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09/ 第258話:重返盧基烏薩利亞校園3 搭乘船隻與馬車耗時一個半月,我們終於回到了盧基烏薩利亞。 一路上,我們甚至沒有多少餘裕去感受季節正悄悄邁向寒冬的變化。 去程時遭遇魔物襲擊、目睹兇殺現場,甚至還被捲入了綁架事件。 正因如此,在回程的路上,盧基烏薩利亞特地派遣了一支護衛隊前來接應。 畢竟事態已經演變成牽涉數個國家的重大事件,尤拉席昂公爵也正與盧基烏薩利亞王國步調一致地採取行動。 因此為了身為被害者、尤拉席昂公爵之子兼盧基烏薩利亞學生的索蒂里奧斯,回程安排了極其嚴密的護衛陣容。 (跟隨在家庭教師赫爾柯夫身後的騎兵們,乃是為了保護主人而設的護衛。) (哎呀,嗯。畢竟每次通訊時,雷凡總是回信叮囑我『別到處惹麻煩』嘛。雖然我早就料到了啦。) 在使用小型傳聲裝置時,明明文字量少得跟電報一樣,他卻每次都必定要加上這麼一句叮嚀。 明明主導者是索蒂里奧斯,情報來源也是伊馬姆大公啊。 而且我只是運氣好發現了被埋沒的鍊金術與歷史真相罷了。 嘛,雖然伊馬姆大公和娜夏肯定會發函前來詢問就是了。 (此舉旨在防止主人為剿滅法金組而擅自行動,以確保迅速返回盧基烏薩利亞為主要目的。) (啊,原來是防備這個啊。) 那次只是因為對方行事魯莽逾矩,我發現有機可乘才順水推舟出手罷了。 更何況那是在他國境內活動的犯罪組織,若要徹底剷除,動用國家力量才是正道。 我本來就打算不再插手了說。 「那麼,請尤拉席昂公爵令嗣移步至這輛馬車。您的同窗學友我們也必定會穩妥護送至宿舍。」 「有勞了。」 在盧基烏薩利亞學園所在的城鎮前,我們各自換乘不同的馬車。 因為彼此的目的地各不相同。 「亞斯洛斯,這次真是多虧有你相助。」 「對我來說不僅收穫豐碩,還吃到了不少好料,完全算不上什麼啦。」 「真搞不懂你到底算是市儈還是無欲無求呢。」 哎呀,在羅姆魯西的這段期間,我可是讓你代為墊付了相當可觀的一大筆開銷呢。 而且你還讓我親眼見識了秘寶,平時更充當了避免我過度引人注目的擋箭牌嘛。 索蒂里奧斯彷彿下定了決心似地,將目光轉向我身旁的另一人。 「……閣下也辛苦了,承蒙關照。」 他說話的對象是赫爾柯夫。 赫爾柯夫以護送我為名義,因為方向相同而預定與我同乘一輛馬車。 「需要老夫將這句話轉達給殿下嗎?」 「不必。這純粹是針對你個人的致意,絕無其他深意。」 看起來一副極度厭惡的模樣。 到底是有多討厭我啊。 不過,要是被他察覺真相反而更棘手,所以對我保持著強烈的惡劣印象倒也不壞啦。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索蒂里奧斯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能不能從那傢伙口中打聽出關於皇子那具自動人偶的底細?」 「咦——」 「你應該也很有興趣吧?」 「雖然不能說完全沒興趣,但畢竟對方身分特殊,根本辦不到啦。」 「你居然敢在我面前說這種示弱的話?」 「因為我們又不是同班學生嘛。」 「唔,說得也是。確實如此。」 隨口敷衍了幾句,他便欣然接受了。 實際上因為我本人就是那位皇子,根本沒有什麼打聽的必要就是了。 依我看,索蒂里奧斯還不如透過盧基烏薩利亞王室的人脈去探查比較快。 不過我可不會把這話說出口就是了。 萬一尤拉席昂公爵又跑來插手干涉可就麻煩了。 「對了,還有件事。」 「好啦好啦,又是什麼?」 這次又是想幹嘛? 「我對鍊金術產生了興趣。等我有空的時候,可以去鍊金術科拜訪你嗎?」 「你是認真的嗎?我是無所謂啦,但那邊的學生可全都是比我更不在乎身分尊卑的傢伙喔?」 「……你這才是認真的嗎?」 「這得看你這半年在學園的通識課程裡到底學進去了多少呢。只要你能保證不因為被冒犯而拔劍砍人,歡迎你隨時來教室參觀喔。」 「只限教室嗎?其他地方哪裡不行?」 「實驗室。因為那是鍊金術科公用的,根本不知道誰正在進行什麼危險實驗嘛。」 考慮到賽菲拉的存在,我稍微出言恐嚇了一下,索蒂里奧斯臉上頓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難不成是想起了情報技官們慌忙用布藏起傳聲裝置時的場景? 「那樣也無妨。若是在拉克斯城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亞斯洛斯你也可以隨時派人來找我。」 「這倒不用勞駕到那種程度啦……」 「難道你又打算搞出像之前對付魔法學科那樣的大騷動嗎?」 「這就得看對方的態度如何囉。」 明明我是認真的,他卻露出一副無奈至極的表情。 「明明不是個愛出風頭的人,怎麼動起手來做的事卻出乎意料地張揚跋扈呢?」 「哎呀,只是結果演變成那樣而已,我可完全沒有故意把事情鬧大的打算啊。」 