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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話：垂死掙扎3

彷彿全身上下都被綁上了沉重鉛塊、宛如虛脫一般的狀態下，身體完全無法動彈。
光是勉強站立就已經竭盡全力，若是稍有挪動很可能就會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


「是術式的反噬嗎……！」


耳邊傳來法金組成員的呻吟聲。
這對我來說也是初次的體驗。
不過韋爾雷爾曾經教過我，透過魔法施加的強制束縛，若是強行解除就會產生反噬。
越是複雜的術式反噬就越強大，而哈利奧拉塔的法杖完全就是反過來利用了這種反噬所設下的惡毒陷阱。


就算原本是增益效果，若是強行解除有時也會轉化為減益反噬給施法者。
而在減益的情況下，反噬有時甚至會加倍反彈給受術者或施術者。


「伊爾、梅……」
「嗚、呃……」


我好不容易挪動嘴巴呼喚她的名字，傳來的是一聲痛苦的呻吟。
我本想讓她掀起一陣風來吹散遮蔽視野的塵埃，但伊爾梅似乎也因為反噬而自顧不暇，根本無法施展魔法。


就在此時，周圍傳來了動靜。


「可惡，怎麼回事？竟然揚起這麼大灰塵。到底發生了什麼？嗚、好痛！？」


是剛才昏死過去的尼維爾・威金特的聲音。
他能正常說話，而且活動時發出的聲音聽不出絲毫不適，看來他完全沒有受到術式反噬的影響。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有精力因為傷口疼痛而大吵大鬧。


雖然他是施法者卻完全不受反噬，原本我還覺得他太依賴法杖了，但看來這正是為了這種情況而特別設計的規格吧。
這真是為了方便犯罪者使用而設計的險惡巧思。
這麼一想，法杖的爆炸很大機率也是為了毀屍滅跡。


「大事……不妙了……」


艾菲呻吟般的警告我很清楚。
在唯一能自由行動且毫髮無傷的尼維爾・威金特身邊，泰利就在那裡。


只不過因為視野極差，他似乎還沒有察覺。
這場恐怖攻擊的目標顯然是身為第二皇子的泰利。
待在唯一能動的主謀身邊，絕不可能安全。


「……大家只要能動，就盡量朝我這邊靠攏！」


我的呼喊聲所引發響應的自然是同伴們。
雖然隨著時間流逝情況稍微好轉了一些，但看來每個人承受反噬的程度存在著個體差異。
比起我和艾菲，伊爾梅受到的反噬顯然更加嚴重，依然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而尼維爾・威金特那邊也傳來了動靜。


「噫！？是誰！別靠近我！」


雖然看不見身影，但察覺到自己身邊還有其他人存在，尼維爾・威金特頓時慌張喧鬧起來。
要是他就這樣沒發現泰利，甚至因為害怕而拉開距離就好了。
反正有賽菲拉在暗中守護，應該不至於發生萬一……


然而，一聲突如其來的叫喊打破了我的樂觀期待。
是法金組的成員。


「你這蠢貨！那是你剛才抓到的皇子啊！」
「蠢、蠢貨！？你竟然敢罵我蠢貨！」
「重點不在那裡！快抓住他啊你這廢物！」
「什、什、什麼！？你這卑賤的下等人！竟然敢對我說出這等狂言！」


尼維爾・威金特因為受到侮辱而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真是萬幸他有著這般極度膨脹且脆弱的自尊心。
然而面對這樣的草包，法金組成員咂了一聲舌，隨後似乎懶得再搭理他了。


「總之先把人宰了再說。」
「啊啊。」


耳邊傳來了不祥的話語。
比起被動等待身體恢復，為了扭轉局勢，我將全副精神集中在自己體內。


問題在於反噬究竟是如何作用的。
剛才集中運轉魔法的左臂如今宛如一塊死肉般無法動彈，甚至連知覺都沒有。
也就是說，剛才讓越強烈的魔法魔力通過的部位，承受的反噬也就越強烈。
反過來說，只要沒有使用魔法，反噬應該就相對較輕。
正因為我是採取了極端魔力運轉方式的施法者，才能切實體會到這種差異。
我的雙腿大概會比上半身更快恢復動彈能力。


「使用魔法越多的人受到的反噬就越強！完全沒用魔法的人應該最能自由行動！趁現在視野不良，快保護好自己！」


隨著我的提醒，周圍傳來了邁步走動的聲音。
在尼維爾・威金特身邊也同樣響起了動靜。


沒有使用魔法且雙腿毫髮無傷的，是泰利以及前宮中警衛騎士。
在我和同班同學們光是維持站姿就耗盡全力的情況下，他們那邊的反噬果然較輕。


「讓開，別擋路。」
「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好痛！？」


在我的提示下，法金組成員也動了起來。
隨即傳來了尼維爾・威金特宛如被踩到般的慘叫聲。


這麼說來，那群傢伙剛才也沒有使用魔法。
雖然也可能是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會用魔法就是了。


