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22/ 第269話:為情所困4 在結束形式上的致謝後,接下來便是商討賞賜的事宜。 當然,我們絕不會在這裡把伊克特當成賞賜奉送出去。 「關於諸位鍊金術科就職活動生的現狀,在下已向第一皇子殿下略作稟報。」 韋爾雷爾依舊代表我發言。 他雖身為教師,但對於在鍊金術科中充當我的人脈橋樑這件事,不僅絲毫不加隱瞞,反而是大張旗鼓地擺在檯面上。 無論是對我們這群新生,還是對高年級生與就活生都是一視同仁。 「兩位既不打算返回尼諾霍特,卻也無意接下圖書整理的工作,不知在下理解是否有誤?請容兩位發言。」 「既然您已知曉,妾身若再贅述那些細節,未免太過羞赧了。」 大概是考慮到這是由教師透露的情報,自己想逃去羅姆魯西留學的那種荒唐理由也早已傳開,日之姬前輩顯得言簡意賅。 而且不同於我透過韋爾雷爾代為傳話,日之姬前輩則是親自開口。 「妾身對此地的繁文縟節尚不熟悉,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她雖刻意壓抑著平時的鄉音開口,但語調中的起伏卻依然沒怎麼改變呢。 「圖書的工作頂多只能做上幾年。若是增加人手,恐怕一兩年就告罄了。同窗之中亦有比我們更堅決不願回國之人。因此,為了顧全同窗,我等並不打算接下這份差事。」 換言之,既然無法藉此學得一技之長,不如將機會讓給別人。 好讓其他同學即便不再具備就活生資格,也能爭取更多時間打下立足的生活基礎。 看來日之姬前輩她們確實頗有餘裕。 「那麼,兩位畢業後有何打算?」 韋爾雷爾察覺到我的疑問,替我開口詢問。 我雖曾以阿茲的身分聽她提過,但當時她也只說了要當新娘子之類的話。 「我等打算前往帝都。」 據說是因為尼諾霍特規模最大的大使館設在那裡。 確實,若是堂堂公主,無論面對何等王侯貴族,在身分上都能應對自如。 即使作為接待應酬的人才,在遠離尼諾霍特的帝都,單憑高貴的血統便足以大受歡迎。 看來想以鍊金術師的身分就職果然困難重重。 而一旦有了本職工作,作為興趣而言,鍊金術又太過耗費設備與時間了。 「也就是說,並無繼續鑽研鍊金術的打算?」 「若條件允許,妾身倒也不排斥,只是這終究不切實際罷了。」 「那麼,可有意願將其作為本職呢?」 面對韋爾雷爾的提問,日之姬前輩沉默了片刻。 「…………當然,若有夫君願意首肯,准許妾身在內室操持的話。」 雖然隔著輕紗看不清視線,但她絕對是在凝視著伊克特。 我差點也忍不住轉頭去看伊克特,但還是忍住了。 我們早就決定在現階段不順著這個話題起舞。 然而聽覺遠比人類敏銳的韋爾雷爾與赫爾柯夫,此刻都正豎起耳朵關注著伊克特的反應。 「成婚亦需要相應的立足身分,因此在下認為要以鍊金術師自居亦非易事。」 千歲前輩連忙出面,為日之姬前輩的暴衝言行補上對外的冠冕堂皇之詞。 儘管伊克特毫無反應,但那份如泰山般的沉穩似乎在日之姬前輩眼中顯得極具魅力,喜悅的氛圍甚至穿透簾子滿溢了出來。 「嗯咳,話題扯遠了。」 「哎呀,妾身倒覺得並未偏離呢?」 「偏離了。老師,請繼續。」 見韋爾雷爾將話題拉回正軌,日之姬前輩在簾子後方歪了歪頭。 千歲前輩連忙從旁按捺住她,催促老師繼續說下去。 千歲前輩低聲告誡著日之姬前輩,提醒她此刻正身處帝國皇子面前。 雖說戀愛是盲目的,但只要一找到空隙就毫不客氣地猛攻進來呢,日之姬前輩。 (賽菲拉,請韋爾雷爾切入正題。) (遵命。) 接到指示的韋爾雷爾假裝沒注意到簾子後方的私下互動,逕自推展對話。 「那麼,且容我方提出能給予的賞賜。若兩位打算前往帝都,我方亦可考慮在此代為引薦差事。」 「那敢問……是以鍊金術師的身分嗎?」 日之姬前輩語帶驚訝地反問。 即便從對話脈絡能推測出這點,但她自身也深知根本沒有正經的就業門路。 最重要的是,鍊金術在帝國早已衰退。 然而皇子卻能為主要國家的公主引薦這類職位,難免令她大感意外吧。 形式上答謝的對象雖然是千歲前輩,但由於他是陪同主人前來,所以實質對象依然是日之姬前輩。 「乃是擔任第三、第四皇子殿下的鍊金術家庭教師。」 「皇子的……家庭教師?」 為了不拖泥帶水,韋爾雷爾乾脆俐落地宣布,日之姬前輩聞言再次陷入震驚。 畢竟這絕非帝都貴族想要就能輕易謀得的職位。 而且大前提是,必須擁有得以自由出入宮廷的身分擔保。 