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96/ 第247話:獸人豪族的禍根 2 「之所以會跟約托席佩起爭執,是因為規則沒有徹底宣導周知。既然如此,只要在設定好的共通規則下,乾脆大家來一較高下不就好了嗎?」 在我眼前,是由木頭臨時搭建的圍欄、通道,以及圍成圓形的觀眾席。 與我並肩站在高處俯瞰的索蒂里奧斯,看著聚集在中央的一眾面孔,不禁感到哭笑不得。 「話雖如此,但這未免也太…………」 「根本是打假賽(內定好的比賽)對吧。」 「哈哈哈,真是太痛快了。」 面對欲言又止的索蒂里奧斯,我毫不在意地直說了。 一同觀賞競技的伊瑪姆大公也心情大好地發出低沉的喉音。 在我們眼前的田徑跑道上,與獅子、鹿、野豬、公牛的獸人們並列在一起的,正是站在起跑線上的約托席佩。 伴隨著字面意義上作為發令槍響起的大砲轟鳴聲,鹿獸人宛如離弦之箭般率先衝了出去。 「哎呀——!約托席佩選手好快!連鹿的腳力都無法將他甩開!這、這是——!又是大爆冷門!約托席佩選手衝線了!」 在負責解說與裁判的席位上,一名獸人扯著嗓子大喊。 正因為能藉由魔法進行身體強化,解說才顯得如此中氣十足、聲嘶力竭。 而那處轉播席周圍似乎最受歡迎,聚集了滿滿的獸人觀眾。 眼前展開的田徑競技中,無論跑了多少趟,約托席佩的速度始終不見絲毫衰退。 在總共八項競技中,剛才的短跑是第五項,但他依然是全場唯一精神抖擻的人。 「真是虧你想得出這種主意呢。為了確保公平,居然限制了獅子的爪子、鹿的角、野豬的獠牙以及公牛的人數。那當然是單體強得像怪物一樣的約托席佩穩贏啊。」 獨自站著觀戰的赫爾柯夫,看著對自己腳力自信滿滿的鹿獸人捶胸頓足、滿臉不甘的模樣,語帶同情地說道。 將所有人的優勢通通封印以標榜公平,這在道理上可完全挑不出毛病。 在此基礎上,伊瑪姆大公以監管罪犯的名義將約托席佩派下了場。 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競技大會,首先是被丟了面子的豬之豪族應戰,接著是企圖超越伊瑪姆大公的獅之豪族奮勇參賽。 在得知並非純粹的力量比拼後,鹿之豪族也點頭同意;最後,牛之豪族也喘著粗氣加入進來,企圖在其中攪弄風雲。 「一宣傳說只要奪得優勝,就能在大公的名義下賜予榮譽與獎賞,他們立刻就起了貪念。那句宣傳標語可真是絕妙啊。」 「那個,因為我無法決定能拿出什麼作為獎賞,所以只是舉例而已啦。」 「不,怎麼聽都只像是為了讓對方產生誤解而精心挑選的說辭吧。」 面對伊瑪姆大公那充滿壞心眼的理解,我出聲替自己辯解,沒想到連索蒂里奧斯都開始懷疑起我的居心。 雖然我確實抱著『對方說不定會誤會』的想法,但也絕非出於那種陰險的算計啊。 正因為大家的爭鬥理由各不相同,為了把他們聚集到同一個舞台上,就必須拿出符合各自不同動機、讓人產生想贏渴望的宣傳標語。 只要打著『榮譽』的大旗,野豬就能想像成洗刷恥辱,獅子能想像成擊敗伊瑪姆大公,鹿能想像成古老一族的驕傲,公牛則能想像成獲取更有利的權益。 要是不採用能讓他們各自擅自發揮想像力的言辭可不行呢。 「這真的只是突發奇想,要是有時間設計更有趣的項目的話…………」 「已經足夠有趣了。作為餘興節目也十分精彩。我都迫不及待想看接下來的跳水比賽了。」 伊瑪姆大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因為我想不出八個陸上競技項目,而且這場大會只舉辦一天,於是我便提議將跳水作為最後一項競技。 