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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話:事不過二,一

與娜夏進行交易,是在我著手安排前往羅姆魯西留學的時候。
以兒童專用藥水為代價,請她在我在特萊安行動時提供支援——畢竟我在那裡毫無門路。
由於是鄰國,身為哈德良王女的娜夏具有相當的知名度。
真要說起來,比起連惡名是否傳到這裡都成問題的帝國第一皇子,她肯定更有影響力吧。


意料之外的是,希爾德王女因為對這樣的娜夏抱持戒心而寸步不離地跟著。
再加上郵政馬車遭到襲擊,兩國目前正陷入互推責任的膠著狀態。
對娜夏來說,似乎是想藉此機會徹底擊潰法金組就是了。


(身為一國公主,做這種事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推測是為了效仿瓦格里斯將軍名聲大噪的作法)
(啊,想抓第二條泥鰍是吧)
(請求詳細說明)
(這是我前世的一句俗話,意思是盲目模仿他人成功的經驗啦)


原本的由來好像是「柳樹底下不見得總有泥鰍」,用來告誡人別以為有了一次成功就還會有第二次?
不過既然有「事不過二,必有第三」的說法,也有「事不過三,終有結果」的講法,大概也是同一種道理吧。


不管怎麼說,對娜夏而言就是想吸引目光並爭取支持。
正因為她原本的靠山薄弱,所以在能引起關注的時候便格外貪婪。
而為此,她今天也與希爾德王女一同來到了旅館。


「既然顯然與事件有所牽連,為了查明真相,就必須交由適當的人選進行調查。」
「不如提交給官員如何?要由我替各位引見值得信賴的人士嗎?」
「我要如何處置自己撿到的東西,由我自己決定。」


面對兩位王女要求交出符契的話語,索蒂里奧斯一口回絕。


王女們找了各式各樣的藉口,意圖奪取符契的態度昭然若揭。
而索蒂里奧斯也擺出沒有理由交給他國的抵抗姿態。


「說到底,妳們是聽誰說我有什麼符契的?」
「只是偶然聽聞有旁人提及罷了,究竟是何許人也並不知曉。」


雖然娜夏語帶含糊,但希爾德王女正因為是推測,反而毫不避諱地直言:


「難道不是官員看到的嗎?畢竟這可是特萊安的大事呢。」


雖然是哈德良的王女,但她的母親具有特萊安王室血統,丈夫也是特萊安王族。
以此為後盾覬覦哈德良王位、受到特萊安全力支持的第二順位繼承權王女——到了這個地步,她早已不再隱瞞自己的立場。


「若是在事發現場撿到的,那便是解決事件的線索。更何況這說不定是遺族的所有物,首先理應交給官員查驗才是。」


表面上高喊著解決事件,實際上不過是想要有利於特萊安的材料罷了。
或者該說,萬一是有不利的證據,便打算趁早回收吧。


受害者之中最重要的人物,似乎是名為利奧爾科諾梅的帝國貴族。
如果疑似法金組策劃的襲擊是發生在皇子受邀的場合,那麼推測他很可能是作為暗中偵查的密探被派遣而來的。
正因如此,索蒂里奧斯才絕不肯交出去。
身為帝國貴族的嫡長子,想要將此事作為帝國內部問題來處理,也是再自然不過的想法。


(只是,那樣一來我也拿不到情報了呢。)
(要奪取符契嗎?)
(難得有其他人願意站上風口浪尖,我就以阿斯洛斯的身分來周旋吧。)


換句話說,我現在該做的就是從中調解並提出建議。


「哎呀,不如就由在場的各位一起去確認裡面究竟是什麼,不就行了嗎?」


我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向索蒂里奧斯提議。
索蒂里奧斯臉上自然寫滿了不情願,但娜夏隨即在一旁給予掩護。


「說得也是呢。既然無人知曉其中內容,光看著也無法確認失主是誰。說不定根本與事件毫無關聯呢。」
「而且比起那個,如果這是能歸還給家屬的遺物,我也希望能還給他們呢。」


我壓低聲音,故作懂事地說道。
因為我先前已經告訴過他,同一個宿舍裡有受害者的孩子在,索蒂里奧斯這下也認真思考了起來。


實際上,這真的很有可能只是極其普通的私人寄託物。
就算利奧爾科諾梅掌握了情報,與其寄放證據,既然都坐上郵政馬車了,親自帶回帝國不是更快嗎?
這樣想來,為了輕裝行動,把會成為負擔的土產或一部分財產寄放起來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只不過,問題在於我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使用這枚符契呢。」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轉向娜夏與希爾德王女。
索蒂里奧斯也看了過去,兩位王女互相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對方,沒有立即回答。


