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07/

第256話:重返盧基烏薩利亞校園1

回程時我們避開了事端頻仍的特萊安,選擇在對岸的哈德良王國入港。
客船隸屬於迴船公會,因為並非植根於單一國家的組織,所以只要設有公會據點的港口便能隨意停靠。

據說在哈德良境內同樣設有迴船公會。
而且盧基烏薩利亞學園在哈德良也設有專屬的指定旅店。
考慮到局勢動盪時避免靠近特定地區的應對方針,這種面面俱到的作風著實頗具盧基烏薩利亞一貫八面玲瓏的特色。

「哎,赤熊老爺!能不能順路替我跑個腿送點東西啊?」

在準備下船時,精靈水手開口向赫爾柯夫搭話。
這艘船稍後將直接搭載新的乘客,啟程前往精靈之國所在的西方山脈彼端。

「我手頭上有些要送給盧基烏薩利亞學園那幫人的信件。扣除運費後我付你這筆差額,雖然頂多只能拿來當作買土產的零用錢,不過能請你順便接下這趟差事嗎?」
「既然是順路回去那倒也挺輕鬆的,需要簽收據之類的東西嗎?」
「對象又不是那種一板一眼的傢伙,不用啦不用啦!」

精靈水手遞給赫爾柯夫五封信件。
在一旁隨意聽著,收件人似乎都是學園裡的某些人士。

「既然如此,由我來接下不是更有把握嗎?」
「哎呀呀,哪能讓貴族少爺幹這種跑腿的粗活呢。」
「我記得學園只要把信交給櫃檯,就會幫忙派送到各校區內部呢。」

在精靈水手看在身分份上出言推辭時,赫爾柯夫說出了或許是過去作為與韋爾雷爾聯絡手段而得知的常識。

接著,他確認了手中信件的收件人名稱,目光在其中一封上停了下來。

「鍊金術科?」
「沒錯沒錯,聽說有位從北方島嶼過去擔任講師的人,那是寄給那個人的。」
「原來如此,應該是從西北方的茨米爾島前來任教的講師吧。」

那位講師應該是在我出發留學後才剛到學園任教的,真令人期待他究竟會講授什麼樣的課程。

正當我們閒聊之際,一輛由傳令騎兵引領的豪華馬車緩緩駛來。

「欣聞兩位平安歸來,實在令人無比欣慰。能在此再度得見尊顏,真是一大幸事。」

娜夏乘著飾有王家紋章的馬車,以地主國特有的尊貴威儀優雅現身。

索蒂里奧斯為了不落下風而神態自若、堂堂正正地從容應對,我則在一旁假裝只是個隨行附帶的小角色。
精靈水手一見來者是個惹不起的麻煩大人物,隨即腳底抹油溜回船上去了。

「就由我送兩位前往下榻的旅店吧。想必兩位也有不少想打聽的事情吧。」

娜夏說完便邀請我和索蒂里奧斯同乘一輛馬車,同時也替其他學園相關人員與赫爾柯夫安排了接駁的車輛,一行人隨即啟程出發。

「就先從兩位關心的法金組現況談起吧。」

娜夏毫不拖泥帶水地打開了話匣子。
話雖如此,聽著她的敘述就能明白,這件事其實已經發展到連一國公主都難以過度涉足的複雜地界了。

「我雖聽聞是由四國聯合組成調查團,但周邊各國難道也派遣了人員前來嗎?」
「是的,明明社交季早已結束,如今特萊安境內卻依然聚集了龐大的人潮。甚至有些好事之徒還在私底下議論,說這副盛況簡直讓人回想起該國昔日的繁華光景呢。」

娜夏語帶柔弱地說著,表面上看似對淪為眾矢之的的特萊安深表同情。
但這話由藉由特萊安的衰落作為墊腳石的哈德良王女口中說出,聽起來純粹只是辛辣的諷刺罷了。

「從港市支部逃脫的殘黨下落如何?」
「正如兩位所知,逃往了帝都。其中半數如今已在調查團的掌控下被押送回特萊安了。」

看來由伊克特押解出境的幾名法金組幹部,已經以身為皇帝的父親之名義,連同調查團一起遣送回特萊安了。
這其中大概也包含了國與國之間的利益交換,但或許也是為了向外界展示帝國調查團在情報掌握上居於領先地位的一種示威手段吧。

「除了帝國調查團之外,尤拉席昂公爵家也派出了問責的特使。盧基烏薩利亞那邊亦與學園聯名派遣了調查團前來。」

畢竟身為尤拉席昂公爵家嫡子兼學園學生的索蒂里奧斯正是受害者之一嘛。
自然絕不可能輕易放過特萊安王國,勢必要針對其糟糕的治安狀況興師問罪。
娜夏也告訴我們,尤拉席昂公爵家正與具有姻親關係的盧基烏薩利亞步調一致,大幅拉高了問責的聲量。

「據說特萊安王國內部,甚至有高層貴族開始畏罪潛逃呢。想必是對自身的罪行心知肚明吧。」
「難道沒有展開抓捕嗎?」
「雖然我國能力有限,但若是逃往我國境內的亡命之徒,我方倒是能夠予以應對處置。」

娜夏微微一笑,語帶保留而得體地給出了曖昧的答覆。
實際上他們大概早已展開抓捕,並藉此向特萊安王國施壓,指責對方「連善後都辦不好,少給鄰國添麻煩」。
如今陷入這種被動尷尬局面的正是娜夏的競爭對手——身為長姐的希爾德王女,娜夏自然絕不可能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為了採取這些制敵機先的手段,她大概充分利用了我先前提供的那份名冊吧。

