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80/ 第235話:逃竄之鼠,四 能聽見賽菲拉聲音的精靈,原來除了鍊金術科的伊爾梅之外還有其他人啊。 我記得伊爾梅曾說過,能聽見精靈之聲的巫女姬基本上是依循血統傳承的。 既然這個精靈船員也聽得見,不禁讓人懷疑他該不會其實是精靈之國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吧。 姑且撇開我的好奇心不談,船運公會確實早就知道法金組殺害了利奧爾科諾梅並盯上符契一事。 此外他們也知道索蒂里奧斯成了目標,而之所以不出手干涉,純粹是因為「無利可圖」罷了。 「果然正如日之姬學姊所說的那樣呢。」 只要付了錢,在工作上就值得信賴。 反過來說,只要不牽涉到利益,就絕不能輕信。 話雖如此,憑著利奧爾科諾梅的符契所寄放的物品還是順利回收了。 我們俐落地查驗裝在箱型提包裡的內容物。 「這……難道是帳簿的一部分嗎?」 我從裡面抽出一張紙。 而且還煞費苦心地藏在提包的內襯夾層之中。 換言之,就算直接打開來看裡面也是空空如也,足見利奧爾科諾梅當初對法金組的覬覦抱持著極高的戒心。 只不過這種小把戲在一瞬間就被賽菲拉給看穿了就是了。 紙張上畫著欄位,因為破損所以無法看清全貌。 即便如此,上面依舊寫著看似代表數字與姓名的縮寫字母,最重要的是記錄著非法藥物的名稱、數量與金額。 「這玩意兒要是和剛才的名冊拼湊在一起,絕對能成為鐵證如山的證據啊。」 「雖說只是帳簿的一小部分,但違法性已是不容置疑了。」 赫爾柯夫點了點頭,伊克特也確信了其價值。 確實,這想必也是法金組極不願意外流的機密吧。 最關鍵的是上面記錄的金額相當龐大,要是失去了這群客戶,對他們來說可是莫大的損失。 在避人耳目的暗巷中查驗物品的我們,腦海中響起了賽菲拉的警告。 我立刻再次發動光學迷彩隱去身形,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也將手搭在武器上轉過身去。 「哦,找到了找到了。」 現身的是剛才那位精靈船員。 根據賽菲拉所言,似乎還有兩個人暗中藏匿在周圍保護著這位精靈船員。 「還有何貴幹嗎?關於精靈一事,我可是一無所知。」 伊克特手按著武器冷冷說道,但精靈船員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沒什麼啦,我想說在積陰德的同時順便賺點外快嘛。我手頭上剛好掌握到了對你們似乎很有用的情報,要不要用這個價碼買下來啊?」 精靈船員比出了五根手指,赫爾柯夫聽了嗤之以鼻地冷笑一聲: 「連真偽都難以辨別,這未免獅子大開口了吧。」 「哎呀哎呀,這可是跟出入你們所住旅館的某個人有關的消息喔。」 聽精靈船員這麼一說,腦海中浮現的便是在旅館出入的人。 我透過賽菲拉向赫爾柯夫與伊克特傳達了答應交易的意思。 收到指示的伊克特並未立刻點頭,而是當場展開了討價還價。 雖然最後敲定的價格與精靈船員開出的相差無幾,但我們也藉此展現出絕不任人宰割的姿態。 在此之上,赫爾柯夫與伊克特在七嘴八舌交涉的同時,也巧妙地套出了具體內容。 多虧於此,精靈船員帶來的究竟是什麼情報,賽菲拉早已搶先一步全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是有關那位看似帝國高位貴族的尼維爾領主的事。」 「真是的,說什麼經常出入也太誇張了吧,頂多也就來過兩次而已不是嗎?」 「怎麼,難道你們不需要嗎?」 當赫爾柯夫這麼一試探,精靈船員也擺出打算作罷的姿態。 對方雖然不知道我們的底細,但如果認為我們與尤拉席昂公爵親近,或許便推測我們與親近皇太后的尼維爾・威金特也有所牽連吧。 這份推測雖然雖不中亦不遠矣,但彼此的立場卻是敵對的。 正因如此,尼維爾・威金特究竟為何會身在特萊安王國,一直令我十分在意。 「少廢話快說,我們可沒那麼閒。」 在伊克特的催促下,精靈船員自知無法再爭取更多利益,便開始全盤托出: 「他似乎經常出入法金組的據點呢。話雖如此,是去他們經營的檯面上的生意就是了。」 「是尋花問柳那一類的嗎?」 面對赫爾柯夫的確認,精靈船員點了點頭。 嘛,這不是適合我聽的話題呢。 無非就是些尋找沒有後顧之憂的女人、或是哪裡的私生子之類的風流債。 「所以呢,尼維爾・威金特到底幹了什麼?我對他的男女私事可沒半點興趣。」 「嘛,那方面充其量只是障眼法啦。你們剛才在他們的據點大鬧了一場對吧?我想說你們說不定親眼瞧見了呢。」 