坦白說,僅僅照料了一頓飯的食譜,這等回報簡直厚遇得令人咋舌。 與此同時,由於第一皇子在外風評不佳,其中甚至不乏與弟弟們爭權奪利的流言蜚語,想必她心中也會有所疑慮吧。 「承蒙如此厚愛實乃無上光榮,但……不知是否另有更為合適的人選呢?」 果不其然,千歲前輩也心生警戒。 畢竟若第一皇子真如傳聞那般是個企圖剷除親弟的人物,天曉得會被指使去做些什麼。 再者,由於我從未公開露面,兄弟之間的關係全憑外界道聽塗說。 我曾把弟弟們弄哭也是不爭的事實,這反而更讓那些充滿惡意的流言顯得煞有介事。 說到底,我前世雖出生於擁有皇室的國家,但也從未深思過皇族之間的真實關係,外界又怎麼可能窺見箇中實情呢。 「如各位所知,鍊金術如今式微,帝都境內亦缺乏具備相應技藝之人。皇帝陛下曾特地向第一皇子殿下垂詢,是否有合適的人選可供引薦。」 因此,韋爾雷爾將除了親眼所見之外根本無法證實真偽的兄弟關係暫且擱置一旁。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著既定事實。 「若技藝獲得認可,日後亦有可能受命指導第二皇子殿下。」 「難以置信……為何皇子殿下會需要學習鍊金術?」 「起初是由於第一皇子殿下向諸位弟殿下傳授而引發了興趣。即便撇開這點不談,帝國帝位的繼承條件中,亦有必須通曉鍊金術方能繼承特定領地的規定。長久以來雖皆由代官修習代勞,但若是可能,該處畢竟是皇帝直轄領,使次期皇帝習得此術亦在情理之中。」 雖是陳述事實,但這番話亦是不著痕跡地挑明了我對帝位毫無野心。 雖然是透過韋爾雷爾轉達,但對方似乎理解了這層深意,室內頓時陷入了一陣沉思般的靜默。 說起來,為了避免話題再次偏離,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由千歲前輩代替日之姬前輩應對的局面。 「此事誠為莫大榮寵,同時亦關乎重大。容我等先行帶回審慎研議。」 「那麼,且容我方進一步傳達些許能提供的優渥條件吧。」 韋爾雷爾接納了千歲前輩無法當場定奪的回覆,正欲繼續推進條件之際,伊克特終於開口了。 「公主殿下的起居自當委由大使館妥善照料。然而若是伊藤閣下,在滯留帝都期間,大可隨意使用在下的宅邸。為求管理,宅中尚留有少數僕役,日常起居應當無……」 「我去——!」 「容我們帶回商議!」 日之姬前輩猛然拔高音量,千歲前輩則瞬間出聲蓋了過去。 明明伊克特都特意限定是對象是千歲前輩了呢。 在短暫的猶豫後,伊克特見我並未出聲阻止,便繼續介紹起願意提供的宅邸。 「…………除了宅邸一樓與客房之外,其餘區域皆鋪設木質地板,嚴格實行脫鞋禁足履之制。房內亦設有鋪設坐具的居室,格局應當相當接近尼諾霍特的起居風俗…………」 「太棒了!妾身無論如何都想在那裡恭候托托斯卿歸來呢!」 「都說了要帶回去商量,您就稍微閉嘴一下吧!」 對不起,伊克特。 請別用那麼困擾的表情看著我啊。 我本以為她是那種大和撫子般的溫婉女子呢。 心想應該會更加矜持端莊,絕不至於演變成這種直接闖進男人家裡的戀愛喜劇展開才對。 但仔細想想,她可是未經家族允許就擅自入學,甚至連故鄉都沒通知一聲就企圖跑去羅姆魯西的超行動派女子啊。 況且日之姬前輩這個年紀,就算在戀愛中盲目狂奔也毫不奇怪。 在前世,同個學年的女孩子們也正是沉浸在八卦戀愛話題中的青春年華呢。 不過,即便如此,直接搬進男人家裡這種事我可也是聞所未聞啊。 「…………在下明白了。」 就在我暗自思忖之際,伊克特忽然發出了極為嚴肅沉穩的聲音。 「閣下若是認真的,在下亦會以認真的態度予以審慎考量。待在下查驗閣下究竟能為亞夏殿下提供多大助力後,亦會將常伴左右一事納入考量。」 伊克特不知為何一副下定決心的模樣,說出了這番話。 呃,那句話……不就等於幾乎快要答應日之姬前輩的求婚了嗎?這樣真的好嗎? 比起剛才不知所措的狼狽模樣,現在這副冷靜沉著的神態確實更像平日裡的伊克特就是了。 但即便隔著簾子,日之姬前輩整個人都已經飄散出一股喜上眉梢、彷彿快要灑出滿天飛花般的雀躍氛圍了哦? 他究竟是在剛才那一瞬間做出了何等決心啊。 難道真的是因為全盤當成了公務,所以徹底豁出去了嗎? 面對伊克特這般決絕的魄力,反而換成我感到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