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08/ 第257話:重返盧基烏薩利亞校園2 與娜夏道別後,學園一行人入住了哈德良的旅店。 尤拉席昂公爵家包下了整座獨立別館,隨後我也被召喚了過去。 「無關的人員都已經退下了。就讓你看看梅爾基安公爵家的秘寶吧。」 「咦,真的可以嗎?」 「老實說,除了這個之外,實在找不到其他足以配得上你這番辛勞付出的相應回禮了。」 「用金錢之類的酬謝不行嗎?」 「那到底該開價多少才合適?那樣反而更是一大難題吧。」 事實上,在羅姆魯西停留期間的所有開銷,全都是由尤拉席昂公爵家一力承擔的。 從我決定協助他的那一刻起就是如此。 因此雖然我進行了各種實驗,但都如同獲得贊助人支持一般由他們出資,住宿自不用說,連移動時的馬車也全都完全仰賴尤拉席昂公爵家或伊馬姆大公家。 老實說,親眼見識到頂級大貴族那驚人的花錢手筆,用一般平民的價值觀來看簡直讓人感到過意不去。 然而即便如此,對方似乎完全不打算扣除過程中的各項經費,而是純粹以最終達成的成果來衡量給我的報酬。 「用淺顯易懂的話來說,這就等同於要替伊馬姆大公的權威與威信定價一樣。」 「啊,原來會變成那樣啊。」 正當我思索著各種可能性時,索蒂里奧斯向我說明了其中的緣由。 聽他這麼一說便能想像,即便出身頂級大貴族,以一介學生的身分終究無法做出如此逾矩的定價決斷,向父母長輩匯報時恐怕也會大感為難吧。 「……老實說,我原本也抱著一絲期待,以為伊馬姆大公那邊是否會傳承下什麼相關線索。然而既然那邊一無所獲,要想探明這件秘寶的真面目,恐怕唯有現在這個機會了。」 在我埋頭鑽研鍊金術期間,索蒂里奧斯在羅姆魯西四處奔走忙碌。 在此期間,他似乎也與前代伊馬姆大公見了面。 即便向對方打聽秘寶的事,對方也僅知道那具備足以貫通隧道的強大破壞力而已。 至於那究竟是什麼樣的物品,連伊馬姆大公家也完全沒有任何詳細記載流傳下來。 「我展示秘寶給你看,或者由你進行調查,作為交換,我需要你提供相應的說明與解析。這樣你願意接受嗎?」 被他這麼一問,著實讓我有些猶豫呢。 雖然就現狀而言尤拉席昂公爵是政敵,但從他們至今為止的行事作風來看,我也明白他們絕不是那種會訴諸野蠻暴力的狂徒。 然而一旦讓對方掌握了毀滅性的破壞力,終究還是令人難以徹底安心。 因此我希望能親自確認。 根據物品的性質,說不定即便置之不理,也早就已經失去危險性了。 但若是另一種情況,可能只是單純失傳了使用方法而已。 「能不能先讓我看一下外觀再作決定?我有些擔心如果我不小心理解了原理,尤拉席昂公爵家會試圖著手進行復原。」 「那是理所當然的企圖。不過,你難道有什麼不希望我們復原的理由嗎?」 「因為那非常危險啊,對所有牽涉其中的人來說都是。」 「這是什麼意思?」 「正是為了解釋這一點,我才需要親眼看看實物……我目前預想的物品有兩種可能。是其中之一,或者兩者皆是。而其中的一種,極其危險。既然製造方法已經失傳,那麼隨之而來的安全警示與危險警告想必也早就失傳了。如果貿然嘗試復原,恐怕會引發足以讓鍊金術再次遭到舉世唾棄的慘重災害。那將會是比我們在羅姆魯西看到的慘劇還要嚴重得多的災難。」 面對我的鄭重忠告,索蒂里奧斯點了點頭。 隨後他向室內唯一留下的一名隨從侍從揮了揮手。 侍從隨即打開了置於房間角落的木箱。 