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05/ 第255話:留學的尾聲5 為期三個月的羅姆魯西停留結束,我們啟程前往港市。 「真沒想到伊馬姆大公居然會提出延長留學的申請呢。」 面對我的抱怨,從同一輛馬車走下來的索蒂里奧斯投來了無奈的眼神。 「這還是多虧了我費盡心思推掉所有想把你拉攏過去的提議,最後才只需要應付這一次申請好嗎?」 「啊,是這樣嗎?真是謝謝你啦。」 「反正你總歸是要回學園繼續鑽研鍊金術的,我想你也不可能答應留下來吧。」 「說得也是。金錢和資源暫且不論,單就研究設備而言,果然還是學園那邊比較齊全呢。」 「啊,原來還有這種拒絕的藉口啊。」 看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索蒂里奧斯著實替我擋下了不少麻煩。 不過伊馬姆大公也看過實際案例,應該很清楚鍊金術需要相應的設施與漫長的時間。 以目前尚顯年輕的伊馬姆大公而言,恐怕還難以支撐起如此龐大的投資。 正如他本人先前透露的那樣,老老實實派遣人才前往學園的鍊金術科學習,並逐步完善預算規劃與各項設備才是正道。 「哎呀呀,小少爺!好久不見,聽說您表現得非常活躍啊。」 順著招呼聲望去,原來是那位隸屬於迴船公會的精靈水手。 他正指揮著帶來的其他水手,與公爵家的僕從們一同搬運裝載行李。 「難道你這三個月一直待在這個港口嗎?」 「哪裡哪裡,我是巡航了周邊海域一圈才剛回來的。這一帶倒還好,更北邊的海域可只有這個季節才能出海航行呢。」 「不過你說的活躍是怎麼回事?難道你聽到了什麼風聲?」 「哎呀,只是聽說有位學生憑藉鍊金術搞出了不得了的大動靜嘛。」 「哇,耳朵好長喔。」 「正如您所見。」 精靈水手靈巧地將自己長長的精靈耳朵上下擺動了幾下。 但我先前的行動完全是接受伊馬姆大公極為私密的個人委託。 而且我一直以索蒂里奧斯當作掩護,更何況還牽扯到了宮殿的高塔。 按理說,那種活動場所根本不可能演變成街頭巷尾的傳聞才對。 就連在留學的那所學校裡,大家頂多也只認為「他是個受到伊馬姆大公賞識的厲害傢伙」這種程度而已。 「啊,好久不見的說~」 「哎呀,這不是大姐頭嗎?聽說妳之前被抓去示眾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對於與赫爾柯夫一同走下馬車的約托西佩,精靈水手十分熟絡地舉手打了個招呼。 「是因為語言不通產生了誤會的說。多虧了阿斯郎和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大人搭救才脫險的唄。」 「那還真是驚險啊。話說回來,這次妳也要往盧基烏薩利亞寄送稀有植物嗎?」 「那個已經直接交給學園的人,事情辦完了說。今天俺只是來送行的唄。」 看來約托西佩在周遊各地期間,經常成為迴船公會的常客。 其中,她甚至與這位對植物運送特別細心的精靈水手熟識到會主動指名委託的程度。 「對了對了,去年我往南邊去的時候,那位身為『九尾』之一的龍人向我打聽過妳的下落呢。當時我是回答說大概在西邊的某座山脈吧。」 「龍人的九尾有三個人的說。是花錢很兇的那個唄?還是畫畫的那個說?」 「是畫畫的那個。說是因為想要某種顏料的原料,希望妳能幫忙去採集礦石。既然話帶到了,就在這裡簽個收據吧。」 居然當場做起生意來了。 不僅是我,連索蒂里奧斯也看得津津有味,一旁的赫爾柯夫便開口補充道: 「靠近海邊的地方,比起郵政馬車,委託迴船公會往往反而是更主流的做法呢。」 這對於在內陸土生土長的人來說,確實是未曾接觸過的常識。 「話說回來,大姐頭。那位龍人九尾特地叮囑我,趁著還沒被捲進去之前最好跟妳保持距離,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那是因為俺在學生時代經常毫無預兆地突然拔腿狂奔,撞飛了周圍不少人的說。那時俺總是試圖用咒文去控制原本憑感覺施展的魔法,所以經常失敗的唄。」 我不禁與索蒂里奧斯面面相覷。 「之前提醒我們『別光盯著尾巴看,快點逃跑』指的就是這件事嗎?」 「目、目前為止倒是沒發生過那種事,應該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吧。」 「啊,這種情況常有的啦。非人類種族試圖模仿人類使用魔法的方式,結果反而把魔法搞得一塌糊塗的典型案例嘛。」 見精靈水手連連大力點頭,看來這種事在非人類種族之間似乎是司空見慣的常態。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約托西佩轉過頭來看向我們。 「伊爾和尼爾在之前見面時,還被俺不小心失手捏碎了剛做好的魔道具核心寶石的說。」 