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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話:逃竄之鼠,三

「……這份人情,我會還給阿斯洛斯的。」


回到能看見旅館的地方時,似乎終於理清思緒的索蒂里奧斯開口說道。
雖說是救命之恩,但他總不能向身為政敵的第一皇子的部下赫爾柯夫與伊克特道謝。
不過如果是同為學生的我,就能以「學生之間的互相照應」為藉口,所以算是安全過關了吧。


畢竟歸根究底是我主動提議的,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似乎也毫無不滿。
眼下總之要趁著還沒被法金組察覺之前儘速返回旅館才是首要之務。
從這裡開始,我自然是功成身退、淡出視線。
將現場交給赫爾柯夫與伊克特,我獨自一人繞到了旅館後方。


「令公子回來啦!」


看著從正面大門走回旅館的索蒂里奧斯,裡面傳來連在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的沸騰歡呼聲。
我讓赫爾柯夫與伊克特陪同他一起進去,自己則藉助賽菲拉的協助,從自己入住的房間窗戶悄悄翻了進去。


「哎呀,你在這裡啊。尤拉席昂公爵的令公子平安回來了喔。」
「我當然在房間裡呀。不過特地前來通報,真是太感謝您了。」


一走出房門,便看見了娜夏。
大概是在索蒂里奧斯回來的那個時間點,特地跑來確認我的動向吧。


因為娜夏身邊帶著隨從,所以彼此進行著維持表面客套的對話。
然而深知我能不被任何人看見且無聲無息出入窗戶的娜夏,想必也看見了與索蒂里奧斯一同回來的隨從身影,自然明白是我暗中出了手。


「本來還在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施以援手呢。看來是少了一樁懸心之事了呢。」
「若是能減輕王女殿下的擔憂,那真是太好了。今晚的月色想必會很明亮吧。」


她若有似無地暗戳戳刺了我一句「打算做的事都被你給攪黃了」。
於是我暗示今晚再談,並向她透露我手上有可以作為談判的籌碼。


我再怎麼說也不樂見哈德良王國藉此獲得對帝國採取強硬姿態的機會。
索蒂里奧斯大概也是不想借助王女們的力量才試圖自力逃脫的吧。
話雖如此,畢竟我們建立了合作關係卻在背後擺了她一道,因此關於這點我打算老老實實地提供情報。
正好我們也拿到了一份不錯的名冊嘛。


「阿斯洛斯?」


在樓梯下方,索蒂里奧斯一臉驚訝地望向我。
說起來,我們是在進旅館前分開的,就算各自進門,我從樓上走下來也顯得十分不自然。


「你一直在樓上嗎?」
「呃,嗯。因為王女殿下來叫我嘛。」


與心領神會的娜夏對上視線,她微微一笑,配合著我的話圓謊:


「是的,因為在房間門口巧遇,便一同前來了。」
「啊啊,是這樣啊。」


索蒂里奧斯大概以為我是一樓返回後正準備進房間時被她撞見的吧。
多虧了娜夏才得以糊弄過去,不過這下看來得額外給點回報了……不,乾脆把名冊直接給她算了?


反正內容賽菲拉全都記下來了,事後再抄寫一份就行了。


「既然令公子已經平安歸來,剩下的就交給特萊安處置,令公子先回房好好休息如何?」
「不,正因為對方那邊內部生變,我才能趁機脫身。若是放任不管,他們恐怕會全部逃之夭夭吧。」


不想把事情鬧大的希爾德王女試圖息事寧人,但索蒂里奧斯可不會乖乖閉嘴。
更何況他親耳聽見了高層失蹤、其他人正打算逃跑的密謀。
要是就這樣按兵不動,豈不是白白被襲擊了一場嗎?


娜夏朝我投來了視線,我便微微點了點頭,向她傳達「對方確實會逃跑」的訊息。


「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呢。果然必須立刻召集人手將那些不法之徒繩之以法才行。總之先把目前能調動的人手集合起來吧。」


娜夏本來就已經以「前去救援」的名義在調動人手了。
既然如此,只要就這樣讓索蒂里奧斯指出被關押的地點,然後直接殺進去就行了。


索蒂里奧斯也立刻贊同了突襲囚禁地點的計畫。
希爾德王女見無法阻止,為了安插自己的人手也加入了討論。


(好啦,等他們那邊展開行動,我們也出發吧。也通知赫爾柯夫和伊克特)
(遵命)


我以微不足道的小貴族子弟身分乖乖保持低調、不引人注目。
雖然赫爾柯夫和伊克特知道地點,但現場既然有王公貴族齊聚一堂,便沒有主動站上前線的必要。
假裝留在旅館看家,我們再次溜出了旅館。