從中取出的是兩個盒子,為了在移動時防震緩衝,表面沾滿了厚厚的木屑。 即便打開盒子,內部依然被布匹層層嚴密包裹著,無法看清裡面的內容物。 「這就是梅爾基安公爵家的秘寶。」 「真的願意讓我看呢。而且,果然是兩個一組啊。」 「嗯,正如亞斯洛斯的預料。如果你是在哪本文獻上看過相關記載,我倒真希望能請教一番呢。」 「那方面的話,我也必須先向某些人取得許可才行呢。」 雖然因為那是前世的科學知識,根本無從取得許可,但能拿來當作擋箭牌的藉口自然就是「封印圖書館」了。 不過要提及那座圖書館需要帝國官方的許可,所以現在只能先含糊帶過。 索蒂里奧斯得知這並非我一人能私自做主的事之後,也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如果能讓他因此保持警戒並繼續維持保密,那就再好不過了。 「根據家族流傳下來的傳承,這兩件寶物分別被稱為『能開鑿任何岩盤的獠牙』,以及『能貫穿任何高山的烈火』。」 侍從從層層包裹的布匹中取出的,是一根附有看似用來旋轉的圓形把手、宛如短棒般的金屬器械。 而另一件,則是正方形木箱上連接了一條燒焦引信的典型爆炸物。 「啊……嗯,我明白了。」 「會不會理解得太快了點?」 「哎呀,自從在船上聽你提起之後,我可是有很充裕的時間思考呢。」 在一邊隨口敷衍的同時,我在意識中向賽菲拉發出詢問。 (掃描一下那個木箱。裡面的火藥受潮了嗎?怎麼看這種保存方式都沒有做防潮處理呢。) (……掃描完畢。確認有膨脹變形的跡象。) (果然受潮了呢。雖然只要乾燥處理應該還能使用,但那樣一來接下來又得擔心自燃的危險了。) (內部填充了大量木屑。) (嗯,木屑裡面吸附浸透了能作為炸藥的化學藥劑呢。) 在當年製造過飛彈的封印圖書館中,也留有關於這種身為炸藥的「硝化甘油」之相關記載。 其原料本身存在於自然界中,是將其調配成化合物後製得的化學藥劑。 封印圖書館中留有將其浸透於棉花中的使用方法,同時也詳細記錄了其受到熱源與撞擊便會引發劇烈爆炸的極度危險性。 「令人好奇的是,梅爾基安公爵家究竟是如何得知這項技術的呢。」 「根據梅爾基安公爵家的傳承記載,大約在一百年前,該家族收留了侍奉帝室的最後一名鍊金術師。」 梅爾基安公爵家也是從帝室分支出來的分家,據說即便當時已經走向衰退,為了守護鍊金術的秘密,依然將其收留庇護。 隨後,隨著那最後一名鍊金術師的離世,技術便徹底失傳了。 由於在那之前鍊金術就已經衰落,因此當時並未受到朝廷的重用。 「收留那名術師,也是因為他正是過去梅爾基安公爵陷入困境時、賜予這些道具的那位鍊金術師弟子之後裔。」 「那個人沒有留下弟子嗎?話說回來,既然技術失傳了,至今為止都是怎麼保管這些東西的?」 「嗯,據說那個人把製造方法帶進了棺材裡,但唯獨對保存所需的處置留下了詳細步驟。並且交代說,若是日後想要重新製作,就去向庫法梅爾領打聽。」 庫法梅爾領……那是帝室直轄的微型領地。 而且,那是一處明文規定「非鍊金術師者不得繼承」的特殊土地。 很久以前曾有人提出是否要將該領地賜予我繼承,但那項提議隨後被朝中勢力壓了下去。看來那裡既是一處與帝位繼承攸關的領地,同時也是尤拉席昂公爵極不希望外人染指的敏感地帶呢。 「……你們去打聽過了嗎?」 「打聽過了。然而早已查明庫法梅爾領如今根本沒有像樣的鍊金術師存在,相關技術也完全未曾傳承下來。」 