（賽菲拉，橡膠球呢！？）


心念一動，腳下立刻傳來了輕微的震動感。
看來她在一邊保護泰利的同時，順便把橡膠球滾回到了我的腳邊。
而且賽菲拉本就沒有被魔法束縛，自然也不存在任何反噬。


（如果法金組企圖襲擊泰利，首先進行干擾。奪取他們的武器。）


彷彿在回應我的思緒一般，橡膠球離開了我的腳邊開始劇烈彈跳。
每一次彈跳力道都在倍增，隨後一頭扎進了視野極差的塵土迷霧之中。


為了掩蓋橡膠球彈跳的聲響，尤托希佩發出了一聲低沉威嚴的咆哮。
從腳下砂石被重重踩實的聲響可以判斷，法金組警惕地停下了腳步。
看來他們對尤托希佩那宛如交通事故般的恐怖衝撞力道記憶猶新、充滿了強烈的危機感。


「哇啊！？什麼東西！」
「可惡，少在那裡礙事！」


從我的角度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
但企圖抓住泰利的法金組成員，在遭到橡膠球的連續襲擊後被迫停下了動作。


這時，第三個人開口了。


「喂，已經失敗了。撤退吧。」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既然人就在眼前就快點殺了他啊！按照約定，既然無法活捉利用就直接滅口啊！身為下等人就給我把工作做好！」


從聲音聽來，第三個人應該是這群人的首領。
或者該說，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應該是當初在特萊安被挖走的人員之一吧。
而尼維爾・威金特則在那裡大放厥詞。
雖然令人惱火，但若是不顧一切地胡亂攻擊很可能會波及周圍。
必須確定泰利已經徹底脫離危險範圍才行。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異變突生。


「要幹你自己去幹吧，你這蠢少爺！」
「咕呃！？」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重擊，一道看似尼維爾・威金特的黑影飛了出去。
看來他是被狠狠踹了一腳，在漫天塵土中狼狽地滾了出去。


「哇啊！？」
「泰利殿下！」


而且運氣極差的是，他竟然恰好滾到了泰利的腳邊。
前宮中警衛騎士連忙試圖尋找泰利的身影，但地下通道通風極差，視野依舊一片混沌。


「你們竟然敢這麼做！你們知道違抗我會有什麼下場嗎！？」
「所以才說你這傢伙是個蠢貨啊。你只不過是被我們的雇主當成工具利用、隨時可以拋棄的棄子罷了。」
「……哈？」
「你就抱著你那自以為高貴的血統，去斷頭台上耀武揚威吧。」


留下這句狠話後，三名法金組成員轉身準備離開現場。
看來他們從一開始就預先設定好了朝著沒有光線的方向撤退的逃跑路線。
既然如此，在視野不良的環境下對他們根本毫無影響。
三名法金組成員的身影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然而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當初拉攏他們的明明是尼維爾・威金特。
為什麼背後還有另一個雇主？
而且對方竟然將尼維爾・威金特視為隨時可以丟棄的棄子。
仔細想想，這場襲擊本身對尼維爾・威金特到底有多大的實質好處呢？
說不定，尼維爾・威金特只是被人用甜言蜜語慫恿利用了而已。


（比起這個，現在更重要的是——賽菲拉，攻擊那三個逃跑的傢伙。）


領會我意圖的賽菲拉立刻發動了魔法。
賽菲拉本身沒有肉眼，黑暗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既然對方朝著不會波及泰利的方向拉開了距離，這正是發動攻擊的絕佳機會。


（捲起地上的砂石，用龍捲風將他們包覆起來。）


地下通道中驟然颳起一陣狂風。
彷彿撼動著這片封閉空間一般，宛如咆哮般的不祥聲響在黑暗中迴盪。
片刻之後，黑暗深處傳來了痛苦至極的慘叫聲。


颱風或龍捲風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被捲入的雜物以每秒數公尺甚至數十公尺的速度狂暴砸來。
在颱風中，哪怕只是一隻普通的鞋子，都足以砸碎汽車的擋風玻璃。
單純的狂風頂多只能用來遮蔽視線，但若是摻雜了大量碎石瓦礫，就必定能對敵人造成嚴重的物理創傷。
更何況凡胎肉體無法抓住狂風，根本沒有任何手段能夠防禦。


（這樣一來，逃跑的三個人臉上身上肯定會留下極其顯眼的特徵與傷痕。賽菲拉，別勉強使用大魔法，以保護泰利為優先。）


周圍還有只是暫時昏迷過去的法金組成員。
雖然有許多謎團需要思考釐清，但當務之急，是必須讓那個依然能自由活動的尼維爾・威金特再次徹底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