附近剛好有一座湖泊,便在那裡搭建了高台。 雖說這是正因為獸人具備身體強化才能進行的競技,但稍有不慎恐怕也是會受傷的吧。 我光是爬上三公尺左右的高度就已經嚇得雙腿發軟了。 最高處達到了十公尺,那裡不僅有風吹拂,我根本連爬都不敢爬上去。 競技規則是從低處依序往下跳,成功跳下去的人才能登上更高一層的生存淘汰賽。 若是因為恐懼而不敢跳下,便在此刻宣告失格。 因此伊瑪姆大公原本也沒預想過有人能從十公尺的最高處跳下來。 他純粹只是預見到眾人嚇得瑟瑟發抖的模樣而感到興奮雀躍罷了,性格還真是有夠惡劣。 不,或許這正說明了他先前被這些豪族折騰得有多麼頭痛吧。 「亞茲羅斯,你看起來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如果有什麼問題,但說無妨。」 「嗯……因為種族的特性比想像中還要顯著,如果沒有像約托席佩這樣的人在場,下一次恐怕很難達到這種熱度呢。而且多辦幾次大家也會厭倦,我想他們不會一直熱衷於參加毫無勝算的競技。」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考慮到平衡性,加入了格鬥摔角是吧。而且這樣一來,連難以編入編制的約托席佩也能得到極具成效的運用了。」 伊瑪姆大公所說的格鬥,其實就是職業摔角。 禁止使用爪子、角和獠牙,甚至連故意觸碰那些部位或亮出武器都不被允許。 體重佔優的公牛原本佔據上風,但我悄悄教了約托席佩一套從極低角度發動極速俯衝擒抱的戰術。 那是前世奧運女子角力中,那位被譽為人類最強女性所使用的戰術。 事實上連赫爾柯夫都曾被這招摔倒過,對付牛獸人想必也同樣奏效。 「虧你能想得出這麼多花樣。」 「亞茲羅斯看待事物的方式向來十分獨特。」 伊瑪姆大公與索蒂里奧斯在一旁交談著,而我對此也無法否認。 畢竟我全都是參考前世的經驗啊。 這場競技大會,也是因為前世有過東京奧運,我才突發奇想搬過來的。 記得以前電視特別節目播過奧運的起源。 節目提到過諾貝爾獎設立前後戰爭的激化,以及在諾貝爾獎設立的隔年,為了祈求世界和平而舉辦了第一屆現代奧林匹克運動會。 當時還介紹了與古代奧運的差異,因為古代奧運源於神事祭典,據說甚至還有歌唱項目的競賽。 當我試著提出把歌唱也納入競賽時,二話不說採納的正是伊瑪姆大公本人,看來大公也是個相當標新立異的怪人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將其定期舉辦並發展為一門產業啊。」 「不,必須給予選手鍛鍊與休養的週期才行。能經受得住這種強度的,全天下大概也就只有約托席佩一個人了。」 興頭上的伊瑪姆大公,在聽了我的話後稍微冷靜了下來。 或者該說,他在理解了約托席佩這個外部特例之後,開始思索起今後的營運規劃了。 「唔嗯,作為主辦者光是在一旁觀看固然也不錯…………但若是能親自參賽的話…………」 「俺可是聽說虎族那邊也有不少人躍躍欲試呢。」 面對苦惱的伊瑪姆大公,赫爾柯夫告知了大公家內部傳來的呼聲。 這一次伊瑪姆大公自始至終都只是主辦者、頒獎者以及調停者。 對於約托席佩,他也僅僅是作為監護人或擔保人的身分,自己並未親自參賽。 正因如此,他才能確保對被視為單純選手的其他豪族保持居高臨下的絕對權威。 如此一來,無論最終由誰奪冠,事情都將在伊瑪姆大公的名義下進行裁定。 