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03/ 第２５３話：留學的尾聲３ 留學的總期限是半年，但在羅姆魯西的停留時間則是三個月。 頭一個月基本上都花在處理與伊馬姆大公相關的事情上了。 不過，這也算是有所收穫，畢竟找到了過去鍊金術師們留下的痕跡。 只不過話說回來，為了調查羅姆魯西宮殿內的高塔給水系統，又額外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 「高塔附近有一條水路，其盡頭連接著一座埋入地下的水槽。由於沒有留下任何設計圖，調查著實花費了不少時間。不過，我已經弄清楚那座給水系統的運作原理了。」 我在伊馬姆大公的府邸中，向包括索蒂里奧斯在內的眾人進行說明。 接著，我組裝起以帶來的兩個水槽為基礎製作的模型。 因為過程中免不了會弄濕周圍，所以我們選在室外進行實機演示。 「水槽分為上下兩層對吧？而且下方的水槽似乎還有排水的孔口。」 「從下方水槽向上延伸的管子，就是代表高塔內的水管嗎？但我實在看不出水要如何往上攀升呢。」 無論是伊馬姆大公還是索蒂里奧斯，都對這座沒有任何動力的模型投以懷疑的目光。 我請赫爾柯夫與約托西佩從旁協助，用木桶將水持續注入上方的水槽之中。 這項機構所需要的，就是讓水穩定且持續地流動，其核心動力正是水流本身。 水從模擬水路的注水口潺潺落下，而下方的水槽則裝有水閥木塞，使其能儲存一定量的水。 「這是一項利用渦流力量的機構。隨著水流注入，上方的水槽會形成旋渦。這個旋轉的力量會推擠水流，進而將水一路壓送至管線上方。然而，如果只是任由水積蓄，旋渦很快就會消失，最終只會溢滿而已。因此，在旋渦形成的瞬間，拔掉下方水槽的木塞。」 拔掉木塞後的排水量，設計得與注入的水量完全一致。 如此一來，旋渦得以持續維持，水在上層水槽旋轉並落入下層水槽。 緊接著，受到旋渦推力加壓的水流進入模擬高塔水管的管道中，水位開始肉眼可見地節節攀升。 轉眼間，水便從管線頂端汩汩溢出，伊馬姆大公、索蒂里奧斯，以及周圍旁觀的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讚嘆聲。 「水真的被推上去了！老實說我還是不太明白究竟是何原理，但既然親眼目睹了演示，便足以證明這項機構確實行得通。」 「亞斯洛斯，這既不是建築學也不是造園術，而是屬於鍊金術嗎？」 相較於伊馬姆大公發自內心的由衷欽佩，索蒂里奧斯則對另一個層面抱持著懷疑。 「在理論體系上確實是如此喔。水的物理性質、旋渦的動能、狀態的維持……綜合考量這些理論之後，它確實屬於鍊金術的範疇與脈絡。」 「這項技術現在還能在高塔上重現嗎？」 比起理論或學術名詞，伊馬姆大公更關心這件事能帶來多少注目度與影響力。 雖說我先前捲入的那場事件已經有了妥善解決的眉目，但外界似乎依然認為「伊馬姆大公家又惹出麻煩了」。 因此，他大概很渴望能有另一個具備正面話題性的成果來轉移焦點吧。 「雖然引水渠道目前已經乾涸，但並未遭到填塞毀壞，只要重新修繕整理應該就行。只不過水槽內可能累積了沉積物而導致堵塞，埋入高塔內部的水管也有老化受損的風險。如果想要徹底修復，勢必需要進行一次全面的大檢修。」 「那座高塔是現任羅姆魯西大公的祖先所建造的。後來因為使用起來極為不便，便無人居住而一直廢棄至今。據說現任羅姆魯西大公也曾提過是否要將其修復，但只要給水系統無法運作，終究還是難以居住。不過，若能使用這項技術的話……」 看來那座高塔是當前最具權威的羅姆魯西大公之先祖所建。 