根據娜夏所言,這是海上犯罪公會的符契。
若是承認自己知道那種地方經營的保管服務該如何使用,作為一國王女未免也太失體統了吧。


「這個嘛,只要彼此盯著對方別搞什麼小動作,不就好了嗎?」
「……這倒也是。」


正因為兩位王女沉默不語,索蒂里奧斯也理解了她們心知肚明,因而點頭答應。
雖然沒能拿到手,但獲得了確認內容物的機會,哈德良的兩位王女立刻展開行動。


換言之,她們準備了一輛沒有顯眼紋章或特徵裝飾的樸素馬車。
挑選了最精簡的人員,以便迅速前往保管著另一半符契的船運公會窗口。


「哇,是港口耶。」
「確實,跟帝都的湖泊比起來,別有一番風情呢。」


我掀開拉起的窗簾窺探外面,索蒂里奧斯也頗感興趣地湊過來看。


「要是被外面的人瞧見面容而傳出奇怪的流言,那可就麻煩了。」
「哎呀,畢竟還是學生嘛,對於內陸出身的人來說很新奇也是無可厚非的。」


相較於希爾德王女帶著戒心的警告,娜夏雖然嘴上說著不用在意,自己卻悄悄挪到了從窗外看不見的角度。


順帶一提,我之所以拉開窗簾,是聽從了賽菲拉的指示。
由於隨行人員受限,顯眼的赫爾柯夫和伊克特被迫留守。
因此我拜託賽菲拉為他們兩人帶路。
因為赫爾柯夫和伊克特透過賽菲拉表示想確認馬車的位置,我才撥動窗簾向他們示意。
也就是說,他們似乎正以徒步跟上馬車的路線一路尾隨在後。


「就是這裡了,不過得走一小段路。千萬別停下腳步喔,可別抱著觀光的心情。」


希爾德王女用斗篷遮掩住衣服,甚至拉起兜帽遮住臉龐,出言警告道。
正因為她在周遭一帶相當有名,所以絕不希望被人懷疑自己經常出入這種地方。


娜夏也是一樣的情況,但她露出苦笑,彷彿在為希爾德王女那緊繃缺乏從容的態度致歉。
她知道我懂得隱蔽步行的技巧所以並不擔心,同時也能看出她打算藉此在我的心中留下比希爾德王女更好的印象這種算計。
我們兄弟姊妹之間的感情很好,真是太萬幸了。


「那麼,就由我先下車吧。需要我扶一把嗎?」
「不用了。」
「哎呀,真是溫柔體貼呢。」


希爾德王女斷然拒絕,娜夏則是微笑著接受了。


據說入口位於馬車無法駛入的地方,因此我們得在港口的一角下車,快速徒步移動。
正當我們在做最後確認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
「非常抱歉!突然有人衝了出來!」


索蒂里奧斯開口詢問車夫,得到的卻是近乎慘叫的回應。
緊接著,一陣呼痛哀號的聲音隨之響起,蓋過了車夫的聲音。


聽著那誇張的喧鬧模樣與「衝了出來」這句話,我的腦海中浮現了「碰瓷」這個詞。
彷彿印證我的猜想一般,那名呼痛哀號的人似乎正在抗拒試圖將他移開的車夫與護衛。


「真是的,市井小民果真下賤。為什麼就是不肯堂堂正正工作,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
「總之看起來一時半刻是不會離開了。下車走過去會比較快吧?」


希爾德王女面露怒容,娜夏大概也看出是碰瓷,臉上毫無同情之色。
索蒂里奧斯也接受了碰瓷的說法並點頭贊同,我們便決定當場下車。


我按照剛才的宣言率先下車並伸出手,希爾德王女雖然剛才拒絕了,但還是出於習慣借了我的手下車,娜夏也饒富興味地借用了我的手。
而在索蒂里奧斯踏出車外的瞬間,一道無聲的警告傳入我的腦海。


(有兩名男子從馬車陰影處發動襲擊。)


聽到賽菲拉的聲音,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轉身動作。
然而,藏匿其中的兩名暴徒伸出手的目標卻是索蒂里奧斯。
我當機立斷挺身護住索蒂里奧斯並轉過身,一把將他往後拉,不讓對方的手觸及他。


即便如此,就在我覺得可能無法完全避開之際,赫爾柯夫與伊克特猛地從暴徒的側面一躍而出。


「退回馬車裡!還有其他人!」
「那個碰瓷的也是同夥!」


聽到兩人的警告,我立刻拽著索蒂里奧斯退回車內。
當我把慢了一步退回來的娜夏和希爾德王女拉上馬車後,車夫連撞飛碰瓷者的顧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立刻催馬狂奔。


根據賽菲拉傳來的情報,赫爾柯夫與伊克特毫無危險地與馬車分道揚鑣、順利脫身了。
而且也沒有任何人特意追趕馬車。
只不過,關於郵政馬車事件,那枚符契已經確定成為了某些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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