雖然她說得頗為害羞,但徒手捏碎寶石這威力也太驚人了吧。 一想到那種失誤要是施加在人體上,也難怪別人會給予那樣的忠告了。 多虧我們之間有身分地位的隔閡而沒有進行肢體接觸,真是萬幸。 「兩位貴客,日後若有任何運送需求,也請務必指名在下喔~」 看著精靈水手揮著手招攬生意,索蒂里奧斯不禁嗤笑了一聲。 「連自己的船都沒有,口氣倒是挺大的嘛。」 這話說得相當強硬。 言下之意是如果連包下一整艘船的運輸規模都無法獨立承擔,就別想著接公爵家的委託。 身為帝國頂級大貴族的繼承人,這種傲岸的態度雖然理所當然,但身為第一皇子的我可就說不出口了。 然而,精靈水手卻面不改色地接過話頭: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現在就去訂造一艘新船吧?」 出乎意料的回答讓索蒂里奧斯也愣了一下。 建造一艘海船所耗費的人力與財力,幾乎等同於建造一座豪華宅邸。 這與收購現有的二手船完全不同,需要極其雄厚的資產。 「明明這麼有錢,卻偏偏要做基層打雜般的工作,這是你的個人愛好嗎?」 「沒錯沒錯。比起當個船長或船東高高在上地擺架子,親自動手幹活有趣多了嘛。」 「真是無法理解。」 精靈水手回答了我的提問,但對索蒂里奧斯來說顯然完全無法理喻。 畢竟貴族通常都習慣擺出高高在上的威嚴姿態,以便向周遭明確展示自己的尊貴地位。 這才是符合身分的應有舉止,若是表現得卑躬屈膝反而會招來周圍的嘲笑。 就連底下服侍的僕從也會因為侍奉這樣的主人而被恥笑,甚至會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層人士所輕視。 一旦遭到輕視,就可能像我當初那樣險些引發叛亂未遂,因此出於危機管理的考量,他自然無法理解這種作法吧。 「不知您打算運送些什麼?根據貨物不同,船體的強度以及船艙的隔間配置也會有所不同喔。」 「目前沒有任何規劃。日後若有需要,我自然會想起來。」 被反將一軍的索蒂里奧斯將頭轉向一旁。 看來這場互爭面子的交鋒是精靈水手略勝一籌呢。 這大概就是年齡與閱歷上的差距吧。 不過我倒是對他這番誇口挺感興趣的,於是便順著話題深入詢問: 「氣味很重或者具備可燃性的危險物品,你們也能運送嗎?」 「咦……」 精靈水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幾分。 赫爾柯夫則是悄悄湊上前來。 「順便問一下,你打算運送什麼東西啊?」 「就是那個被稱為『會燃燒的泥巴』的東西呀。我覺得那應該挺有利用價值的。」 說白了就是石油。 雖然那裡也有煤炭,要運送的話煤炭應該容易得多,不過我還是順口問了一句。 畢竟看到伊馬姆大公那邊只是隨便把它燒掉當廢物處理,總覺得有些暴殄天物呢。 這時,約托西佩將她那張秋田犬般的臉龐左右搖了搖。 「阿斯郎,船身可是木頭做的,火災是最大的天敵唄。而且那東西氣味極重,一旦沾染上味道,那艘船以後就只能充當專用運輸船了說。」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看來剛造好的新船肯定是不行的了。」 正當我感到有些遺憾時,索蒂里奧斯卻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轉頭一看,只見精靈水手正無奈地耷拉著肩膀。 「哎呀呀,看來真不該隨便打腫臉充胖子逞威風呢。」 「是你挑錯對手了啦。」 赫爾柯夫不知為何用一種安慰般的口氣向精靈水手搭話。 「不,我也不是非要強人所難,如果你想造船的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造就好啦?」 「明明主動招攬生意,結果被問到卻回答辦不到,這可太難看了啊。」 據赫爾柯夫所言,這似乎是他們這行的面子問題。 精靈水手一副徹底認命的樣子笑了笑。 「好啦,要是以後我真的擁有了自己的船,船名我早就想好了。日後若是有緣想起,就請找我的船吧。我打算將它命名為『噬女神之頸號』!」 「別這樣,快住手。」 「那反而會觸怒女神吧,太不吉利了。」 面對我的拒絕,索蒂里奧斯也直呼不吉利。 雖然對方大概是想藉此討個奇特的好兆頭。 但我認為這根本是在褻瀆神明遭天譴呢。 隨後我又打聽了其他船隻的名稱,從「復仇」、「鮮血淋漓」這種駭人聽聞的名字,到「小鹿」、「未來」這種跟大海毫無關聯的名稱應有盡有。 此外,據說也有人會以造船時期的知名人物來命名,像是冠上皇帝或女王名號的船隻也屢見不鮮。 我就在一邊聆聽這些未曾聽聞的奇聞軼事之中,踏上了返程的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