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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話:獸人豪族的禍根 1

山中的毒氣積聚、牛型魔物、自動人偶。
 解決了這些問題之後,我重新整裝…………前往了學校。


「這兩位是從盧基烏薩利亞學園前來留學的學生。在課堂上有困難時,請各位適時予以協助。」


 在階梯式桌椅排列的教室裡,放眼望去幾乎清一色都是獸人。
 據說這是一所著重於藝術領域的學校,在舞蹈、歌唱、繪畫、建築等方面頗具優勢。
 對於教養學科的索蒂里奧斯而言,這是為了拓寬見聞的留學;而對身處鍊金術科的我來說,或許也能在此學到某些工藝技術或器具的製作方法。


 不過,既然我已經通過了免修考試,其實也沒必要天天來上課就是了。


(在羅姆魯西提到鍊金術科果然也是被嘲笑呢)
(建議要求對方糾正)
(這方面索蒂里奧斯已經替我解圍,說了『有不滿就衝著我來』。既然他都替我擋在前面了,我也沒打算主動去惹事啦)


 他在特萊安港口城鎮說的那番話看來是認真的。
 雖說其中也有我們結成了合作關係的緣故就是了。


 面對冷嘲熱諷的獸人學生們,索蒂里奧斯以極其居高臨下的姿態放話:『既然本少爺認可他的實力,否定他就是否定尤拉席昂公爵家的見識,給我搞清楚分寸。』
 帝國大貴族嫡子的招牌果然無比管用,自我介紹結束後,我和索蒂里奧斯便毫無阻礙地離開了學校。


「伊瑪姆大公傳喚我們,去大公的宅邸吧,亞茲羅斯。」
「咦,那個人很閒嗎?」
「喂,就算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也別口無遮攔地胡說八道。」
「因為——啊,原來如此。」
「怎麼了?」
「不,雖然他感到好奇、或者對全權交給小孩子處理感到不安這點無庸置疑,但更重要的,是他跟著去解決問題,正好能營造出『大公親自出馬解決』的體面形象吧。」


 經我這麼一說,索蒂里奧斯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侍從也聽到了傳聞,說伊瑪姆大公似乎已經在四處宣傳是自己獨力解決了諸多難題。」
「哈哈,若說是外部勢力,我們幾個人的立場各不相同,人數又少得可憐嘛。」


 事實上,人員和物資全都是伊瑪姆大公準備的。
 而且負責提案的我們不僅人數稀少,其中一半還是小孩子,根本不會被算作正式戰力。
 更何況表面上大家的所屬勢力也完全不同。
 硬要歸類的話頂多算是學園派來的,但學園來的大多數留學生根本連碰都沒碰過這些事。


 雖然功勞全被伊瑪姆大公一人獨攬,但索蒂里奧斯也有不得不接受的考量。


「就我方而言,只要他能以此感到滿足,將雙方借貸抵押的約定一筆勾銷,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們在馬車上聊著這些,隨後抵達了伊瑪姆大公的宅邸。


「你們的實力確實無可挑剔。在此基礎上,請你們再聽我詳細說明一次豪族之間的紛爭吧。」


 看來事情並沒那麼簡單,既然我們被證明是有用的,大公似乎打算把我們一併拉去解決最核心的麻煩。


「首先是獅子的豪族。他們對我大公家向來抱有強烈的對抗意識,不過那早就是老問題了。這次之所以加劇衝突的姿態,是在我繼承大公之位以後的事。」


 既然是由年輕的伊瑪姆大公繼承,說明前代大概發生了什麼變故吧。
 既然沒聽說逝世的消息,不是得了生活無法自理的重病,就是捲入了無法公開露面的醜聞。
 雖然是別人家的事情我不便插嘴,但總覺得這情況隱隱讓人聯想到自己的父親。


「獅子豪族是比較新的血脈系譜。為了擴張勢力,他們開始向我方挑起領地爭端。」


 據說他們原本居住在伊瑪姆大公領地的更南方,但被驅逐後才定居在大公的領地內。
 過去曾因疾病以及與周遭不睦而衰落,但最近勢力又有所抬頭。
 趁著現任伊瑪姆大公繼位的空檔,他們得意忘形地不僅向伊瑪姆大公發起挑釁,連帶著與鄰近勢力也陷入了爭鬥狀態。


「明明平時除了壁爐前哪裡也不肯去。那群傢伙極度怕冷,只要夏天一過自然就會安分下來。」


 也就是說,在內部情勢上並不需要太過認真應對。
 不過,趁著伊瑪姆大公繼位這段重大權力真空期蠢蠢欲動的,鹿的豪族也是一樣。


「比我們更早在此地扎根的鹿之豪族,自從丹尼索夫・伊瑪姆大公家立足以來便一直宣稱不服從。只要認為我大公家勢力轉弱,他們就必定會舉起反旗。這次他們與得意忘形的獅子豪族起了爭執,連我方的調解也充耳不聞。」


 原本就是好戰爭鬥的豪族,再加上地緣關係根深蒂固,就算想徹底消滅他們,其他勢力也不會跟進。
 甚至在某些時期,他們還會拉攏其他豪族聯手對抗大公家。


「也就是說,兩大豪族互相爭鬥的同時,雙方還都擺出了與伊瑪姆大公對抗的架勢…………」


 索蒂里奧斯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投向與我並肩而立的約托席佩。


 順帶一提,被安排暫時留宿在大公家的赫爾柯夫也在場。
 伊瑪姆大公似乎向學校打聽過,得知赫爾柯夫與第一皇子有關後,給予了他的待遇甚至優渥到連赫爾柯夫自己都感到有些拘謹。