既然如此，一旦確定能夠確實修復，由伊馬姆大公出面牽線主導修復工程也是大有可能的事。 「只要能讓我把這項技術帶回盧基烏薩利亞進行研究，對我而言就足夠了。」 「如果你願意留下來負責監督工程，想要什麼賞賜都任你開口喔？」 「不了，我畢竟只是個學生，這種大場面還輪不到我這種後生晚輩來出風頭。更何況，由大公閣下親自主持這項功績才更具意義吧。」 總覺得最近收到的招攬邀約特別多呢。 雖然重點都是希望我留在羅姆魯西，但我一律搬出學生的身分當作擋箭牌，採取一路推辭的策略。 不過，能引起他們的興趣老實說對我挺方便的。 多虧如此，我順利查明了地下那具自動人偶的供電來源究竟是什麼。 （唔……那座風力發電設施，是不是讓它停下來比較好呢？） （該設施早已嚴重老化。即便置之不理，遲早也會自行停止運作。） （正因如此，萬一崩塌了不是很危險嗎？） （無法確認主人為此擔憂焦慮之必要性。） 在這方面，賽菲拉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呢。 供電來源確實是風力。 而且我已經親眼確認過，隱藏在地底深處的發電機至今仍在緩緩運轉。 （提議製作評估方案，探討在盧基烏薩利亞建立相同機構之可行性。） （我想應該行不通吧。那完全是利用了當地的特殊地形，屬於唯有在那裡才能實現的做法。） 實際上，在自動人偶所在的地下室附近，存在著一處被稱為「惡靈之灶」、終年燃燒不熄的巨大豎井。 那大概是地下的天然氣或特殊礦物在持續燃燒。 因此無論颳風下雨還是大雪紛飛都不會熄滅，只要地下的天然燃燒資源沒有耗盡，那座豎井就會一直燃燒下去。 更進一步的是，我還在附近發現了奔流的地下暗河。 過去的鍊金術師秘密將豎井與流淌著地下水的洞窟打通，把豎井內的熾熱空氣引導過來。 熱空氣朝向冰冷的區域劇烈吹拂形成強風，前人便在該處設置了風車來進行發電。 那座發電機深藏在洞窟最深處，數百年來無人發覺，即便如今已半腐朽，卻依然在幽暗中勉力運作著。 我之所以能發現，也是多虧賽菲拉在高塔地下暗中找到了通往更深層的隱密階梯，換作其他人是絕對找不到的。 （話說回來，如果要發電的話，我個人更在意的其實是煤炭和石油呢。） （您是指所謂的「會燃燒的泥巴」嗎？） 在這個世界，石油正是被冠以這樣的稱呼。 最初是聽聞這一帶偶爾會冒出散發惡臭的泥濘。 因為會污染土壤且對人體有害，一直被當作有毒之物而受人唾棄。 再加上一旦接觸火源就會引發可怕的大火災，因此它也被賦予了「惡靈的縱火」這樣的別名。 結果我跑去實地一看，那分明就是貨真價實的石油。 （從前世的觀點來看，伊馬姆大公的領地根本就是一座寶山啊。） （推測並非指能夠開採寶石之意。） （是啊。如果不知道石油和煤炭的真正價值，根本無法理解其寶貴之處呢。而且在這個世界，可燃性氣體也只會被當成單純的危險物品看待。） 此外，在現階段就已經被視為具備價值的資源，則是這裡能夠開採出豐富的鐵礦石。 伴隨著鐵礦，還能開採出各種其他的伴生礦物。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所有的開採作業居然全都仰賴獸人施展「身體強化」魔法進行純人力徒手挖掘。 甚至還有人直接用自己天生的利爪去挖，這場「社會科參觀」著實讓我再次深刻體會到不同種族之間的巨大差異。 「亞斯洛斯，今天本公也有樣東西要讓你看。過來。」 