「目前兵力已經包圍了法金組幾處主要的秘密據點,只待牢房準備就緒,便會在他們逃脫之前一網打盡。我聽聞他們的目標是在入冬之前徹底解決。」

特萊安王國雖然疲於奔命,但也正朝著徹底剿滅法金組的方向採取行動。
由於其他各國紛紛介入,為了防止法金組成員潛逃,他們不得不調動軍隊,並在此基礎上疲於應對各國的問責與究責。
演變至此,特萊安自然渴望為了維護本國威信而親自審判罪犯。
然而其他國家同樣抱持著相同的算盤。
恐怕事到如今,比起單純剿滅法金組,這場風波早已演變成各國之間爭奪權力平衡與話語權的角力場了。

「法金組橫行霸道、作惡多端,這下總算要迎來終結了吧。」
「為了確定罪狀與組織成員結構,各方都在竭力抓捕高層幹部。然而我認為真正棘手的,反而是那些實際犯下血案、至今依然逍遙法外的亡命殺手們呢。」

正如娜夏所言,究竟會漏掉多少逃犯,對未來的局勢而言確實是個隱患。
看來當初順手搗毀這個犯罪公會是正確的決定。
要是這種亂象發生在帝都,宮殿內部的氣氛絕對會糟糕透頂,對弟弟妹妹們的成長教育也會造成極大不良影響。

「不知您是否聽聞了塞波爾組的動向?」
「帝國的將軍已將其重重包圍,據說那一帶反而顯得相當平靜祥和呢。我原先聽說最初因積怨而聚集的民眾甚至一度差點演變成暴動。」
「這應該歸功於受命主持大局的瓦格里斯將軍之卓越才能吧。他嚴格徹查周邊主要城市霍巴特的各項罪證以防遺漏,當地的治安似乎也因此大幅提升。」

對於僅以「帝國的將軍」代稱的娜夏,索蒂里奧斯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不過話說回來,傳聞這種東西還真是微妙呢。
那位將軍大概是跟那些企圖擅自行動的傢伙狠狠打了一架,徹底確立了尊卑主從關係吧。

那邊如今正處於封鎖在一處領地內的籠城狀態。
由於其勢力在當地根深柢固,即便有霍巴特領主的出面號召,要將其連根拔起仍需耗費不少時日。
只不過只要給予充裕的時間便能徹底處置,而且與這裡不同的是,那是發生在帝國境內的事務,完全能阻絕他國的指手畫腳。
各項調查工作也能沉著穩健地進行,比起必須倉促應對法金組的特萊安王國,顯然擁有充裕得多的餘裕。

「羅姆魯西的情況如何?我隱約聽聞似乎發生了些波折呢。」

娜夏在自己國內坐擁港口,能夠嚴密監視往來人員與情報。
畢竟在伊馬姆大公那裡發生的投毒未遂事件根本不可能完全封鎖消息,傳聞大概已經輾轉傳到了這裡。

「那件事有些過於駭人聽聞,實在不便由我在此贅述。若殿下想深入了解,不妨向專門的情報人員打聽吧。」

雖然索蒂里奧斯用推託之詞含糊帶過,但這番話足以證明當時確實發生了不小的事端。

就在這般緊湊的情報交換之中,馬車順利抵達了下榻的旅店。

「見到兩位身體康健,實在令人安心不少。」
「彼此彼此,能再度相會著實令人欣喜。」

娜夏與索蒂里奧斯表面上皆維持著充滿友好情誼的言辭與端莊表情。

「您在留學期間可有什麼豐碩的收穫嗎?」
「是的,收穫非常豐富。在學園裡想做的事情也都有了著落,真是一段意義深遠的留學生活。」

直到準備走下馬車的階段,娜夏才終於開口向我搭話。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那裡看見的星空與這裡大不相同呢。」
「哎呀,既然如此,我今晚也把窗戶打開欣賞一下夜空中的繁星好了。」

在看似無關痛癢的閒聊之中,我走下了馬車,隨後娜夏向索蒂里奧斯說了一句:

「今晚我就下榻在這座港市,若是您想知道哪裡有好餐館,只要派人過來知會一聲,我隨時都能為您安排引導。」

這句話看似是說給索蒂里奧斯聽的,但實際上可以視為與我在今晚私下會面的暗號吧。

於是等到夜幕降臨,我採取了與在特萊安時相同的手法悄悄潛入了她的住處。
我們討論的重點是關於對約托西佩的資助與贊助。

「若是藉由身體強化魔法能夠減輕藥物的副作用,我方自然十分樂意提供贊助。」
「如果能提高基礎體力,我想病患承受痛苦的時間也能大幅減少。我會先向盧基烏薩利亞國王商量,等約托西佩歸來後再正式展開行動。屆時我也會連同羅姆魯西的伊馬姆大公一起,寄送正式請求贊助的信函。」

考慮到各自能動用的財政規模差異,我們敲定了由王太子陣營出面提供贊助的形式。
在商討完關於王太子服用兒童專用藥水後的後續觀察情況、正準備離開之際,娜夏宛如突然想起似地開口說道:

「入春之時,尤迪王女曾邀請我前往觀摩萊克珊德大公國舉辦的競技大會。據說學園的學生們也會參賽,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們就在那裡碰面吧。」
「我明白了。在那之前,我會在盧基烏薩利亞這邊擬定好具體計畫,以便到時能詳加商討。」

才剛結束留學踏上歸途,看來我的行程表上不知不覺又多出了一項全新的預定呢。
← 上一篇 目錄 ✏ 編輯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