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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話:垂死掙扎5

針對泰利發動的恐怖攻擊,光是這件事本身就已是驚天大案。
 之後尼維爾・威金特又出於無謂的自尊心拼死掙扎,借助哈利奧拉塔這個組織的力量,將局勢推向了更加危險的境地。
 多虧如此,我們幾乎已是傷痕累累。


 話雖如此,我自己連一道傷都沒有,班上其他人的傷也都很輕微。
 但所有人的魔力都幾乎耗盡,疲憊不堪。
 真正意義上的滿身創痍,是那些就在近旁以身為盾守護泰利的人們。


「不知道毒的種類,如果是麻痺的話讓他吐出來又怕窒息。只有兩滴就能生效的話,現在應該早就吸收進去了……」
「要怎麼辦纔好達斯?」


 我一個人和約托席佩商量著,試圖讓那名奄奄一息的賊徒延續生命。
 其他人則在替泰利的護衛們處置傷勢,其中一人因頭部受到撞擊而失去意識。
 途中被使用的令人不適的毒,看來是那種立即生效、也立即消退的類型。
 再看他們並未反覆使用,可見那種毒即便對習慣了的法金組來說也有用量上限,第二次已無法施用。
 如此說來,眼下最需要考慮的,還是約托席佩親眼目睹的那種引發麻痺的毒。


「我記得這一帶應該有分解毒素的臟器。要不要試著回復那裡?約托席佩繼續告訴我這個人的狀態。」
「脈搏還是很微弱達斯。呼吸也很淺達斯。我這樣按著胸口的話還有在動達斯。」


 還在承受反動而無法好好行動的約托席佩,我讓他幫忙做類似心臟按摩的動作。
 不知道對不對,我對著右側肋骨附近——大概是肝臟的位置施展魔法。
 以血液和分泌液為意象,試著用水屬性進行回復。


 感覺不到什麼反應,便又對記憶中聽說過負責過濾血液的腎臟所在位置施展了回復魔法。
 正做著這些的時候,傳來了靠近的腳步聲。


「是威利達斯!」
「那個聲音,是約托席佩嗎?」


 一副行色匆匆模樣趕來的韋爾雷爾,即便面對的不是敵人也不禁踉蹌了一下。
 他身後跟著一群與泰利護衛同樣裝束的人。
 看起來這些人也或多或少都帶著傷。


 而地下室裡有賊徒的屍體,以及身負重傷的泰利警衛們。
 還有我們這群鍊金術科的學生。
 韋爾雷爾在喊了約托席佩之後,便一直目瞪口呆、合不攏嘴的樣子。


「總之,敵方的生還者有兩人。老師,這個人似乎掌握著情報,我想讓他回復過來……」
「啊、啊,是這樣嗎……事後你要好好跟我解釋清楚。」


 久違地感受到了被說教的預兆,不過泰利遭受了危險,我也覺得自己沒做什麼錯事。
 只是被叮囑要確保安全卻留在這裡,被說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點我明白。


 魔法用得很張揚,藉口和對策都要商量,但無論如何,先救醒那個被餵了毒的賊徒才是當務之急。


「不知道毒的種類的話,就算施展回復魔法,能治到什麼程度也要看本人的體質強弱。」
「但是阿茲郎施了魔法之後,心音就穩定下來了達斯。」


 正在觀察情況的韋爾雷爾聽到這話,約托席佩停止按壓胸口,把耳朵湊了過去。
 看來刺激腎臟或肝臟的做法起了效果。


「約托席佩,你就在近旁觀察,知不知道攝取毒素之後過了多久才出現反應?」
「過了蠻長一段時間才發作達斯。他有在呻吟,所以是那種讓人說不了話的麻痺達斯。」


 韋爾雷爾想確認毒的種類而詢問,約托席佩也相當仔細地描述了症狀。
 這裡應該不需要我繼續待著了。


 我擔心泰利,走過去一看,他依然被護衛們圍著、受到保護。
 泰利本人卻在擔心著騎士泰奧——那位在火傷之上又添了刀傷的騎士。


「失禮了,這裡的位置已被逃跑的賊徒掌握。殿下最好移動為宜。」


 即便在泰利周邊,以第一皇子身分與我有過來往的人也幾乎沒有。
 特別是在泰利遭到襲擊這種異常事態之中,似乎根本沒人知道我是誰。


 憑藉著援救的實績以及當前局勢的緊迫性,我的忠告得以被接受。
 但出乎意料的是泰利說出的話。


「他們保護了我,也應該一同撤離才是。」
「泰利殿下,那……」


 周圍的人礙於身分差距想要阻止,但泰利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威金特伯爵家相關人員已站到了敵對陣營。可信任的人手有限。至少,他們是可以信任的。」