聽他這麼一說,腦海中浮現的便是在脫身前聽到的密謀。 在那群粗鄙混混之中唯一說話拿腔拿調、故作優雅的人物,正是尼維爾・威金特。 這件事我早就已經告訴過伊克特和赫爾柯夫了。 「剛才收到的目擊情報指出,那傢伙帶走了幾名法金組的成員喔。這情報很值這個價錢吧?」 精靈船員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要是我們完全不知情的話確實無法否認其價值,但這已經是我們掌握的舊聞了。 (算了吧,我們先回旅館。轉告他們兩位) (遵命) 老實說,我在這裡無法隨意採取大動作。 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也是同樣的情況,既然如此,就只能拜託有能力行動的人了。 「什麼啊,難不成連這點你們都已經查清楚了嗎?唔——既然這樣,下次有緣再碰上的話算你們便宜點啦。」 精靈船員彷彿用這句玩笑話來代替退還情報費一般,隨後我們便分道揚鑣了。 「您所詢問的尼維爾・威金特卿,目前已經離開這座城鎮了。」 我請娜夏調動了人手。 但據說對方已經脫離了港口城鎮。 直到今天早上為止透過賽菲拉的魔法還能確認他的存在,看來他離開得相當匆忙急迫。 「在妳這麼疲憊的時候還麻煩妳,真是太感謝了。」 「哪裡的話,我們這邊也能避免落得白忙一場的下場,我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呢。」 據說在救出索蒂里奧斯之後,她總之催促著港口城鎮的官員們,將他們帶到了當初被囚禁的據點。 然而高層早就被我藏了起來,部分人員也被尼維爾・威金特給挖走了。 因此現場根本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就在此時,我將回收的名冊交給了她,並拜託她去追查尼維爾・威金特的行蹤。 「不過,真沒想到您竟然會將冒著危險取得的寶貴成果,如此輕易地拱手相讓呢。」 「反正內容我都記住了,而且我接下來還得去羅姆魯西呢。再加上伊克特接下來得帶著一大批行李離開哈德良,我希望妳能在這方面提供協助。」 「……剷除法金組這項功績,您真的一點都不要嗎?」 娜夏翻閱著確認名冊,壓低聲音問道。 她想必也判定這份情報足以徹底摧毀法金組了吧。 而且她似乎也認為,就算加上協助伊克特的這份人情,她欠我的恩情依舊太過沉重了。 「我不需要啊。只要那群傢伙徹底消失就行了。」 「即便不打算由皇帝陛下親自洗雪恥辱嗎?」 「畢竟距離太遠了嘛。在如今正要整合國內的當口,若是在外大動干戈,說不定反而會摔跤受傷呢。」 看來娜夏剛才那番話純粹是試探,聽了我的回答後她露出了苦笑。 「若是您能打消念頭留在這裡協助我,便能向天下彰顯第一皇子在此的赫赫威名了呢。」 「不不不,阿斯洛斯可是正正經經的學生喔,可不能隨便轉換身分呢。」 「哎呀,既然如此,乾脆作為微不足道的小領主令公子,隨我一同回哈德良也未嘗不可呢。」 「唔——我知道妳很看重我這個人就是了。」 順帶一提,現場除了我和娜夏之外空無一人。 這又是一個我在夜裡造訪娜夏住處的夜晚。 雖然雙方都毫無私情所以倒也無妨,但這種氣氛實在不該太過習慣呢。 「對了對了,尤拉席昂公爵令公子似乎也鬆了一口氣呢。」 「咦?明明撲了個空嗎?」 自己遭到綁架,敵人卻幾乎沒留下任何證據便逃之夭夭了。 身為大貴族的貴公子,理應是急著想要展開報復的場合才是。 「他表示若是事情鬧得太大,恐怕會對留學造成阻礙呢。」 「也就是說,即使自己被擄走,他依然將留學放在第一順位囉。」 「看來他對於前往羅姆魯西一事抱持著相當重大的意義呢。」 或許是將徹底瓦解法金組的情報看得極重,娜夏額外向我提供了關於索蒂里奧斯的情報。 我原本以為這純粹是尤拉席昂公爵企圖讓他對迪奧拉死心的算計,但看來似乎並非僅止於此。 因為對索蒂里奧斯而言,以這起事件為藉口直接打道回府也是完全說得通的。 然而索蒂里奧斯本人至今依舊對留學抱持著積極的態度。 (不,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依舊認為前往羅姆魯西具有重大意義的話,或許反過來思考比較好) 萬一留學其實是「不放棄迪奧拉」的交換條件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的胸口頓時感到一陣沉重。 這種事情,感覺就算再怎麼深思,也不會對任何人帶來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