(這是出於對第一皇子的尊重嗎?)
(我想正好相反吧。大概是『無所謂你是誰,少給我惹麻煩插手這邊的事』的意思)


 我一邊回答賽菲拉,一邊揣摩大公一方的立場。


 雖然名義上隸屬於帝國麾下且身為主要國家,但大陸中央部以外的國家基本上都相當我行我素。
 畢竟有著物理上的遙遠距離以及橫跨大陸的山脈阻隔,即便帝國在軍事力量上佔優,只要不是非介入不可的重大局勢,插手干預的成本實在太過高昂。


(所以這種厚遇,大概包含了『請勿多管閒事』的警告意味在內吧)
(理解了)


 這類人情世故賽菲拉果然還不太適應呢。
 或者說,她根本對這些沒什麼興趣,所以把優先級調低了吧。
 畢竟赫爾柯夫是負責保護我的人,她大概只是為了確認赫爾柯夫的待遇才隨口問一句。


 話題接著轉向在山中惹出事端的豬之豪族,以及橫插一腳的牛之豪族。


「牛的豪族顯然是抱著擴大衝突的目的介入的。而且他們率先開始囤積搶購各類物資,煽動其他豪族的情緒。」
「這麼做對牛之豪族有什麼好處嗎?」
「大概是打算在豪族之間爭奪更大的話語權吧。而且在煽動爭端之後,對於陷入困境的我,他們說不定還打算假惺惺地以盟友姿態靠攏過來。」


 也就是說,牛的那一方完全是抱著坐收漁翁之利的心態捲入這場紛爭的。
 而如今的伊瑪姆大公身上,確實有著能被對方鑽空子的破綻。


 仔細想想,當初在山中毒氣事件中,大公竟然去依賴身分不明的外人約托席佩。
 看來他內部有著無法依賴親信的苦衷,年輕、繼位時機不佳,再加上被其他豪族輕視。
 恐怕連大公家內部,當初對於由他繼任大公這件事也存在著反對聲浪吧。


(確認主人的疑問。這就去調查)
(喂,妳這分明是藉口想從不感興趣的話題裡溜走吧…………居然真的跑掉了)


 賽菲拉讀取了我的思緒後,斷定現場已經沒有新的情報價值,便擅自跑去探索大公宅邸了。
 由於赫爾柯夫留宿在此,我也以聯絡為藉口時常出入大公府。
 這座宅邸裡的書籍,肯定會被她一本不漏地全部掃描翻閱一遍吧。


 在自家宮殿倒也罷了,下次得好好告誡她不能在別人家隨便偷看資料。
 當初在盧基烏薩利亞讓她隨意掃描學園和圖書館,看來真是養成壞習慣了。


「我原本打算動用那件東西崩塌山脈,一口氣解決魔物與糞害,以此吸引周遭的目光;沒想到竟然以更好的形式解決了。在一旁暗中窺伺的獅子、鹿和牛之豪族,動作都已經遲緩了下來。」
「那麼,擺明出於私怨行動的豬之豪族呢?」


 面對索蒂里奧斯的詢問,伊瑪姆大公也向約托席佩投去了難以言喻的目光。


「他們嫌示眾示威根本沒讓他變虛弱,吵著要我把他交出去,由他們親自降下處罰。」


 約托席佩的處境姑且不論,在政治上真正成問題的是『處罰權』。
 伊瑪姆大公已經對他實施了當街示眾的刑罰,如果豬之豪族還要私自處罰,無異於全盤否定了伊瑪姆大公的統治威信。


 不知是憤怒到了極點,還是天生就是直腸子找碴的性格。
 這讓伊瑪姆大公也陷入了顏面無存的尷尬境地。


「失禮了,請問俺可以把這件事轉告給約托席佩嗎?」
「准了。」


 得到發言許可的赫爾柯夫向伊瑪姆大公請示後開口。
 聽完事情原委的約托席佩垂下了耳朵。


「那可不得了了說。他們不惜開戰嗎?」
「你連這個都懂啊…………」


 索蒂里奧斯一臉無奈。
 雖然說話口氣有點怪,但我認為約托席佩其實挺聰明的。
 當初只要語言相通,山裡的事情早就解決了;而豬之豪族那邊只要能好好溝通,他肯定也不會主動挑起爭端。
 現在他也基本上在別人向他搭話之前都保持安靜,在面對牛型魔物和自動人偶時,也展現出了審時度勢的冷靜。


 就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索蒂里奧斯朝我搭話了:


「亞茲羅斯,如果你有什麼想法的話,不妨說來聽聽。」
「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我只是覺得,大家雖然碰巧在同一時期鬧事,動機卻各不相同呢。所以分開處理才會顯得格外棘手。既然如此,何不準備一個能夠一口氣處理所有人的場合與理由呢?」


 聽我這麼一說,伊瑪姆大公忍不住笑了起來。


「哦,那麼你這次又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因為大家唯一渴求的東西似乎都是一樣的,只要抓住那一點不就好了嗎?」


 抱著把功勞和所有苦差事全都推給伊瑪姆大公的打算,我將自己的突發奇想一五一十地說給了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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