 回應這番話的,是地下室裡一同守護泰利的護衛們。
 最終,我們鍊金術科的學生、韋爾雷爾,以及約托席佩,都跟著一起撤往了泰利下榻的宅邸。


 仍然存活的尼維爾・威金特和一名賊徒也被收容於此。
 而那天傍晚,競技大會中止的消息正式發佈。


「一場競技都沒看成達斯。」


 約托席佩在泰利借用的宅邸裡垂頭喪氣。
 反動一旦消退,獸人們便恢復了精力,而我們因為保持了距離,傷勢也輕微。
 再加上這裡是皇子的宅邸,周邊人員若有受傷,雷克桑德爾大公國方面便派遣了藥水和治癒師前來,把傷都治得乾乾淨淨。


 我們聚集在分配到的其中一間房間,進行了自我介紹。
 約托席佩因為是在留學地羅姆魯西相識的、又是韋爾雷爾的同窗,得以順利地被接納。


「打擾了。」


 入夜後大家聚在一起的房間裡,泰奧出現了。
 他的傷之前看起來相當嚴重,但在治癒師的回復魔法下已好轉了不少。


 聽說的消息是,和韋爾雷爾一同護送泰利到地下室的護衛之中,有一人傷勢最為嚴重。
 刺入的劍貫穿了內臟,傷口本身可以治癒,但就算封閉表面,內臟受損的狀態卻仍然持續著。
 次一等的是頭部遭鈍器擊打的人,雖是顱骨骨折,但意識方面並無問題。
 另外聽說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競技大會上,待命的都是技術精湛的治癒師和醫師,其中有人甚至有治癒骨折的實績。
 因此即便是顱骨,只要骨折之外沒有進一步受傷,性命便無大礙。
 內臟損傷則需要治癒師和醫師協力,在詳細檢查後再進行治療。


「特來通報後續的安排。」


 騎士泰奧來訪,大概是針對我的吧。
 雖然見面機會不多,但只要在泰利身邊,他就有機會見到我以第一皇子的身分行事。
 要是因此被認出來反而麻煩,倒不如派一個本來就知情的泰奧來更為妥當。


「大會中止的消息已聽聞。泰利殿下應是要提前結束此番行程吧?」


 基本上是由成年人且認識泰奧的韋爾雷爾出面應對。


「明日前往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都城。之後將前往盧凱奧斯公爵領。」


 這麼說來,那裡離這裡不遠。
 前往執政黨兼外戚的祖父盧凱奧斯公爵的領地,理由不難理解。
 這個世界移動速度有限,今天立刻動身並不現實,但也不打算繼續滯留在發生了事件的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就是這個意思。


「那麼,想請諸位一同隨行。」
「是擔任護衛的意思嗎?」
「是的,同時也希望能在安定的地方,就此番經過詳細聽取各位的陳述。」


 對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信任本來就談不上多少,但即便如此,在這裡能說出不想安心落腳嗎?


 出身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艾菲看起來很不自在。
 當然,踏入皇子宅邸的那一刻起,我們的身分就已逐一確認過了。
 我在名義上屬於皇帝派系的末端,因此沒有問題。
 但艾菲本人是曾與第一皇子起過衝突的當事人。
 不過這一點也因為守護泰利的實績以及韋爾雷爾的擔保,最終沒有成為問題得以入內。


「是這樣的話,學生們也被逃跑的人看過臉了。在對方可能就潛伏附近的情況下,集中在同一處對彼此的安全保障都更為妥當。」


 韋爾雷爾將學生們一併納入考量,看來是認為自己一個人難以確保我的安全。
 雖然也有我擅自行動的因素,但他大概是在擔心法金組的滅口。
 入學考試的時候,試圖把人設計成現行犯的對方在落網後便遭到了滅口。
 連皇帝派系的貴族都能下手,我們自然也可能成為目標。


「目前仍在混亂狀態,要返回盧基烏薩利亞也需要整頓安排。」
「那就這麼決定了。」


 泰奧接著又說到守護泰利時相關的補償與獎賞事宜。
 王侯貴族的話要透過家族來辦理,但這裡有平民夾在其中。
 這部分也說好等安排妥當後再行商議。


「以下是我個人的話。在此之上,衷心感謝各位的鼎力相助。」


 泰奧說完致謝,還當著眾人的面單膝跪地。
 在混有平民的場合,騎士這樣做未免太過隆重。
 但正因為此刻沒有外人的目光,才能這樣做吧。
 而且這份禮,大概也是針對我的。
 因為知道我的真實身分,才覺得不說些什麼過不去——大概是這樣的心情。


 由韋爾雷爾應對後,泰奧便離去了。
 韋爾雷爾老師隨即對我們說道:


「好了,大家應該都很累了,早點去睡吧。今天的事就不要再聊了。」


 這話或許也有牽制的意思,免得我被追問今天做了哪些莽撞的事。
 這期間,約托席佩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搖著尾巴。
 他或許已察覺到,那個禮數過重的泰奧,是知道我真實身分的人。
 約托席佩可不遲鈍。
 既然要前往盧凱奧斯公爵領,看來還是要更加謹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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