素精華不甚專精。
　即便如此，他也有收到韋爾雷爾調配元素精華製作藥物的授課報告。
　他大概是想到拉特拉斯持有由元素精華製成的食品色素，才這麼推斷的吧。


「喔，看來用顏色引誘這招行得通呢。」


　涅夫洛夫打算把所有元素精華相關的事情都用這個詞來概括嗎？


　就在我對此感到哭笑不得時，弗拉迪爾老師看著我說道：


「還有這件事我想大概只有阿茲能聽得懂，求職生裡有納札里翁大公國的貴族出身者，高年級生裡則有約威蘭王國的貴族出身者，小心別把特莉耶拉捲進去啊。」
「啊，好的。看來鍊金術科終究也免不了貴族之間的爭端呢。」


　那兩國是爭奪國家主權的國際紛爭地區。
　雖然現在沒有出兵交戰，但過去曾發生過衝突，如今那種緊張氛圍也並未完全消散。


　身為那裡的出身者又是貴族的話，自然無法忽視祖國的立場。
　相對地，平民出身的特莉耶拉據說極度懼怕貴族，一旦被捲入紛爭，搞不好會乾脆拒絕來上學。


「不過那兩個人倒是都說過一樣的話，說什麼自己老家太鄉下，想留在繁華的盧基烏薩利亞之類的。」
「那種發言又是怎麼回事啊？」


　相對於感到傻眼的我，拉特拉斯若有所思地低語：


「原來還有這種拉攏人的方式啊。以帝都的繁榮程度來說…………」


　把堂堂貴族拉去港口附近倉庫街邊陲工作什麼的，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妥當喔？


「就算要去拉攏基里爾和特莉耶拉，拉特拉斯你也得小心一點。」
「咦？」


　弗拉迪爾老師像是在提醒他戒備太過鬆懈似地注視著拉特拉斯。


「那兩人都預定要返回祖國。能帶回去的技術他們一定會帶回去。如果有不能外傳的機密技術，務必劃清界線。」


　弗拉迪爾老師雖然是出於好意給予忠告，但對拉特拉斯來說簡直是莫大的威脅。


　於是他朝著我像搖尾巴似地死死纏了上來。


「果然還是不要走啦，阿茲！」
「我們現在不就是為了讓我能順利去羅姆魯西才在這裡召集人手的嗎。你這樣根本本末倒置了。為了長遠著想，你也該學會自己應對才行。」
「是啊，抱著自己做出判斷、請對方輔助的心態去面對就好。畢竟我有時也得外出辦事。能有你們可以隨時通報問題的高年級生在，是件好事。韋爾雷爾那傢伙也不可能隨時都泡在鍊金術科裡。」


　多虧了拉克斯城校魔法學科的一部分學生惹出來的事端，教師群對於學生之間的往來互動也開始變得格外敏感。
　據說學生之間因為爭執演變成魔法決鬥的事情每年都會發生。
　當然，因為都是在教師看不到的死角進行，輸的一方出於自尊堅稱沒這回事，贏的一方為了自保也串通好口供，所以往往都被當作不上檯面的個人私事處理掉。
　不過聽韋爾雷爾說，教師們也正在推動全面禁止私鬥的方針。
　當然，也包含了禁止對我們鍊金術科發動攻擊。


　看著泰斯塔的表現，果然能體會到擁有派系勢力有多麼強大呢。
　他本人還得意地說過，因為當場抓個正著所以才能順利介入干預。
　當然，學園內部的派系並非泰斯塔一手遮天，他一邊叮囑我切勿大意，一邊以此為由試圖阻止我去羅姆魯西就是了。


「差不多該開始上課了。今天接著講四大屬性的分類，以及與人體之間的關聯。」


　看到我們的話題告一段落，弗拉迪爾老師便開始正式講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