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04/

第２５４話：留學的尾聲４

抵達羅姆魯西邁入第三個月後，為了準備結束留學返程，各處都變得忙碌起來。

「數據還沒整理完！啊，筆記掉進夾縫裡了！這份到底是誰負責彙整的！？」
「那個……我還有自己的課業要顧，就先告辭……」
「等一下啊阿斯同學！請再跟我們講解一次這裡關於小雷燈的能量流動！」
「檢查項目還有整整一半沒做完啊！拜託你幫幫忙吧！」

情報技官們在牆上貼滿了行程表，正趕著極為緊湊的日程搶時間。
身為局外人的我只能堆起客套的笑容揮了揮手，迅速溜出房間。

多虧了雙胞胎，通訊手段總算得以確立，但與此同時，先前一直停滯的實地調查也隨之重啟。
畢竟是從頭一個月什麼都沒能做成的狀態直接跳到第三個月，沒完成的項目顯然佔了大多數。
再加上還得撰寫各種調查報告與紀錄，現場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啊，阿斯郎。」
「約托西佩，怎麼了嗎？」

為了避免被捲入麻煩而在走廊上快步走著時，約托西佩正好從路過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這裡雖然是學園相關人員的宿舍，不過話說回來，她本來就是受雇於學園的登山家呢。

「這裡……我記得是魔法學科的學者們住的房間吧？」
「是的說。原本採集的植物是打算委託迴船公會寄送的說，不過既然學者們人都來了，就直接交給他們了唄。」

約托西佩在獲赦免罪名後便前去登山，伊馬姆大公對此也表現出濃厚興趣。
因此，她被要求針對採集到的物品進行報告。
而赫爾柯夫在場擔任翻譯時，我也聽聞了她一直在調查與魔法相關的藥草以及土地狀態。

在山脈之間不斷攀登又下山、補充裝備後再度登山，據說約托西佩是以連赫爾柯夫都自嘆不如的驚人強韌體魄在進行登山活動。
相較之下，眼前的約托西佩正將捲曲的尾巴輕輕左右搖晃，臉上完全看不出一絲疲憊之色。

「這麼說來，我聽說盧基烏薩利亞那邊正在栽培能回復魔力的藥草？」
「那時是俺被派去採集的說。現在能夠成功人工栽培真是太好了唄。」

一問之下才知道，她曾多次被要求說明原生地的環境狀況。
看來她也間接參與了迪奧拉的功績呢。

「不過，約托西佩並不是藥學領域的人對吧？」
「俺是以受雇於魔法學科的形式工作的說。」

我們並肩走著，一邊繼續閒聊。

「是因為妳畢業於那個學科嗎？」
「是的說。俺聽說採集來的物品有時也會從魔法學科轉交給藥學科的說。」
「這樣啊，所以登山主要是為了採集植物嗎？」
「要是有的話也會撿些礦石唄。容易儲存魔力的水晶，會被用來測量那片土地的魔素量呢。」

雖然是我不了解的研究領域，但回想起來，韋爾雷爾在製作傳聲裝置時確實選擇了水晶。
那是因為所謂魔力傳導率之類的效果比較好吧。

「也是有能夠儲存魔力的植物的說。而且也會有魔物以那種植物為食唄。所以只要有那種魔物出沒，附近就一定有與魔力相關的東西存在呢。」
「真有意思。約托西佩，妳吃午餐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為了能多聽一些有趣的事，我主動開口邀請她用餐。
雖然她是年長於我的女性，但外表看起來就像隻秋田犬，不僅欣然答應，尾巴還歡快地劇烈左右搖擺著，讓我開口邀約時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緊張感。
雖然這麼想對她可能有些失禮就是了。

稍作商量後，我們前往羅姆魯西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
這個世界的餐飲店是沒有菜單的。
基本上都是出於成本與翻桌率考量，只提供單一種類的固定料理。

「這裡的杜爾瑪很好吃的說。」
「雖然很想帥氣地說任妳吃到飽，不過我只請得起兩盤的份喔。」
「那俺想要吃四盤的說。」
「我一盤就好。」

入座點餐後，店員只確認了份數便轉身離去。
隨後立刻端上了預先做好的餐點。

外觀看起來很像高麗菜捲的肉類料理「杜爾瑪」，搭配帶有酸味的深色方形麵包。
再加上一碗據說是燉肉湯汁為基底的濃湯，以及馬鈴薯泥混合乳酪的半固態配菜，這就是整套的套餐。

「一開始還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料理，吃習慣之後倒也挺不錯的呢。」
「阿斯郎，赫爾柯夫大叔說過你第一次吃的時候把杜爾瑪拆解開來了的說。」

喂喂，你們平時都在聊些什麼啊。

誰叫它外觀看起來明明就是高麗菜捲，結果咬下去裡面居然連肉帶飯一起冒出來，而且包在外面的高麗菜還是發酵過的，著實嚇了我一大跳嘛。
吃相不好這點我確實有好好反省啦。

「那麼，你想問些什麼的說？俺的工作只是收集樣本，對研究本身其實不太懂的說。」

迅速解決掉兩盤的約托西佩主動將話題引回正軌。
我則是一邊休息一邊慢慢消化。
這裡的料理包含了肉、米飯、馬鈴薯、乳酪和麵包，分量著實相當扎實管飽。

「這個嘛……妳有協助過醫療相關的研究嗎？」
「有時會被要求尋找製作藥物所需的特定材料唄。不過那種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說。即便如此，俺的發現機率還是挺高的說。」