「啊……這樣啊……」 「站在我方的立場,我也很想請教亞斯洛斯究竟是如何得知這些知識的呢?」 「唔……我想大概是大約八百年前源於同一個源頭吧。從那裡開始鍊金術師分化成不同分支,各自繼承了部分技術。其中一脈流傳到了梅爾基安公爵家,另一脈則流傳到了伊馬姆大公領。」 「……而與那些不同的另一條分支末梢,就是亞斯洛斯你了嗎?」 「我應該不算分支吧。我只是偶然在某處發現了枯死枝幹的末梢而已。如今能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也是多虧了前往羅姆魯西留學才得以了解諸多內情。」 「換言之,你知曉的是完全相同的東西嗎?」 「那倒不至於完全相同。各自獨立發展之後的產物就是眼前這些東西。只不過因為最核心的根基理論是一致的,所以我才能理解其構造與原理。」 面對我半真半假的含糊回答,索蒂里奧斯陷入了沉思。 「……關於危險性,若有什麼能給予的忠告,還請不吝指教。」 「這個木箱絕對嚴禁拋擲或重重敲擊。它具備將整座山峰炸塌的恐怖威力,會瞬間在現場爆發開來。」 「這一點確實如同傳說所言。但我聽說它如今已經無法使用了。」 「那是因為引信雖然燒焦了卻沒能成功點燃對吧?那只是點火裝置失效了而已,換言之,只有能安全使用的部分隨著歲月老化損壞了。如今這東西只是一個完全失控的危險爆炸物罷了。」 「哈……我可完全沒提過會爆炸這回事呢。據流傳的說法,當初之所以會點火,是因為領地內發生了山崩塌方事故,先祖試圖用它來處置現場卻失敗了……那麼,這件在我們家族中連用法都已徹底失傳的道具,你懂得如何使用嗎?」 爆炸物雖然危險,但至少連同用法一併流傳了下來。 然而被稱為「獠牙」的這件道具,卻連具體的使用方法都已失傳,只知道必須與爆炸物搭配使用而已。 我將其拿在手中反覆端詳,同時讓賽菲拉進行深度掃描。 結果顯示,其用法果然正如我所料,與前世的技術如出一轍。 在開鑿隧道時會使用炸藥。 然而在此之前,必須先有能夠填裝炸藥的孔洞才行。 「這是用來鑽孔的工具喔。前端這處乳白色的突起物,大概就是被他們比擬為『獠牙』的部分吧。這是比絕大多數岩石都要堅硬得多的礦石,利用它就能不斷鑽探深入岩層之中。」 這與我前世在工程車輛影片中看過的「岩盤掘削機」在設計概念上完全相同。 轉動把手,利用前端鑲嵌了鑽石的獠牙部分刨削岩盤,藉此鑽出足以塞入炸藥的深孔。 「透露這麼多真的沒問題嗎?亞斯洛斯應該也有需要請示商量的對象吧?」 看著我興致勃勃地擺弄著器械,索蒂里奧斯反而有些擔憂地開口問道。 不過我覺得透露這點程度倒無傷大雅,畢竟我心知肚明這是無法重現、僅此一次的一次性古物。 更重要的是,我心中有一份覺得「說出來也無妨」的由衷敬意。 「對於直到今天為止都恪守底線、絕不將此物對準人類的梅爾基安公爵家,以及繼承其志向將其守護至今的尤拉席昂公爵家,我致上由衷的敬意。因此,在不至於讓你們自取滅亡的範圍內,我願意如實相告。」 在前世,炸藥最終淪為了殘酷戰爭的殺人武器。 然而在這個世界,卻並未演變成那樣的悲劇。 這是人類的理性、自制心、善良與良知所綻放的璀璨結晶。 一想到前世因發明炸藥而飽受懊悔折磨的諾貝爾在歷史上留下了威名,這項技術能在這個世界默默無聞地保守秘密直至今日,我真心覺得是一件無比了不起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