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25/ 第271話：冬季市集籌備１ 自羅姆魯西留學歸來後，學園內部便緊鑼密鼓地展開了冬季活動的準備工作。 似乎是在學園內舉辦市集，並將賺取的收益用於學生活動，或是捐贈給難以度過寒冬的貧困階層。 弗拉迪爾老師為我們進行了這番基礎說明。 「販售的商品包括食品、生活雜貨、飾品。也可以舉辦演奏會或搭建戲棚等等。」 「既然是全校規模的活動，準備七天份的商品以及回收目標金額自不在話下，但這條『不得有損學舍格調之內容』又是怎麼回事啊？」 奈克隆老師看著手頭的資料發出了疑問，但他自己分明也是畢業生吧？ 對此，韋爾雷爾露出了傷腦筋的苦笑。 「在我們那一屆，曾有將家中的多餘舊物拿來充數、一口氣擺出具備歷史價值的金銀財寶的笨蛋……咳咳，失禮了，是有過不知節制之人呢。」 從他那熟稔的語氣聽來，難道是指當年的同窗，也就是所謂被稱為「九尾」的某個人嗎？ 「在我們入學之前，聽說還曾發生過闖入平民學舍、在開市前一天將別人的商品全部低價搜刮一空，或是兜售自家父母開設的賭場入場券等問題呢。」 「此外，亦曾有學生與渴望冠上『在學園販售』金字招牌的商人勾結，藉此收受賄賂。」 弗拉迪爾老師與韋爾雷爾相繼列舉出過往學生的種種違規行徑，作為這項奇怪規定的由來。 平民學生那邊也有比起認真募集捐款、更傾向拉攏貴族子弟舞弊中飽私囊的案例，導致被捲入其中的同科系學生欲哭無淚。 據說正是為了杜絕此類歪風，才立下了「不得有損學舍格調」的嚴格規定。 「原來如此。平民對此或許沒有特別的執念，但王侯貴族被這麼一說可就無法坐視不管了。這是為了讓上層主動拒絕下層誘惑的手段啊。經過了五十年，這類規矩有所增加倒也是情理之中。」 奈克隆老師嘴裡吐出了不得了的字眼，難道他畢業至今已經過了五十年了嗎？ 「總之，這裡的人數比過去大幅減少了。但市集的規模卻更加龐大，各學舍被分配到的目標金額也相應增加。去年和前年你們都做了些什麼？」 面對奈克隆老師的詢問，前輩們的目光紛紛集中到了特莉耶拉前輩身上。 「自從特莉耶拉入學後，我們主要都是販售食品。藉由反覆摸索冬季保存食品的製作過程，順便兼顧鍊金術的實驗。」 據弗拉迪爾老師所言，肉餅乾與止瀉波羅小饅頭似乎就是這麼來的。 那些原來不僅是研發新型食物的實驗，更是為了市集所做的準備呢。 「在那之前呢，艾尼？」 「鍊金術科的學生各自把做出來的東西隨便擺一擺拿去賣唄。」 「也就是破銅爛鐵吧。」 「我們入學後也只是被交代總之隨便湊點數量擺出來就行。不過做成蛇或蜘蛛造型的整人玩具倒是賣得挺不錯的。」 回答的是赤兔馬——不對，是身為馬獸人的艾尼前輩，他憑藉著與奈克隆老師的親近關係毫無顧忌地坦白回答。 而其他就活生也沒有提出反駁，看來實際上大部分的東西確實都賣不出去。 「近十年來銷售額一直達不到目標金額，多虧特莉耶拉的努力，營業額才總算有所起色。」 弗拉迪爾老師道出了殘酷現實的實情。 奈克隆老師一臉苦澀，韋爾雷爾也跟著嘆了口氣。 「順便問一下，特莉耶拉，妳今年打算做什麼？」 精靈族就活生伊亞前輩開口問道。 「阿茲學弟帶去的那款烘焙點心，據說既美味又能當作藥用，所以我想做那個。因為利用麥芽引出甜味，還能大幅節省昂貴的砂糖。」 看來她是打算販售止瀉波羅小饅頭。 「確實，要做點心首先就得採購昂貴的砂糖呢。一旦原料成本過高就會反映在售價上。若是弄得太廉價小家子氣，有錢人根本不會買帳。」 拉特拉斯宛如商人般點頭贊同，埃菲隨即提出了異議。 「即便被驅趕到了阿克拉校，鍊金術科名義上依然隸屬於拉克斯城校的編制。相應的目標金額本就偏高，衝著學校名號而來的顧客自然也會追求相應的品質。過於廉價的糕點反而會招人嫌棄吧？」 鍊金術科尷尬繁複的立場，看來反而成了更沉重的負擔。 此時，一位高年級生擺出一副深諳世故的神情插嘴道： 「懂得使喚人也是貴族必備的素養。只要採取驅使下人的形式便不會有損格調，根本沒必要去煩惱那種瑣事。我們只要擬定好邀請的貴客名單不就行了。」 「哼，明明自己連半點能邀來的人脈都沒有，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的嘛。還是說，你想依仗那些列名於萊克桑德爾大公國的下級生？只會擺架子這點還真不愧是約威蘭的貴族呢。」 不知為何，兩位人類前輩突然當場吵了起來。 大概就是之前提過的、出身於彼此敵對國家的貴族子弟吧。 