「就是因為你總是在『會鬧大』的範圍內去解決問題,事情才會無可避免地變得轟轟烈烈啊!」 「好啦好啦。」 居然還被指著鼻子訓話了。 我之所以無法反駁,是因為回想起來,無論是在洞窟裡引爆瓦斯氣穴,還是處置那些魔牛,我全都是放了一把驚天動地的大火將其付之一炬。 那確實只能用轟轟烈烈來形容呢。 說不定至今為止最不起眼的低調解決方式,反而是直接切斷那具自動人偶的電源呢。 「怎麼了?突然不說話。」 「不,與伊馬姆大公扯上關係的部分,雖然可以用『那是對方的家務事』含糊帶過,但萬一老師追問起留學期間的各項細節,我正在思考該如何回答才好。」 「關於伊馬姆大公的家事,我們不是已經事先對好口供、確認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了嗎?其他部分你難道什麼都沒想過?」 「除了隱瞞伊馬姆大公的家族內訌之外,我原本打算把做過的研究如實報告呢。」 「作為學習成果,那樣真的合適嗎?」 「反正原本就是沒有設立鍊金術科的偏遠地區,光是能查明『鍊金術具備將魔物家畜化的潛力』這一點,我認為就已經很有價值了。另外還有高塔的給水系統之類的。」 我本來就只打算匯報能派上用場的部分。 既然單憑個人研究就能推進到距離成功僅一步之遙,只要在盧基烏薩利亞向國家提出正式報告,或許就能耗費時間穩健且安全地將其徹底完成。 這一點就連封印圖書館的鍊金術師當年都沒做過呢。 雖然他們將技術封存於水底、進行了水耕栽培與魚類養殖,但畜牧業終究還是沒能涉足。 「鍊金術科的教師,能理解那些內容嗎?」 「我想應該能理解吧。」 「是嗎……居然有那等水準啊。」 「你可別打挖角的主意喔。老師之前就抱怨過光是應付日常事務就已經忙不過來了。」 我隨口提醒了一句,索蒂里奧斯卻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我挖角亞斯洛斯你總行了吧?」 「咦?」 他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等待回答。 這……我該認真回答嗎? 「辦不到。」 「你好歹稍微考慮一下吧!」 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就算我認真考慮,辦不到的事情終究還是辦不到嘛。 更何況「亞斯洛斯」這個身分在畢業之後本來就會徹底消失。 正因為有明確的時間期限,我才能勉強維持這份雙重身分的生活。 這次的留學也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強行實現的,畢業之後可就沒有這種好事了。 「果然還是辦不到。」 「不是不願意,而是辦不到嗎?」 「嗯。」 索蒂里奧斯眉頭緊鎖地鬆開了手。 「是我太操之過急了。」 「我想也是呢。」 我才剛附和了一句,又再次迎來了他的一記白眼。 但我真心覺得他實在太操之過急了。 撇開我的真實身分不談,索蒂里奧斯自己日後可是打算脫離尤拉席昂公爵家的。 一切都得從零開始,想要供養一名必須耗費巨資購置各項專業設備的鍊金術師,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 「話雖如此,鍊金術科我還是會親自去拜訪的。」 「好啦好啦。」 眼看談話差不多告一段落,我隨意地舉起了一隻手。 「再見啦,索大人。」 「嗯,回頭見。」 以略帶朋友感覺的方式告別後,我以虛假的身分目送著索蒂里奧斯的馬車啟程離去。 隨後當我們轉過身時,護衛隊的人員上前引導。 然而前進的方向並非停在顯眼處的普通馬車。 我們被帶往了一輛隱藏在視線死角處的微服專用馬車。 「歡迎平安歸來,主人。」 車門敞開,只見諾瑪莉奧拉早已在馬車內等候多時。 嗯,這是時隔半年的燦爛滿面笑容呢。 那副美貌甚至讓在一旁偽裝成護衛隊士兵的衛士都看呆得合不攏嘴。 不過太引人注目可不好,我連忙迅速鑽進了車廂。 「諾瑪莉奧拉,這輛車的目的地確定是王城沒錯吧?」 在默默啟程奔馳的馬車搖晃中,我開口確認目前的狀況。 「是的,為了向您說明抵達之後的各項行程安排,請恕我不自量力前來隨行接應。」 據說已經在王城為我備妥了專屬房間以整理儀容。 諾瑪莉奧拉似乎還親自帶來了重新染髮所需的各項工具。 「盧基烏薩利亞國王陛下希望能儘速親自聆聽主人的匯報,特此提出召見請求。」 唔……我本來還在琢磨著必須重新調整匯報的內容,沒想到居然得先應付國王陛下啊。 究竟該如何說明才好呢?直接如實相告並觀察對方的反應似乎也未嘗不可? 畢竟關於源自八百年前的天才、分化流傳於各地的技術脈絡,想必就連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也未曾知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