換言之,勝負本身根本無關緊要。 只要能巧妙地讓他們在同一套規則下參賽並服從管束,伊瑪姆大公就已經贏了。 這真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內定假賽呢。 「正如亞茲羅斯所言,以鍛鍊選手為名義將下一屆的舉辦時間往後延期也是個有效的策略。如此一來,便能爭取到讓彼此忘卻紛爭仇恨的時間。」 索蒂里奧斯又開始過度揣摩我的深意了。 我只是因為前世奧運每隔四年舉辦一次才隨口一說罷了;不過嘛,既然確實能發揮這種政治效用,那倒也挺好的。 只不過那終究只是索蒂里奧斯的個人見解就是了。 「如果要改變競爭的意義,我族確實也能派出選手參賽了呢。」 大概伊瑪姆大公也收到了族內希望參賽的強烈心聲吧。 但他大概也捨不得放棄如今超然的主導地位。 正因為貫徹主辦者的立場才能發號施令,可一旦轉為選手立場就沒那麼容易了。 「那麼,為了大會的營運,從各族中召集代表成立評議會,由閣下擔任總代表不就好了嗎?如此一來,既能保全創始之族的名義,又能確立主辦總代表的威嚴。」 「…………你這腦袋真是鬼點子不斷。這樣一來體面上確實挑不出毛病。」 「想享受其中的話,只要去思考享受的方法就行了。遺憾的是,憑我的身手,自認是絕對敵不過獸人精挑細選出來的選手們就是了。」 不,是真的完全贏不了。 光是剛才的短跑,速度就快到足以讓尤塞恩・博爾特都自嘆弗如了。 話說回來,我以前看過小狗追逐汽車的影片,約托席佩的速度難道已經堪比汽車了嗎? 此時短距離賽跑已經結束,接下來即將展開的是長距離耐力跑。 因為無法進行轉播,比賽形式是在眼前的跑道上進行長達一小時的總里程競賽。 這完全是純粹的體力較量,但約托席佩依然生龍活虎。 面對連一絲疲態都沒露出來的約托席佩的異常之處,其他獸人們也終於有所察覺了。 畢竟其他豪族每項競技都會更換選手,唯獨約托席佩算上懲罰的性質是一個人包攬了所有項目。 起初還在嘲笑的獸人們,如今連野豬都露出了宛如在看怪物般的畏懼眼神。 「唔——雖然如果不加入體力對決,對牛和野豬太過不利而無法將他們引誘進來,但這看著確實有點無聊啊。下一項還是儘早開始吧。」 看著在跑道上不斷繞圈的選手們,伊瑪姆大公不滿地甩了甩尾巴。 「那麼下次要不要在這個時段加入歌唱比賽呢?在中央空地進行不影響奔跑的表演。或者是,既然解說比想像中更受歡迎,事先收集選手的介紹或應援留言在大會上宣讀,感覺也挺不錯的。」 我剛說完,伊瑪姆大公便目光炯炯地凝視著我。 我正納悶時,赫爾柯夫伸手撫摸了我的腦袋。 「真不知道這小腦袋瓜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哎呀,真期待回學園之後聽你聊聊今後打算做些什麼呢。」 「說起來,你這次留學也是為了鑽研鍊金術而來的吧。留學結束之後,有決定要做些什麼嗎?」 連索蒂里奧斯都向我拋來了看似無關緊要的話題。 正當我思索著他的意圖時,賽菲拉傳來了通知。 (收到警告。提醒主人表現得太過引人注目了。如果沒有打算讓雷凡的戲言成真的話,建議適度自重) 那所謂的戲言,是指當初說過我可能會被當權者看中、導致留學後回不去的玩笑話嗎? 堂堂被尊稱為大公的成熟大人,怎麼可能會去依賴一個身為學生的孩子呢,怎麼可能…………應該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