明明在埃菲轉入後全科好不容易才湊滿二十人，竟然在這種極少數人之中搞對立。 「若要放大話，等你自己一個人籌出目標金額再說。別在那裡礙別人的事。」 奈克隆老師說著，朝著置若罔聞、持續爭吵的兩人扔出了一顆約莫掌心大小的球體。 他以風魔法精準操控，球體狠狠擊中其中一人的腦袋，隨後以漂亮的弧度反彈，精準擊中另一人的腦袋。 奈克隆老師再次施加風力讓球體轉向，就這樣任其彈跳著收回掌中。 那行雲流水般的控法固然令人驚嘆，但更吸引我目光的卻是那顆球本身。 （那個……難道是橡膠？） （富有彈性的物體。） （沒錯，那東西用途可廣了。到底是在哪裡弄到的呢？我們這邊能做得出來嗎？） 因為伊爾梅在場，賽菲拉只在我的掌心做出了簡短的回應。 正當我被這個世界初次見到的橡膠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時，奈克隆老師繼續推展了話題。 「以往的做法行不通。既然達不到目標金額，就給我重新動腦筋。這是學習的一環，是你們自己的差事。…………阿茲，你給我稍微安靜點。」 不知為何我被點名了，但他隨即將我一直用眼神追逐的那顆球朝我扔了過來。 我當然欣喜地接住並仔細端詳，果然是顆橡膠球。 表面略顯劣化，並且散發著一股刺激性氣味，看來應該是製造技術上的問題吧？ 「嗚，最能出謀劃策的阿茲被封口了。接下來只能靠本行的拉特拉斯了嗎？」 烏亞不知為何露出一副面臨世紀難題的反應。 千歲前輩與日之姬前輩也顯得頗為苦惱。 「我們都已經是第四年了，事到如今也生不出什麼新穎的點子呢。」 「是呀～不如聽聽新生們想做些什麼不也挺好的嘛？」 見狀，涅夫羅夫覺得似乎可以發言，便拋出了一個極其根本的疑問。 「所謂的市集……到底是什麼啊？」 回想起來，涅夫羅夫是在山頂的村落土生土長。 就連採買物資，也只能由大人們帶著寶貴的金錢冒著危險下山。 涅夫羅夫甚至可能連山下城鎮的普通市場都從未去過。 而剛才吵架的那兩位貴族前輩立刻露出了顯而易見的鄙夷之色。 其他貴族模樣的前輩也完全沒有回答涅夫羅夫問題的意思。 這麼看來，主動熱心說明的特莉耶拉前輩、伊亞前輩都是平民出身，其他願意幫忙說明的龍人與精靈前輩大概也是如此吧。 我也豎起耳朵聆聽，得知學園的市集非常熱鬧，甚至會有王侯貴族的使者前來採購。 混在其中熱心說明的伯爵令息基里爾前輩，看來是真的非常懂得照顧後輩呢。 「既然商品本身無法定出高價，那採取類似雜耍演藝的方式公開展示如何呢？」 伊爾梅依據自己的想法提議，但隨即被告知由於有專精音樂與演藝的學舍存在，客人全都會被那邊搶走。 在遲遲拿不出好方案的氛圍中，一位貴族模樣的女學生帶著責難的口氣開口了。 「你不是販售汀克酒的商會中人嗎？這不正是兜售汀克酒的絕佳良機嗎？為何閉口不提呢？」 被質問的拉特拉斯看出對方是貴族，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拉特拉斯。對方大概完全不懂經商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是認真這麼說的哦。做出生產商品、賣完就會缺貨這種事本身就沒有算進去。她以為只要走到店裡就一定買得到，只要下訂單商品就會憑空備齊呢。」 我一邊端詳著橡膠球一邊從旁提點，拉特拉斯也隨即解釋了汀克酒的釀造地點遠在帝都、且現有的產量早已全被預訂一空等種種實情。 「根本湊不出七天份的庫存，就算勉強擺出幾瓶，也會瞬間被搶購一空，之後攤位就只剩空架子了。作為一場生意而言那根本稱得上徹底失敗啊。」 聽了拉特拉斯的說明，韋爾雷爾也點頭表示贊同。 「以融入鍊金術的酒類而言確實是相當合適的商品，但首先必須將能否備齊貨源這點納入考量才行呢。」 在眾多前輩發出清晰可聞的驚訝反應聲中，奈克隆老師也一臉意外地看向了拉特拉斯。 「如今竟然還有那種東西嗎。我向來對酒沒什麼興趣，下次也來嚐嚐看好了。」 忽然感覺手臂被什麼東西碰到了，低頭一看原來是拉特拉斯的尾巴悄悄纏了上來。 定睛一瞧，好幾位前輩正用宛如盯上獵物般的眼神死死盯著拉特拉斯。 看來他被當成了掌握熱銷鍊金術造詣的焦點了。 會露出這種反應的全是我初次見面的人，看來在留學期間負責照看同班同學的前輩們早就知情了。 拉特拉斯之前大概是特意隱瞞這件事的吧，難道是我剛才出言引導害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