親自用旋渦嘗試驗證給水系統的伊馬姆大公，在身旁隨從附耳低語後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帶領我們前往府邸後方看似停放馬車的寬敞空地。 「本公試製了供雪橇行駛的軌道，並且完成了試跑。」 「已經做出來了嗎？也考慮到積雪問題而將其埋入地面了嗎？」 「嗯，辦妥了。雖然目前鋪設的距離還很短，但實際滑行起來確實極為順暢可行。」 面對眼前長約十公尺、平行鋪設的金屬軌道，伊馬姆大公露出了宛如猛虎亮出獠牙般的豪邁笑容。 由於地處北方多雪地帶，在羅姆魯西，雪橇與馬車一樣是極為普及的常用交通工具。 只不過雪橇的乘坐體驗相當糟糕，據說只要路上有一顆小石子就可能導致翻車事故。 在聽聞這些困擾後，我便隨口提議「不如讓雪橇在軌道上行駛如何」。 正好當時剛聽說這裡擁有豐富的鐵礦石資源。 「亞斯洛斯的想法真是有趣極了呢。由領主保有軌道的所有權與使用權，其餘維護成本則轉嫁給使用者負擔，並藉此收取費用。雖然過去在關卡也曾有針對道路使用徵收過路費的前例，但這毫無疑問是一種全新的商業模式呢。」 身為山貓獸人的未婚妻也前來觀看，並親暱地依偎在伊馬姆大公身旁。 自從遭遇投毒事件之後，大公便無視周圍的反對聲浪，強勢推動兩人的婚事。 因此只要來到伊馬姆大公的府邸，十之八九都能見到她的身影。 其實我也只是借鑑了前世鐵路的運作概念而已。 因為前世山手線之類的鐵路各線分屬不同鐵路公司營運，我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本該如此罷了。 「如果不同雪橇的規格尺寸不合該怎麼辦？」 「開辦台車出租業務不就行了嗎？」 我和索蒂里奧斯閒聊著，伊馬姆大公聽了隨即彈了個響指，臉上一副「正是如此！」的神情。 唉，隨你們高興怎麼弄吧。 畢竟我原本設想的軌道是給車輪使用的，鍛造師們為了適應雪橇滑板，已經將形狀改良成完全不同於我所知軌道的模樣了。 無論如何，比起直接行駛於地面或雪地上，行駛在摩擦力極低的金屬軌道上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根據伊馬姆大公的說法，他們已經確認過，這種方式能承載的載貨量遠遠超過普通雪橇。 看來等未來輪到我自己要推廣鐵路時，前期的先例參考與實地數據收集應該會輕鬆不少呢。 「亞斯洛斯，這種東西在帝國境內也能推行嗎？」 「這取決於帝國能投入多少製造軌道的礦石量吧？畢竟軌道鋪設的長度直接決定了能移動的距離呢。」 索蒂里奧斯臉上露出有些惋惜的神情，大概是因為帝國的鐵礦產量不像伊馬姆大公領地這麼豐沛吧。 見到他這副模樣，伊馬姆大公心情顯得更加愉悅，用寬厚結實的虎掌重重拍了拍我和索蒂里奧斯的肩膀。 「既然聚集了你們這等優秀的青年才俊，帝國的未來必定無比光明。雖然本公打算搶先一步應用這項成果，但學園之中應該還孕育著更多超越於此的發明潛力吧？」 「我們鍊金術科的負責教師，在學園裡可是炙手可熱、各方爭搶的紅人呢。」 「確實，我也聽聞藥學界的權威人士對此抱持著極為濃厚的興趣。」 對於我和索蒂里奧斯的話語，伊馬姆大公連連大力點頭。 「鍊金術科嗎……看來本公也必須認真考慮派遣年輕一輩前去學習了呢。」 雖然目前光是處理領內事務就已經分身乏術，無暇將觸角伸向國外，但他顯然對此抱持著極高的興趣。 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鍊金術科也會迎來虎面獸人學生的入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