這大概是因為她能爬到常人無法涉足的險峻之地去尋找吧。
只不過，我想問的並不是這個。

「約托西佩那種罕見的身體強化能力，難道沒有想過用來幫助治療嗎？」

一聽我這麼說，約托西佩正伸向第四盤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那種事辦得到的說？身體強化魔法只對自己有效唄。」
「話雖如此，但只要弄清原理並以咒文重現，我認為應該能作為自我療癒的手法發揮作用喔。」
「就算增加體力，傷口也不會癒合的說？」

她看起來完全抓不到要領。

畢竟她雖然參與了製藥原料的收集，但本質上屬於魔法學科，所以只知道將其視為施展魔法的觸媒而已吧。

「在藥物之中，有些藥物雖然療效顯著，但相對地也含有對人體有害的毒性成分喔。」

我挑選了藥物學的基礎概念向她解釋。
簡單來說，就如同開立頭痛藥時通常會一併附上胃藥是一樣的道理。
能治療頭痛的藥物往往有著傷胃的副作用，因此才會同時開立保護胃壁的藥。

「所以說，有時雖然治好了一種病，卻可能引發另一種疾病的病因。就這樣治好一個又冒出下一個、治好下一個又引發新病灶，有些人就會陷入這種惡性循環。在這種情況下身體衰弱不堪的病患，即便服用了強效藥物也只會導致病情惡化而無法康復，因為他們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藥物的毒性了。」
「那、那可真不容易的說……」

在我說明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俐落地將第四盤吃得乾乾淨淨。
每一盤附帶的濃湯和麵包，也全都被她一掃而空。

「但是，就連在學園裡也沒人能搞懂俺的能力的說。」
「就算搞不懂原理，我想應該也能將其轉化應用於魔法之中才對。」

畢竟，這個世界的人就算完全不懂燃燒的化學原理，也照樣能用魔法施放火焰嘛。

「如果能增強體力，或許就能給予那些衰弱到連自我康復力都沒有的病患一個承受藥效的契機吧。不，如果衰弱到連集中精神都辦不到的話可能就無計可施了……這部分難道要依賴魔道具？咦，健康器材嗎？唔……」
「難不成，有誰正處於那種狀況唄？」

被她這麼一問，我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哈德良王國的王太子。
雖然這不是能到處張揚的事，但如果要談這件事，為了約托西佩著想，如果只有盧基烏薩利亞一個後盾的話恐怕會引發麻煩。
畢竟藉由魔法進行治療，向來是教會獨占的重大利益呢。

「哈德良王國的王太子身體十分病弱，我想他大概就處於那種狀況吧。所以如果能爭取到哈德良王國的贊助支持，約托西佩以後大概就不用到處奔波於杳無人煙的荒郊野嶺了吧？」

雖然她現在是個登山家，但聽說當初是為了研究她那特殊的魔法力量而被帶離故鄉。
後來因為差點被利用於戰爭之中，她才如同逃難般逃進了學園。
在那之後，她便再也沒有靠近羅姆魯西，而是以登山家的身分周遊各地。

這次也是因為得知學園人員會來留學，她才特地進入羅姆魯西境內的。
所以會被綁在柱子上示眾完全是她本人的意料之外，而她之所以能硬撐了九天，也是因為知道不久後就會有能溝通且能替她擔保身分的人到來。
雖然因為我們延誤了六天入港，導致她多被示眾了好幾天就是了。

「登山是俺的興趣的說。比起走下山谷，俺更喜歡爬上高山唄。」
「啊，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俺也差不多到了該安定下來的年紀了說。話雖如此，登山俺還是會繼續的唄。」
「嗯。既然如此，趁著還在羅姆魯西期間，我也去幫妳爭取伊馬姆大公的贊助；至於哈德良那邊，等留學回程時他們八成會主動接觸，到時我再來提提看。」
「啊，俺想順道回一趟老家，所以打算往東走，翻越法南山脈回去的說。」
「那可是相當險峻的難關……難不成，妳會路過霍巴特附近嗎？」

我試著詢問，她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她會經過我當初被派兵前往的邊境一帶，然後返回大陸中央。

「既然這樣，我出委託費，能拜託妳順路幫忙幾個登山任務嗎？」
「如果是阿斯郎的話，等以後發達了再付就行了說。」

約托西佩語帶輕鬆地答應了。
我委託她去確認一下因溫泉而備受矚目的卡魯村現況，順便觀察一下管轄該地的各個小領主動向。
另外，再幫忙把一封信送給正持續包圍並對塞波爾組施壓的瓦格里斯將軍。

「嘿～原來那裡有叫做溫泉的東西唄？聽起來真有趣的說。」
「嗯，然後……關於我的事情，要遵守這個約定喔。」

當我豎起食指做出噤聲的手勢時，約托西佩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眼神。
那眼神簡直就跟那些懷疑我在暗中進行秘密行動的親信們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