「好啦,總算能確認符契裡面的內容了呢。」
「就算遭遇襲擊也千萬別鬆手喔。」
「我們的話會直接強行突破,請務必跟緊腳步。」


我開啟光學迷彩隱去身形,緊緊抓著赫爾柯夫的皮帶。
當然,在襲擊巢穴時,法金組從索蒂里奧斯身上奪走的符契也已經順利回收了。


事不過三,經歷了兩次失敗的路線,這次終於順利穿過了港口。
對於這對已經大鬧過兩次場面的熊獸人與海人組合,周遭雖然投來充滿攻擊性的目光,卻沒有任何人敢上前襲擊。


「什麼嘛,結果最後抵達的竟然是隨從啊。」


地點是掛著招牌的船運公會。


店內設有看似承接委託的櫃檯,坐在櫃檯前一位看似精靈族船員的男子,看著赫爾柯夫與伊克特的身影開口搭話道。


「搞什麼啊,既然你早就知道,出來迎接一下也不為過吧。」


赫爾柯夫並未顯露戒心,而是笑著回應道。


對方明知帝國公爵家以及哈德良王女等人都來了,卻毫不掩飾自己一直在裝傻充愣的事實。
在此之上,他顯然也很清楚剛才遭遇了襲擊,所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吧。


「哈哈哈,要是做了那種賺不到錢的事,我可是會被上頭狠狠敲腦袋的啊。」


精靈船員雖然語氣豪爽隨和,但這副明目張膽宣布見死不救的態度還真是有夠過分。
赫爾柯夫也不以為意,假裝閒聊著打聽符契的使用方法。
既然對方一副深知內情的樣子,乾脆堂堂正正地拿出了符契。


「那麼,這玩意兒到底要怎麼用?另一半是在你們那裡吧?」
「給,這就是另一半。仔細確認一下圖樣是否吻合吧。」
「我可不是當初付錢的那個人,這樣也行嗎?」
「這東西有好幾種分類呢,這枚符契是屬於非本人也能領取的類型。另外根據付費金額的不同,保管貨物的保存期限也各不相同。」
「順帶一提,這個是?」
「是三年契約呢。當事人本來打算離開這裡,大概是預定日後再派其他人回來回收吧。」


從櫃檯內接過另一半符契的精靈船員,直接將圖樣完全吻合的兩枚符契遞回了櫃檯對面。
緊接著,站在櫃檯另一邊看似文職事務人員的傢伙,便轉身消失在了內側的門扉後方。


「你懂得還挺多的嘛。既然如此,你也知道我們是寄放那一夥人的同伴囉?」
「哦?是那樣嗎?」


這反應輕浮得讓人難以辨別真偽。


(賽菲拉,查查他有沒有說謊,順便讓赫爾柯夫和伊克特也聽得見)
(他掌握了尤拉席昂公爵令公子以盧基烏薩利亞學園學生的身分同行一事,亦理解哈德良兩位王女隨後與之會合。因此他認為利奧爾科諾梅乃是盧基烏薩利亞或尤拉席昂公爵家一側的相關人員)


確實,任誰也不會把赫爾柯夫他們當作根本不是學生的第一皇子的親信,而且一代貴族的利奧爾科諾梅到底是哪一方的貴族,短時間內也很難查清。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那位精靈船員整個人僵住了。


「喂,你怎麼了?」


赫爾柯夫毫不掩飾狐疑地開口問道,只見精靈船員環視了一圈除了我們之外空無一人的船運公會大廳。
隨後,將視線定格在默默站在一旁的伊克特身上。


「你這傢伙……剛才是在跟誰說話?」
「什麼?……不,原來如此。是精靈啊。」


嗯,是精靈呢。
我也想起了精靈族的同班同學。
當然,因為我曾把第一天發生的事情講給他們聽過,赫爾柯夫和伊克特也是心知肚明的。


「真的假的啊!你竟然個人獲得了精靈的加護嗎!這太神了吧!為了討個好彩頭,請務必跟我握個手!哎呀——看來下一趟差事一定能一帆風順啦!」


面對突然情緒高漲的精靈船員,伊克特在對方的氣勢壓迫下與他握了手。


(毫無根據)


看來似乎連賽菲拉那顯得有些不滿的聲音也聽見了,精靈船員笑得更加燦爛了。


「別這麼說嘛。我以前也曾被精靈救過一命呢。只不過平時連聽見精靈的聲音都很罕見啊!我還在想面對法金組你們的手法怎麼這麼俐落,原來是有能獲得精靈相助的傢伙在場,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就這樣,直到櫃檯深處的事務人員返回為止,精靈船員興致勃勃地向我們講述了他在船上聽見精靈之聲而大難不死的冒險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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